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枝从黑枝怀里探出头，她眨了眨眼，小手指向蠕涎星海的某个方向。
    “母亲，那里，好多生灵都变得亲近了。”
    黑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蠕涎星海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低等界域，表面上看一切如常，金光依旧笼罩着界域。
    但在异质使徒的视角下，可以清晰看到某些生灵根源深处的异变。
    “异胎已经开始扩散了。”黑枝收回目光，“不出百年，蠕涎星海的所有界域都会被渗透。”
    “他们有梅芙莉。”小莹轻声说，“她的源净光雨可以延缓异胎的扩散。”
    “延缓而已。”
    黑枝没有丝毫担忧。
    “主说了，异胎的可怕不在于它的实力，而在于它无法根除，这是阳谋。”
    小莹默然片刻后点头：“他们无法坐视异质扩散，肯定会让人去清理，但却不能全部离开蠕涎星海。”
    “我猜出去的会是梅芙莉和恒甲。”
    黑枝慢悠悠道，说话间捏了捏小青枝的脸，她觉得现在的妹妹真是可爱极了。
    “这是最优选择。”小莹认同她的猜测。
    换位思考，源流神殿只能也只会这样做。
    单独派人离开就是送死，只有恒甲跟着才能保证不被袭杀。
    而蠕涎星海还留有四位使徒，更是有第二使徒坐镇，足以保证安全。
    五十年后。
    源流神殿并未等来异质使徒的攻击，反而是星海内的局势愈发糜烂。
    包括蠕涎星海在内，周边十七个星海都有异质权种扩散的迹象。
    黑枝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
    蠕涎星海神殿内，梅芙莉的焦虑在与日俱增。
    作为掌管净化的使徒，她能够通过金色光网感知到每个星海的状态。
    每多一个界域被污染，蠕涎星海的源流之力就会下降一分。
    这种下降虽然缓慢，却是不可逆的。
    “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梅芙莉对其余使徒说。
    “黑隙星海的情况已经失控了，如果再不清理，最多几年，整个渊隙星海就会脱离源流影响。”
    “那又如何？”厄瑞斯冷声反问，“一个黑隙星海丢了，总比损失一位使徒要好。”
    “这不是一个黑隙星海的问题。”梅芙莉的声音压抑，“黑隙星海只是第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最终整个蠕涎星海都会被包围，成为一个孤岛！”
    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到那时候，我们六个使徒守着这个孤岛还有什么意义？”
    厄瑞斯沉默。
    他知道梅芙莉说的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这正是异质想要的效果，逼他们分兵，然后逐个击破。
    “涅索斯。”他转头看向第二使徒，“你觉得呢？”
    涅索斯的眼珠缓缓转动，在梅芙莉和艾德莱丝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他才开口：“去。”
    “但是要有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金色铠甲上。
    “恒甲，你和梅芙莉一起去，你对异质侵蚀有极高的抗性，遇到危险可以保护梅芙莉，我们会很快赶到。”
    恒甲站起身：“明白。”
    “记住。”涅索斯的眼珠盯着梅芙莉，“一个星海清理完，立刻返回。”
    梅芙莉点头。
    她转身化作一道金色光雨，恒甲紧随其后从神殿飞出，射向黑隙星海的方向。
    虚空中，一直坐在陨石上晃着小腿的青枝抬起头。
    “母亲，有两个人出来了！”
    她小手轻轻一挥，无质纱衣将三人同时包裹。
    黑枝漆黑的眼眸一凝。
    “跟上去。”
    ……
    黑隙星海，珠泪界域。
    梅芙莉悬浮在虚空，金色长发末梢的无数光羽同时绽放，化作一场覆盖整个界域的源净光雨。
    金色雨滴落在界域表面，每一滴都精准地没入一个被污染的生灵体内。
    那些生灵的身体开始颤抖，灰色的纹路从他们的灵性表面浮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硬挤出来。
    “比想象中还难缠……”
    梅芙莉眉头微皱，手指划动，光雨密度骤然加大。
    这种古怪的异质权种比预想的顽固许多，她能感觉自己并没能彻底净化它们，只能暂时抑制污染。
    在处理了几个源头后，她甚至感觉这些怪物并没有死，只是怎么也无法再找到。
    “很麻烦，要清理这个星海需要花不少时间。”
    梅芙莉告诉恒甲。
    恒甲悬浮在她身侧，无人穿戴的金色铠甲表面流淌着浓郁的金光，将两人护在其中。
    “暂时没有危险迹象，你安心净化。”
    “嗯。”
    梅芙莉应了一声，源净光雨的范围再次扩大，开始处理更多界域。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无质态内，一道修长的黑影正在缓慢靠近。
    黑枝站在梅芙莉身后不足十步的位置，无质态隔绝了所有的感知，梅芙莉对此毫无察觉。
    小青枝坐在黑枝肩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芙莉身旁的金色铠甲。
    “母亲，那个铠甲很消耗根源力量。”她在黑枝耳畔小声说。
    黑枝微微点头。
    恒甲使徒的能力并不以攻击力见长，但防御力在源流神殿的所有使徒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上次在鲸落星海，她的逆异之力打在恒甲上几乎没造成多大伤害。
    “这次要动手的不是我们。”黑枝轻声说，“我们只是确定她的位置。”
    有恒甲在，梅芙莉即便被拉入无质态也不会失去抵抗力。
    她的逆异短时间并不能穿透恒甲的防护，而这段时间足够其他使徒赶来支援。
    但这次不同了。
    黑枝的目光扫过梅芙莉和恒甲。
    金色光雨洗涤星海。
    梅芙莉神情专注，恒甲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金色护甲表面流动着浓郁的金光，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层。
    “还有。”梅芙莉脸上显出一丝疲色，“再快一些。”
    “已经够快了。”
    清冷的女声忽然从她身后响起，梅芙莉瞳孔猛缩。
    但她的反应很快，没有丝毫犹豫，裹着恒甲的娇躯暴退。
    金色光羽在她身周炸开，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源净光环。
    “你们果然会来。”
    她的声音很冷，却并未慌乱。
    “等很久了？”
    虚空中，黑枝的身影缓缓浮现。
    紧接着，另一道猩红月光从侧面照来。
    小莹悬浮在诡月之下，短裙下裹着银丝的修长双腿被月光映上猩红。
    她抬手理了理遮住侧脸的发丝，银眸微冷。
    “逆树、诡月。”梅芙莉冷哼一声，“你们果然在等这一刻。”
    “不然呢？”黑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让你安心清理完整个星海？”
    梅芙莉没有接话。
    她的灵性中恒甲的声音响起：“灵讯已发出，其余使徒在路上。”
    梅芙莉神情微松，抬眸看向两位异质使徒。
    “你们以为能在这里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