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知道这种好事不会常有。
    孽母之所以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完全是因为提亚玛特，换做寻常使徒连让源流之神动用初子的价值都没有。
    但至少现在他赚麻了。
    灰光湮给了孽母一枚，还剩小莹、小斧、小镐各有一枚，黑枝和青枝的需要补充。
    根源的消耗虽然放缓了他凝聚高等权种的积累速度，但胜在扎实，他不需要担心使徒被初子抹除。
    ……
    姜林在闷声拿好处，悬乳花等星海的战争则仍在继续。
    双方的权种数量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万物母神殿祭司们的渗透战术依然奏效，但源流神殿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制。
    欧诺弥亲自出手数次，每一次都精准地拔除了生灭一方在关键节点上的祭司据点。
    然而这并不能从根本上阻止生灭的扩散，因为孽母同样在向这片战场增派使徒。
    冷躯星海群。
    这是四个星海群中战况最惨烈的一个。
    数以百万计的权种在各界域中绞杀，源流的金色光芒与生灭的青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双色区域。
    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意味着无数权种的陨落与再生，死亡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因为双方都有能力让战死者重新投入战场。
    源流神殿的第二使徒涅索斯亲自坐镇冷躯星海群，他的源滞之力在这里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生灭一方在他手里折损了两位使徒。
    但孽母并没有退缩，反而向冷躯星海群增派了五位使徒。
    她很清楚，冷躯星海群必须拿下，一旦冷躯落入生灭之手，剩下的两个核心星海群将失去唯一的屏障，生灭可以彻底侵入源流。
    于是冷躯星海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双方都清楚这一点，但双方都不肯让步。
    源流之神拉塞维尔亚的意志笼罩着整片战场。
    祂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出手了，因为祂在节省根源之力。
    异质那边的消耗已经让祂肉疼不已，现在又要应对孽母的进攻，即便是源流神殿的底蕴也无法支撑祂肆意挥霍。
    “涅索斯。”源流之神的意志传递到冷躯星海群。
    “神。”涅索斯的独眼在虚空中睁开。
    “提亚玛特最近有没有异动？”
    “没有。”涅索斯回答，“她一直守在悬乳花星海的胎宫中，欧诺弥大人在与她互相牵制。”
    “姜林呢？”
    “异质没有任何动静。”
    源流之神沉默了。
    上次沉嘶星海一战后，姜林就像是从宇宙中蒸发了一样，没有发动任何进攻。
    但祂太了解姜林了。
    这个异质之神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他不会没有动静。”源流之神冷冷地说。
    涅索斯没有接话。
    事实上，在经历过上次的判断失误后，他也隐约猜到了姜林在做什么。
    悬乳花、冷躯、大蹼、默基，这四个核心星海群是生灭与源流交战的主战场，百万亿的生灵在这里生生死死，信仰混乱，秩序崩塌。
    这样的环境，是异质权种渗透的完美土壤。
    “神。”涅索斯犹豫了一下，“我们要不要提醒孽母？”
    “提醒她？”源流之神冷笑，“没有必要。”
    祂笑容满满都是讥讽。
    “她不是还和姜林做了交易吗，就让她尝尝被姜林从背后捅一刀的滋味，等到灰色从她的领地爆发时，她就会明白，现在的每一次胜利都是在为姜林做贡献。”
    “可是……”
    涅索斯想说那对他们源流也没什么好处，但源流之神打断了他。
    “不用再说了，孽母只是另一个敌人，让她和姜林狗咬狗，对我们没坏处。”
    涅索斯沉默，他知道神说的有道理。
    但他总觉得，放任姜林在暗处积蓄力量最终可能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虽然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想到这，涅索斯暗暗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说下去，神已经做出了决定，作为使徒，他的职责是执行。
    ……
    异源战争三千七百年。
    这五百年间，战争的重心始终没有改变。
    异质保持着诡异的沉寂，与孽母交易的两个核心星海群被灰色的影响力覆盖后，姜林明面上停止了所有扩张行动。
    就在这样的沉寂之中，灰色天帷再次迎来了一个重要时刻。
    异胎计划暗中运行了上千年，异胎潜伏在生灭与源流的领地，日夜不停地收割着信仰、扭曲着根源。
    加上新获得的两个核心星海群。
    异质根源已经足够凝聚第六枚高等权种。
    “给谁呢？”
    逆树黑枝、诡月小莹、无衣青枝、崩斧小斧、异网小镐。
    姜林的意志扫过整个秘会。
    秘会成员基本都合适，里面有最早的追随者，也有他的异化物，转化为异胎后实力都很强。
    一个个名字在他心中掠过，最终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
    林悦。
    迷雾求生时的秘会成员。
    那时的姜林还只是一个在迷雾中挣扎求生的凡人，而林悦是他在那个阶段招揽的第一个追随者。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杂晶木屋中，传出一声稍显暴躁的女声：“老娘真是醉了！买个丝袜还讨价还价。”
    留着利落黑色短发的女人，用她的天赋编织术卖着所谓的‘原味’丝袜，只为有口吃的。
    姜林留下了她，虽然那时的她暂时没什么用，不过后来林悦被异化后，逐渐能创造不少收益。
    从迷雾求生到建立诡雾秘会，从凡人到旧日，再蜕变为异胎，林悦一路跟随他至此。
    她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也不是战力最强的那个，但她从来没有掉队。
    在秘会中，她的地位很特殊。
    私下里，她一直保持着叫姜林名字的习惯，而不是像其他秘会成员那样称呼他为“主”。
    姜林默许了这一点，因为对他来说，林悦不只是下属，也是最忠心的朋友。
    ……
    在秘会所有人的见证下。
    林悦深吸一口气，将姜林赋予的高等权种融入体内。
    轰——！
    她整个人化为灰光炸开又重组。
    林悦感到自己的根源正在剧烈变化，她的触手本能地从下身伸出。
    黏腻深蓝的触手末端裂开，分泌出一滴滴晶莹的液体。
    那些液体呈现出极淡的银灰色，每一滴都像是活物，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形状。
    “这是催化异液。”林悦开口介绍。
    姜林伸出一根手指，接住了一滴催化异液，仔细感知催化异液的特性。
    许久，他睁开眼，灰眸闪过一丝意外。
    “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