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瑞斯话音落下，四位源流使徒同时动了。
    塞薇娅率先出手，金眼巨刃上的眼珠同时睁开，每一只眼珠都在回溯事物的源头。
    灭初之力全面爆发，刀锋未至，小莹周围的虚空中已浮现出无数道裂痕，那是空间本身正在被回归到未曾存在的状态。
    小莹身后诡月骤然膨胀，猩红光芒涌出，将那些裂痕以异化填满。
    但莫赫的攻击紧随其后。
    这只被金色布带缠满的怪物张开尖嘴，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从嘴中喷射而出。
    金色丝线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无比恐怖的回归之力，一旦被它缠住，任何存在都会被强制回归为源流之水。
    小莹身形一闪，诡月分化出十二道月轮同时斩向金色丝线。
    “还没完。”
    艾德莱丝的光拳从上方砸落。
    作为源流杀伐的具现，她的每一拳都蕴含着将一切打入最初的毁灭性力量。
    成千上万的金色拳影倾泻，将小莹的退路彻底封死。
    小莹身后触须狂舞，猩红月光化作一张笼罩半片星海的光网。
    轰轰轰——
    光拳与月光碰撞，炸开的余波将下方的界域直接撕成碎片。
    异质权种保不住了。
    数万源流权种早在开战前就撤到了安全距离，但依然有几千来不及逃离的权种被余波扫中，瞬间异化成各种畸形怪物。
    “不过如此。”
    小莹的声音依旧清冷。
    她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面对三位使徒的联手猛攻，她的诡月依然稳稳地挡下了所有攻击。
    异胎带来的对源流抗性，让她在面对源流使徒时拥有天然的优势。
    但厄瑞斯还没有出手。
    他习惯等待，等待一个致命一击的机会。
    三百年前在初辉星海，黑枝的逆黑渊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而这一次，他不会给诡月释放同等攻击的机会。
    小莹与三位使徒的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塞薇娅的灭初、莫赫的源流之丝、艾德莱丝的光拳，三者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
    小莹的诡月已经碎裂了三次，每一次碎裂又迅速重新凝聚。
    她的消耗很大。
    四位源流使徒的根源之力数倍于她，他们有源流之神数十万星海作支撑。
    而她的根源之力只能依靠两个星海的异质源地和周围二十个星海。
    消耗战对她极为不利。
    “该结束了。”
    厄瑞斯的意志波动中带着冷意。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莹身后。
    这正是小莹刚刚接下艾德莱丝光拳，灵性波动最为剧烈的时刻。
    厄瑞斯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到令人发指，他右手的金色匕首已经刺出，目标直指小莹后心。
    这是必杀一击。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瞬间，小莹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什么？！”
    厄瑞斯的匕首刺入虚空，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金色光芒疯狂涌出，向四周搜索小莹的踪迹。
    没有。
    虚空、空间裂隙、界域碎片……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小莹的痕迹。
    她就像是从宇宙中彻底消失一样。
    “怎么可能？！”
    塞薇娅的金眼巨刃扫过小莹消失的位置，灭初之力足以抹除一切存在，即便是最高明的隐匿手段也逃不过灭初的扫描。
    但她同样一无所获。
    “逃了？”艾德莱丝的意志波动出现一丝困惑。
    莫赫嘶哑道：“嗬……逃，没有意义……”
    就在这时。
    小莹的身影在另一处虚空重新出现。
    “不杀两个，我可不会逃。”
    她毫发无损，银灰色长发飞舞，身后的诡月光辉依旧。
    在她身侧还多了一个女人。
    青发耀眼，穿着青色裙子，好似云雾的纱衣在虚空中飘荡。
    她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小莹，也太不要脸了吧？”
    青枝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跳脱，但那双青眸深处却隐有杀意弥漫。
    “异质新使徒！”
    塞薇娅脸色微变。
    厄瑞斯的眼神也凝重起来。
    他倒不是害怕异质出现新使徒，而是他认识这个能力，在曾经与异源之母的战争中他见识过。
    那种让人抓狂的无力感，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触碰的诡异。
    “这是无质。”
    厄瑞斯的声音低沉：“是异质最恶心的能力。”
    “在无质状态下，她们介于原质与异质间的不稳定态，任何攻击都无法触碰到她们，但她们也无法触碰现实。”
    “也就是说……”塞薇娅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我们根本打不到她们？”
    “她们也无法永远保持无质态，这种能力的消耗极大，而且她们想要攻击我们就必须回到现实。”
    厄瑞斯尽量保持冷静：“所以我们要等，等她们的根源之力耗尽。”
    “你说得对。”青枝笑盈盈地接口，“但如果是无质与异化配合，你们能撑多久？”
    她伸手搭在小莹肩上，云雾纱衣如活物般延伸，将小莹也裹入其中。
    “源流的废物们？”
    说完，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
    “混账！”
    塞薇娅暴怒出手，金眼巨刃携灭初之力劈向两人消失的位置。
    轰！
    空间被劈开一条贯穿星海的裂痕，裂痕中什么都没剩下，不知有多少界域葬灭其中。
    但这种恐怖的攻击毫无意义。
    青枝和小莹根本不在那里。
    “冷静。”厄瑞斯出声制止塞薇娅的怒火，“无质虽然难缠，但并非无解，暴怒只会消耗自己的力量。”
    “那怎么办？”塞薇娅咬牙，“难道就这样让她们把我们耗死？”
    厄瑞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可不一定。”他的声音无比崇敬，“神早已料到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
    宇宙根源之柱。
    金色光柱中传出源流之神的意志波动。
    “无质，居然是这种能力。”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三个权种就出了一个无质，倒是好运气，但无质也不是万能的。”
    源初外神是站在整个宇宙最顶端的存在，祂们的意志理论上可以渗透进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无质空间独属于异质，即便是源初外神，要在其中定位一个存在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代价这种东西，对源流之神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而且，祂的耐心已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