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流的灵讯网中，属于赫利俄斯的灵性印记彻底消散。
    虽然有了预料，但真实发生还是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
    堂堂使徒，就这样成为了一件禁忌物而陨落，何等屈辱的死法。
    涅索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感到压抑。
    “是诡月的能力。”
    “按照刚才的时间计算，她也变强了，或许不弱于我。”
    死亡已成定局，他只会关注当下。
    “那个新使徒也很麻烦。”塞薇娅补充，“他的异网可以捕捉到灵性空间中的波动。”
    涅索斯的声音冷漠。
    “所以我们依靠灵性空间取得的优势已经没有了，我警告你们，不要像赫利俄斯那样擅自行动，否则这就是下场。”
    此事他很早就告诫过赫利俄斯，但那家伙仗着实力就是要让主动入侵异质。
    之前有灵性穿梭，倒真让赫利俄斯给异质造成不小伤亡，这让赫利俄斯更加自满，也为今日之死埋下了伏笔。
    “不能再主动进攻了。”涅索斯的独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使徒，“至少，不能用以前的方式。”
    神殿再次陷入死寂。
    不能再主动进攻。
    这意味着在这场战争中，源流神殿又从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
    “神呢？”厄瑞斯忽然问，“神有没有新的谕令？”
    涅索斯摇了摇头。
    他一直在尝试联系源流之神，但从某个时间点开始，神的回应就消失了。
    “神不在，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
    “我们还能做什么？”塞薇娅轻声问。
    她的金眼巨刃上那些眼睛正闭合着，像是承受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
    “守住灰金裂隙。”涅索斯缓缓道，“不能让异质越过这条线。”
    “然后呢？”艾德莱丝问。
    涅索斯沉默了。
    ……
    另一边。
    灰雾翻滚的虚空中，小青枝正蹲在那个毛球旁边。
    她伸出小手戳了戳毛球，毛球立刻鼓起一个囊泡，一只怪叫着的扁平怪鱼从里面弹出来，差点咬到她的手指。
    “咦！”
    小青枝缩回手，然后又咯咯笑了起来。
    “好好玩！”
    小莹左手轻轻托起诡鱼之囊递给她：“送你了。”
    “真的吗？”小青枝高兴地接过，两只小手捧着比她还大的毛球，看着上面的绒毛，“好可爱。”
    其实诡鱼之囊无论如何也和可爱沾不上边，甚至有些恶心。
    不过这些异质使徒都受到姜林的影响，审美极其另类。
    毛球又鼓起一个囊泡，一只怪鱼弹出来。
    婴呜……婴呜……叫声古怪。
    小青枝这次没有躲，而是伸手去抓。
    能轻易污染一位旧日之王的怪鱼在她手心里扑腾了两下，然后化作一团灰雾消散了。
    “母亲你看！”小青枝举着毛球给黑枝看，“它还会叫！”
    黑枝站在一旁，看着兴奋的妹妹青枝，嘴角微微勾起。
    “源流第五使徒，就变成了这个？”
    小莹平静地说：“现在是一件源级禁忌物，或许可以扩散异质的影响，只是不太受控制。”
    “那还是别轻易放出去了。”
    黑枝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这一战的意义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重大。
    赫利俄斯的死，等于宣告灰金裂隙的交战即将结束。
    ……
    异源战争两千二百年。
    战局的发展正如源流使徒们最坏的预料那般。
    在赫利俄斯陨落后的两百年里，异质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
    灰金裂隙这条曾经的分界线，如今成了一道形同虚设的屏障。
    小镐的异网覆盖了异质几乎所有的边缘星海，任何源流使徒的灵性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每当有源流使徒试图阻止异质权种越过裂隙，就会面临被围杀的风险。
    源流神殿不得不将防线一退再退，主动权彻底落入了异质手中。
    攻守之势逆转。
    不过，这场战争也并非完全一面倒。
    梅芙莉与恒甲的复苏，为源流神殿注入了新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涅索斯。
    这位第二使徒的源滞之力依旧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一次黑枝和小莹联手试图围杀塞薇娅，涅索斯的源滞在关键时刻定住了整个战场，为所有人争取到了灵性穿梭的时间。
    那是赫利俄斯死后，黑枝第一次失手。
    “第二使徒的实力，确实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黑枝对姜林汇报时不无遗憾。
    姜林并不意外。
    “源流使徒的排名是纯粹的强弱顺序，而非创造顺序，涅索斯能排在第二，仅次于那个从未露面的第一使徒，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的重心从来就不在星海上，任他去吧。”
    异质的战略目标始终没有变，异胎在扩散，这就足够了。
    他真正的底气从来都是宇宙胎光，雏形宇宙。
    ……
    这场拉锯战双方都有损伤。
    小莹的诡月被艾德莱丝的金色光拳击中过，月面至今还留着一道裂痕。
    黑枝在正面对抗涅索斯时，逆树被源滞过一次，不得不休养了三十年。
    源流那边更加不好过。
    厄瑞斯的金色匕首被小斧的崩异击中，差点被自己失控的身体生生啃食干净，花了近百年才恢复。
    艾德莱丝被小莹的诡月异化过一次，她的半边脑袋现在还长着整日淫语的瘤子。
    涅索斯为了掩护厄瑞斯撤离，正面硬接了黑枝和小莹的联手一击。
    逆树的黑渊与诡月的猩红月光同时轰入他的漩涡身躯，他的根源在那一次中受创不轻。
    这一大决战平息后，双方在各自休整恢复。
    “神，我没有找到机会。”
    神殿中，涅索斯的低语响起。
    他目光看向异质的方向，冷漠无神的独眼有些黯然。
    源流之神走之前给他留下了孕养初子的权限。
    初子需要消耗创造十位使徒的根源之力，经过百年孕养，只能存在一年。
    要放在以往的战争中，这一绝杀底牌几乎无往不利，因为没有任何使徒能逃过初子的抹杀。
    但在异质这里，初子的苛刻条件成为了致命的弊端。
    “初子只能在逆树和无衣使徒均不在场时使用，否则会像上次一样失效白白损失巨大。”
    接连挫败，让涅索斯这样冷静的性格都生出一丝烦躁。
    数百年来，异质的使徒从未分开过，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使用初子的机会。
    现在有异网后就更不可能了。
    刚才，他联系第一使徒寻求帮助，结果只得到一个更坏的消息。
    “孽母出动了二十位使徒，同时进攻我们的四个核心星海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