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母化身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在雏形宇宙中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悬乳花星海的根源，只剩下那片灰色场域还有孤身立于那里的姜林。
    “简直可称恐怖。”
    姜林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是他第一次用宇宙对冲将一位源初外神级存在完全抹除。
    怎么形容呢？
    比在纸上擦去一根线还要轻松，还要彻底。
    当孽母化身被源域的宇宙对冲彻底笼罩时，她的生死就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掌控了，她只是姜林可以随意毁灭创造的玩具。
    在那一瞬间，代入孽母视角，连姜林自己都觉得有些渗人。
    孽母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是秘密，他从这具孽母化身中提取出了无数隐秘。
    有关万物母神殿的隐秘，有关宇宙末盘的隐秘，还有孽母本体藏匿之地的隐秘。
    “难怪孽母一直隐于幕后。”
    姜林目光看向星海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最后扫了一眼悬乳花星海，转身消失在灰色天帷。
    ……
    宇宙根源之柱。
    九道光柱中的青色光柱骤然震荡。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传出。
    孽母无法接受，她失去了一个意志化身，一个蕴含着她根源的化身。
    那不是普通的意志投影，而是她割裂出的一部分根源，拥有六成实力的真实化身。
    这种化身她只有三具，每一具都是她显化在外的重要依仗，现在居然被姜林杀死了一具。
    “最后那片场域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姜林用那个古怪的场域挡住了宇宙末盘的冲击，之后就对化身彻底没了感知。
    根源受损严重，意味着化身已死。
    ……
    就在孽母化身被灭杀的同时，其它光柱也开始微微颤动。
    金色光柱中，源流之神拉塞维尔亚的意志骤然凝滞。
    祂感知到了青色光柱的震荡，感知到孽母的根源遭受了重创。
    “姜林杀了孽母的化身？”
    源流之神的意志惊疑不定。
    同为外神，祂太清楚孽母化身的实力了，那三具化身都有孽母六成的实力，虽然不如祂，但和奈亚、理序之神的实力是相差无几的。
    不仅如此，孽母还有着不下于宇宙初光的底牌，宇宙末盘。
    这样一个源初外神，姜林居然能在短时间灭杀？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又是那个古怪场域？
    “又有变化……”源流之神的声音低沉。
    他与姜林交过手，见识过姜林的那个场域，的确有大恐怖，但那时也不到能让一位外神毫无反抗之力的地步，至少想走是没问题的。
    毫无疑问，短短数千年，姜林居然变得更难缠了。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在所有光柱之间回荡。
    奈亚的无色光柱传出意志波动：“拉塞维尔亚，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一个比一个傲慢，而且愚蠢！”
    “现在呢？你被打得节节败退，孽母被灭了一具化身，你们二位的底蕴可真是深厚啊！”
    源流之神没有回应。
    奈亚的笑声却更加放肆：“太有趣了，这个死水一样的宇宙居然要迎来变革。”
    没有人回答祂。
    根源之柱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源流之神早已不会回应奈亚，孽母则是惯常的不交流。
    灵渊之神的黑色光柱一直在沉默，在上次与源流之神确认隐秘后，祂就像消失了一样。
    ……
    异质十一核心星海群。
    灰色天帷缓缓展开，姜林的身影出现在高塔之上。
    他没有理会根源之柱中外神们的反应，对他来说，那些反应早就在预料之中，他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大人。”
    黑枝的灵讯传来，“悬乳花等四个核心星海群的争夺已经结束。”
    “说。”
    “提亚玛特在感知到孽母化身被杀后，第一时间选择了自解，她逃了，我们还没办法杀了她。”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对大部分生灵来说，自解是一种不可逆的自杀，但对提亚玛特这样有胎动再生能力的使徒却是最好的逃生手段。
    孽母化身死了，又暂时夺不回悬乳花星海，提亚玛特肯定收到了暂时撤离的命令。
    “其他生灭使徒呢？”
    “杀了两个，这里有提亚玛特驻守，没有配备太多使徒，其它星海的都跑了。”
    “够了。”姜林颔首，“四个核心星海群的生灭权种呢？”
    黑枝的声音中带上了笑意：“七成已经在我们控制中，剩下三成正在被异化，林悦的催化异液效果显着，最多三年，这四个核心星海群就能完全被异质影响覆盖。”
    “很好。”
    姜林中断了灵讯，坐在高背座椅上，左手轻轻拨动灰光手链。
    这只是开始。
    悬乳花、冷躯、大蹼、默基，孽母辛辛苦苦从源流手中夺取的四个核心星海群，还没捂热就全部落入了异质之手。
    更让外神们震动的是林悦能力的曝光。
    短短三年，四个核心星海群，这种扩散速度远远超越所有外神。
    ……
    异源战争四千四百年。
    源流进攻冷躯星海，生灭进攻悬乳花星海。
    两大外神同时向异质施压，这在宇宙诞生以来从未有过。
    源流之神与孽母之间没有任何沟通，祂们默契地同时发起了进攻，要给姜林足够的压制。
    祂们都派出了手下最强的使徒，而且投入了大量权种。
    灰色天帷。
    姜林站在星图前，身后是黑枝、小莹、小镐、小斧、青枝、林悦六位使徒。
    “大人。”黑枝汇报，“三百年了，源流和生灭的攻势没有停歇，冷躯星海群守得很艰难，欧诺弥实力很强，悬乳花星海那边倒还算稳定。”
    “不过最近他们在改变策略，欧诺弥和提亚玛特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加大了进攻力度，试探我们到底有多少战力。”
    “无所谓。”姜林淡淡道，“能守就守，不能守就让。”
    他说着，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源流之神和孽母为什么要同时进攻我们？”
    黑枝沉吟：“因为我们在他们交战的时候趁机捡了便宜，所以想趁我们立足未稳把我们赶出去。”
    “对，但不全对。”姜林摇头，“真正的原因是我杀了孽母的化身，让祂们真正感受到了我的威胁，让祂们意识到二分宇宙格局会被我彻底颠覆。”
    “祂们怕了，所以才用这种默契的夹击想消耗我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