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成了演员兼观众，要配合着演下去。
    这一刻，清晰的意识到，这不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已经过去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
    凡人界皇城。
    帝王寝殿内，龙在天靠坐在龙榻，磕上眸子，满脸淡然。
    满头华发，却不见苍老。
    国师在殿内来回踱步。
    龙在天忍不了了，睁开眼睛看向国师，“国师，你能不能别走了。”
    比起龙在天满头华发，作为凡人的国师却始终是青年的模样，仿佛容颜被时间定格住了一般。
    “陛下，您没有子嗣，下一任国主该由谁来担任，您该早做打算。”
    “孤还没走呢。”龙在天一脸幽怨的提醒。
    “陛下！”国师心中叹气，生机几乎耗尽，没走也差不多了。
    “你是国师，下一任国主就由你来选吧。国师，你我相伴一生，孤信得过你，孤不在之后，下一任国主还需你来辅佐。”龙在天不耐烦的摆摆手，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找什么继承人啊，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到五万年后了。
    再也不想当国主了，想起来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折子，操不完的心，命比老黄牛还要苦。
    要不是他刚开始不懂事修炼了，都用不着熬这么久。
    国师见他这样就气急，又拿他没办法，又忍不住在殿内踱步。
    “你给孤出去外面走。”龙在天忍无可忍。
    国师：“……”
    “国师。”
    守在殿外的闻将军见国师又被赶出来了，已经习以为常了。
    “闻将军，陛下想见的三位仙师怎么还未到，确定通知上了？”
    “通知上了，路途遥远，只怕是还在路上。”
    国师心中计算着时间，下意识来回踱步，时不时往殿内看上一眼，眼露担忧与急迫之色。
    “报！”
    远处穿着甲胄的侍卫快步跑来，“仙师到了！”
    话音刚落，一艘灵舟疾速驶来，眨眼间就到宫殿上空，帝九黎、楚娪、秋水集、满富贵四人从灵舟上下来。
    国师恭敬的弯腰行礼，“见过四位仙师。”
    闻将军忙跟着行礼。
    “师兄呢？”
    “在殿内，仙师请。”国师推开殿门，请他们进去。
    师门几人就怕见到奄奄一息的龙在天，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往里面走。
    龙在天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去，许多年不见，又只见过一面，对帝九黎和楚娪的面孔已经有些许陌生了，但龙在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二师姐，小师妹，你们来了。”
    龙在天说完视线在剩下两名男修身上扫过，精准的落在秋水集身上，“老四。”
    “三师兄，你这么快就认出来了，我还想让你猜一下呢。”
    秋水集大步上前，站在榻边垂眸看着龙在天满头华发的模样，敛下悲伤，笑着问：“三师兄，当国主是什么感觉？一直忙着修炼，还没来抱过你的大腿呢。”
    “想知道？不如我这国主的位置让给你当。”
    “那还是别了，我偏爱自由。”秋水集满脸抗拒，虽然他自认为自己聪明有脑子，成熟稳重，颇有威严等等无数优点，但是他不爱权势爱钱，更爱长生。
    看看三师兄才当数十年国主而已，就被磋磨成这样。
    秋水集道心更坚固了。
    帝九黎上前在榻边坐下，取出装丹药的瓶子，拉过龙在天的手，在他掌心倒出一枚护心丹，随后定定的看他。
    龙在天不想他们太过担心，将那枚护心丹送到嘴边，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笑着安慰。
    “别担心，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生老病死罢了。我先行一步，等你们回来。”
    龙在天想回去的心无比坚定，任何外在因素都无法迷惑到他。
    帝九黎抿唇，在这里死去，能否再醒来，他们都不确定，只是猜测。
    但先前万象试图掌控他们，将他们同化。
    也定然不会是多此一举。
    “好。”帝九黎歪头一笑，明媚极了。
    气氛轻松了不少。
    “三师弟，这些时日我们留下来陪你。”楚娪道。
    “嗯！”龙在天眼眸极亮，“有你们在，感觉回到了无妄宗一样。”
    龙在天看向进来后一直安静的满富贵，“这位是？”
    “师兄好，我叫满富贵！”满富贵满脸堆笑自我介绍。
    “满道友。”龙在天友好的唤道。
    不用帝九黎他们说，龙在天也能猜出能同他们过来的，必定是后世来的人，看满富贵的眼神也多了一点亲近。
    也不知是吃了护心丹还是龙在天心情好，精神都变好了，身体不再乏力，兴致勃勃的拉着师门几人去看他的江山。
    国师考虑到他的身体，本是不想让他去的，但见龙在天高兴，又闭嘴了。
    国师跟在龙在天身边一辈子，知道他一直以来从未真正开心过。
    龙在天几人走过大小城池，走过山川，走过河流，走过沙漠……
    修仙界依旧天灾频生，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每一次天灾，对于凡人来说都是毁灭性打击。
    龙在天费尽心思，才勉强让凡人界避免再次生灵涂炭。
    离开之前看到自己的成果，龙在天很满意。
    龙在天站在山川之上，江山尽收眼底，背对着几人笑着提出。
    “二师姐，老四，老六，满道友，陪我最后看一次五万年前的日出吧。”
    五人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中间生了火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
    “喵。”
    大猫在空间里叫唤，表示自己想要出来。
    帝九黎把他给放了出来。
    数十年过去，尽管吃了延寿丹，可大猫也是只垂垂老矣的老猫了，一看到火堆，就想起和帝九黎在万兽山脉的日子，吸溜口水，爪子扯了扯帝九黎的衣角。
    帝九黎会意，掏出灵兽肉串好递给大猫。
    大猫坐好，挺直腰身，两只爪爪抱着肉串烤肉。
    满富贵还是第一次见，看得目瞪口呆，“不是，一只猫也能烤肉？”
    大猫鄙视的瞥了满富贵一眼，真没见识，他无所不能的大猫大王什么不能干。
    “你们要不要？”
    帝九黎晃了晃手中的肉串。
    “要。”
    肉串分出去，众人边聊天边烤肉。
    “除了师妹刚到宗门那天，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坐下来聚聚了。”楚娪想起往事，眼中露出怀念。
    帝九黎咬着肉串，“这还不简单，等回去大家再聚聚就好了。”
    龙在天：“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聚。”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待回过神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龙在天苍老的眼静静的注视着，等着日出。
    大家都没说话，沉默的看着。
    鱼肚白渐渐被染成了橘色，第一缕光洒下来时，秋水集肩膀一沉，龙在天靠着秋水集的肩睡了过去。
    四人眼里浮现忧伤，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愈发沉默。
    帝九黎突然抬手掐诀，两指并拢，指腹抹过眼皮。
    “三师兄的神魂，离开了。”
    ……
    将遗体送回皇宫，还未来得及离开，天空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遮天蔽日，令人压抑。
    所有人都走出屋舍，抬头望着天空。
    那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疑问盘旋在千千万万人心中。
    随着黑点愈发的近，灼热的气息滚滚而来。
    “天火！天降天火！快逃命啊！”
    整个皇城瞬间乱了，充斥绝望。
    国师第一时间占卜，不管怎么占卜，得到的结果都是大凶。
    “为何会降下黑色的天火！天道不仁啊！”国师跪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满目绝望。
    随着黑火越来越近，对魔气最敏锐的帝九黎感受到了浓郁的魔气，笼罩住整片天空，仿佛要将修仙界变成一个蚕茧。
    “这是魔气，但比一般的魔气还要浓郁，是魔族干的。”帝九黎沉声道。
    “难道这就是人和魔真正拉开大战帷幕的开端。”
    铺天盖地的黑火掉落，让人无比压抑，满富贵面色微白，从前光从书籍上了解想象不出是什么感觉，当自己面对的时候，焦虑、害怕。
    “富贵兄，你说的详细一点。”
    满富贵摇摇头，“关于这场大战的开端，许多都被抹去了，只有只字片语记录了下来，我知道的也不多。”
    楚娪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火，眼里映着黑色的火光，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丧命，蹙眉道：“我们联手，试着拦一拦吧。”
    “凭我们四个，是无法阻拦的，布个结界试试吧。”帝九黎神识在空间里找了找，翻出当初莲朵给的阵法大全，幸好当时留在空间里了，她看过一遍就能记住，轻易找到结出庞大防御结界那页。
    “时间紧迫，我们只能布个简单的，四个方位，一人一个，接下来我会详细告诉你们怎么做，听好了。”
    三人认真倾听。
    安排完任务，四人御剑飞至各处忙碌。
    仅靠他们的修为，是无法维持结界需要的能量的，所以在布完后，将身上有的灵石全部填充到结界中去，再输入灵力，以保证结界能稳固。
    皇城百姓见着这一幕，跪下不断磕头，祈求仙师能救下他们。
    随着四人不停忙碌，终于在黑火降落到地面之前布完了结界，帝九黎处于最关键的位置，打下一道灵力激活，透明结界出现，将皇城完全笼罩在其中。
    可黑火降下的位置，何止是皇城。
    整个凡人界，乃至修仙界，都被黑火袭击，除了有结界护着的宗门和城池，整个修仙界瞬间变成一片火海，魔气充斥在空气中。
    好在一轮黑火过后，天空恢复了明亮。
    帝九黎他们知道自己不能在凡人界久待，完善了结界，交由国师掌控，他们匆匆往前线赶去。
    路过凡人界城池，黑火连天，也不知是否还有活人，但终究还是将黑火灭掉，设下结界。
    这毕竟是三师兄守护了一辈子的疆土。
    紧赶慢赶回到修仙界，修仙界的情况要比凡人界还要严重，是魔族的主要目标，但好在闭关的老东西终于出手，将伤害减到最小。
    太玄宗。
    玄虚忙得焦头烂额，看到帝九黎几人安全回来，紧皱的眉心松了下，“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玄虚都不敢问凡人界如何了，事发突然，只能尽量派人去补救。
    前线人手也不足。
    天魔降下魔火后，魔族疯了一样日夜不停攻城。
    楚娪摇头，“师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玄虚叹了口气，“上界天魔插手下界之事，我已通知飞升老祖，望上界之人能阻止天魔祸乱下界。”
    天魔虽然不能直接下界，但却能动许多手脚，随随便便出手，就能让修仙界万劫不复。
    若是上界不出手阻止。
    乱世将至啊。
    “如果上界不管呢？”帝九黎忽然道。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真的一无所知吗？他们要是会管，就不会有这一场魔火降世了。”
    玄虚微怔，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他明白帝九黎说的不无道理。
    “那我们，只能自救。”
    “师尊！”
    南宫牧心匆匆进来，朝玄虚抱拳快速行了一礼，“前线传来消息，魔族二十四魔王与妖族八阶大妖倾巢而出，前线城池……”
    南宫牧心声音苦涩，“有数个失守了。”
    玄虚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闭了闭眼，“各宗大乘期已经赶往前线，为何会如此快失守？”
    “天魔降下的黑火携带纯净魔气，不小心沾染便会失去理智……”
    玄虚明白了，这才是天魔降下魔火的最终目的。
    修为只要在化神以上，出手破坏力过大，战场便不是在前线上了，会尽量带着对手远离城池，以免伤及无辜。
    那么守城的只有低阶修士，毁了低阶修士，就能长驱而入。
    就是高阶大能，人族也不如妖魔两族多。
    人族到了大乘大圆满，必定会冲击虚无之境，飞升上界。
    镇守修仙界的大能便会减少。
    “徒儿们，随为师，去迎敌！”
    “是。”
    玄虚走出宗主峰，立在虚空上。
    “太玄宗弟子听令。”
    声音传遍太玄宗。
    太玄宗弟子纷纷停下手中事情，抬头看着他们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