整整六个核心星海群，数百片星海遭受无妄之灾。
    生灵甚至没能感知到死亡，他们的灵性在星海崩灭的同一刻就被两种极致权能撕碎。
    交战的中心点，一道横跨数十个星海的裂缝在宇宙根源中极速扩张。
    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规则层面的伤痕。
    裂缝的两侧，灰色雾气与金色光芒仍在激烈对撞，每一次碰撞都在裂缝边缘催生出诡异的现象，诞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第三态。
    那是一种不该存在于本源宇宙中的东西，这个平衡态只存在了极短时间。
    然后它炸开了。
    轰————！！！！
    时间逆流、因果颠倒、同时存在又不存在的悖论区域。
    这些现象对生灵而言甚至超出了“不可理解”的范畴，它们本身就是理智的禁区，任何试图观测它们的存在都会在瞬间被拖入永恒疯狂。
    姜林的意志在灰雾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轮廓，风衣的下摆在规则乱流中无声飘动。
    他没有动用源域，更没有用雏形宇宙发动宇宙对冲，在这里的只是源流之神的意志，没有必要。
    而要在源流之神的源地发动宇宙对冲，现在的源域还做不到。
    那毕竟是源流最浓烈强盛的地方，源流之神可以调动的本源宇宙根源也最多，这也是姜林没有直接打上门的原因。
    他只是用最纯粹的异质权能正面迎接源流之神。
    金色光芒中传出拉塞维尔亚低沉的意志波动：“异质居然能到这种程度吗？”
    没有回应。
    姜林的灰雾骤然凝聚，万千不断变幻形态的灰色触手在同一时刻刺入金色光芒，裹挟着极致的异化之力。
    在上次交锋时，源流权能还能依靠特性遏制异质的变化，但这一次，那种压制几乎消失了。
    姜林的异质权能强到足以无视源流特性的压制，灰雾穿透了金光。
    数不清的灰色蠕丝沿着源流之神的意志蔓延而上，每一条蠕丝都在疯狂地异化接触到的权能。
    那些被异化的金色光芒不再是纯粹的最初之光，它们开始扭曲、变化、产生自我意识，然后反过来侵蚀源流权能。
    这是权能层面的规则污染，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源流之神的意志骤然回缩。
    嘭——！
    金光在虚空中猛烈震爆，将附着的灰色蠕丝连同被异化的权能一并炸散。
    这一爆消耗了不少根源之力，但祂别无选择，如果不这样做，异质污染会沿着意志直接蔓延到源流源地。
    爆炸的余波向低位层面扩散。
    距离交战中心较近的星海被这股冲击扫过，无数界域中的生灵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不知名的恐怖、无法理解的压迫。
    “发生什么了？！”
    “这样的波动……是外神在交手吗？”
    “我不想死……”
    “我看到了真理！是真理！”
    “尽头，是尽头，哈哈哈哈！”
    旧日支配们蜷缩在自己的界域中瑟瑟发抖，旧日之王们胆战心惊，凡俗生灵则沉沦在扭曲与幻梦间，无法找到现实。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是不可名状、不可窥探的恐怖。
    而他们在那种存在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那是外神愤怒的余韵，是他们脆弱的灵性永远无法承受的重压。
    姜林没有追击，缓缓收回灰雾。
    灰色的意志在虚空中重新凝聚成风衣身影的轮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源流之神的意志。
    不知为何，源流之神有种被蔑视的厌恶感。
    “差不多了。”姜林声音平淡。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离开异质源地，只是将意志延伸到虚空中进行交锋，源流之神同样如此。
    两位外神都没有迈出自己的核心，这场短暂的交锋规模不大，持续时间不过短短几日，但足以让姜林确认一件事。
    源流权能对异质的克制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亿万年源流压制异质的格局，从他蚕食孽母遗产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改写。
    灰色意志缓缓收回，灰雾在虚空中消散，那道风衣身影也随之消失。
    源流之神的意志停留在虚空中，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姜林最后那句话在祂意志中回荡。
    并非嘲讽，只是确认，就好像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目的，让祂亲眼看见力量的变化。
    他成功了。
    拉塞维尔亚不仅感受到了压力，还生出了一丝……恐惧。
    在姜林刚刚成为外神时，异质没有星海、没有根源积累。
    那时的姜林只能靠那个场域与他周旋，虽然难缠，但至少还处于被动的位置。
    现在孽母退场，姜林将孽母亿万年积累的八成星海全部吞下，异质的影响范围暴增近百倍，根源之力暴涨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而这一次，姜林证实了异质权能本身的强度也已经与源流权能持平。
    正面交手没有压制力，使徒战优势也不大，权种之争姜林有异胎和催化异液。
    拉塞维尔亚在亿万年的存在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全面压制的窒息感。
    孽母的退场就是前车之鉴。
    “孽母……”
    源流之神的意志中带上了愤怒。
    如果不是孽母招惹姜林，就不会被姜林杀死化身，如果不是孽母的化身被杀，隐秘就不会暴露。
    如果隐秘没有暴露，孽母就不会被迫自囚于极域，姜林也不会这么快发展壮大。
    一切的源头，都是孽母的愚蠢。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事实就是，异质已经成长到与祂比肩的程度，而且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祂。
    更重要的是，姜林本人的实力。
    源流之神想起那个让孽母化身毫无反抗之力被抹除的灰色场域，心就沉了一分。
    如果姜林在正面交锋中施展那个场域，祂能挡住吗？
    在外神的战争中，归根结底还是实力的比拼。
    使徒对战也好，权种之争也罢，如果自身实力不够，就会陷入无尽的被动。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源流之神做出了决定。
    必须尽快发动全面战争，在姜林还没有完全消化孽母的星海之前。
    再拖下去，异质只会越来越强。
    ……
    与此同时，灵性空间中，另一位外神也在注视着这场交锋。
    灵渊之神克斯汀纳在灵性乱流中翻涌。
    “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