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3章 引狼入室(1/1)  主公,刀下留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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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口恶气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众人是带着一身冷汗离开的郡府。
    当他们双脚踏过郡府大门,瞧见门口街道,不由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在郡府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能顺畅吐出。他们不敢久留,简单交换眼神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夜间又偷偷在一处聚集,商议对策。
    这么大的闷亏,不能白白吃了。
    特别是那户一口气买四百多匹马的人家。
    哪怕这些马都是以市价一二成购入,可架不住数量大。他家也不是什么上百年或数百年底蕴的大户人家,一次性损失这么多金银,名下生意肯定受影响,周转都有困难。
    要是再碰见倒霉事儿,兴许养家仆护卫门客的月钱都成问题。本以为是捡漏发财,没想到是两头挨打。孙氏从他们手中快速变现一成,张伯渊从他们手中抢走所有货物。
    这俩都不是好东西。
    要不是知道张泱逼死了孙班,他们都要怀疑张泱跟孙氏联手做局坑害他们的钱财。
    “不这么算了,你有更好的办法?”
    “可、可那也不能认了,张贼胃口不仅限于此。”说着,那人几乎要洒泪当场,红着眼眶,捶胸顿足,“今日退一步,明日退十步,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张贼又至矣。”
    “既如此,我等群策群力暗杀她?”
    被问的人差点儿噎住,还打了个嗝。
    不,这厮说的还是人话吗?
    要是张伯渊这么好暗杀,孙昭若怎么死的?他们连孙昭若都搞不定,更别说搞定张伯渊了。他们找不来能潜伏进去暗杀张泱的好手,无法找由头设宴给对方下药,更不能给对方身边送人,让间谍暗中行刺。这都不现实。
    那人又换了个提议:“或是发动兵变?”
    寻由头找张泱出去享乐,趁机控制郡治。
    “想这些,还不如找找拿了钱的孙氏在哪里呢,从他们手中追回钱也比暗杀张伯渊更有机会。”此前的山中诸郡有好几方势力,现在这些势力全部落到张泱手中,怎么兵变?
    怕是他们前脚刚决定兵变,后脚他们身边的人就偷偷去跟张泱告密,将他们卖了。
    “找孙氏讨要?”
    “不然呢?哪有他们这般做生意的?明知道张贼是什么脾性,偏偏瞒着,还引诱我等上当,分明就是蓄谋已久。不找他们讨要,难道找姓张的?”相比较,孙氏更像软柿子。
    他们捏不动张泱,还捏不动逃难的孙氏?
    众人纷纷噤声。
    有些人跟孙氏有姻亲关系,利益往来多年,倘若他们跟孙氏讨要损失,搁在外界不啻于落井下石?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啊,他们还要脸呢。可脸皮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你们可知孙氏往哪边逃了?”
    “应该是图谋出关,投奔天纪。”
    蹲在山中,迟早要被张泱来个瓮中捉鳖,离开才有活路。他们朝河间关方向搜查,应该能查到踪迹。他们只要损失的钱财,不会跟张泱告密,也算是全了最后一点交情。
    孙班在世的时候就暗中铺这条路了。
    “那……宜早不宜迟?”
    众人几个眼神对视就达成了共识。
    他们找孙氏维权,但不代表跟张泱这件事情就揭过去了。第二天便有不少各家出身的郡吏抱病,选择了摆烂罢工,无声抗议。张泱对这招都已经免疫了,完全手拿把掐。
    提拔自己人。
    张泱:“这些人真不聪明。”
    这时候更要兢兢业业占住位置,不让张泱有机会提拔自己人。这些人倒好,还以为罢工让郡府停滞,就能给张泱添堵呢,殊不知正中下怀。这一招张泱早已经见识过了。
    萧穗笑道:“主君英明,愚人何及?”
    没收了各家的战马,张泱就让大家伙儿去挑选心仪的好马,连葛周也不例外。萧穗出身萧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此没兴趣。
    她更喜欢跟张泱独处。
    不谈正事,谈的是捏脸审美。
    萧穗立功之后得了好多张人皮,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原生容貌天下第一,但不代表她不想要尝鲜。每天在镜中看到不同风格的美人,她心情也好。不过,这就要主君出马。
    为搭配不同风格的人皮,萧穗还用光赏赐去裁制新衣。每一张人皮都要精益求精,要求一多,号称女娲版捏脸大师的张泱也要频繁返工,修来修去,修得她眼睛都直了。
    今日的萧穗用的就是新人皮。
    若非她嗓音没变,扇子也没变,葛周都要将她当做可疑目标当场擒拿了。待得知萧穗是画皮鬼,只是今天换了一身人皮出门,葛周瞠目结舌。这换人皮怎么像是换衣裳?
    君臣二人信马由缰,行至一处山坡。
    “休颖,你说孙昭若有无看过马场夕阳?”张泱坐在马上远眺这片旷野,凉风吹拂,灵台都清明一瞬:“一处马场就有如此风景,不知山川湖海尽在手中,又是何等迷人。”
    萧穗:“总能看到的。”
    这种其他人不敢做的梦,也就主君敢了。
    等张泱二人散步回去,其他人都已经挑选好心仪的战马,葛周更是时不时傻笑,时而摸一摸马鬃,时而抚摸马身,眸中闪烁着熟悉的狂热。张泱问她:“怎么挑选这匹?”
    这马不算最好的一批。
    葛周:“它生得高大,有力气。”
    最好的一批马确实让人心动,方方面面都是武将最爱,然而它们的体型不符合葛周要求。葛周一看到这匹肩高比得上自己身高的战马,她就感觉一见钟情了,不可自拔。
    萧穗笑道:“也是,葛将军就有着威武无双的体魄,自然也要配得上这样大的马。”
    其他马在这匹马面前就是马驹。
    葛周欢喜地骑上去跑了好几圈热身。
    满载而归,这难得好心情却未持续多久。
    樊游急匆匆赶来,他手中还捧着一卷公文,是天龠那边传来的。看戳印颜色,不是紧急内容,但看樊游表情,张泱又不太确定。
    “何事?”
    “主君可还记得沈知?”
    “你说叔德?他出事了?”张泱自然记得沈知,如今回想,对方可是她在这世上认识的第一个人类,有着特别的意义,“我记得他是去找哥哥了?他哥哥这会儿找到没有?”
    一边说着,一边细细读来,本以为沈知是来投奔她,没想到是替斗国王室做事的。
    张泱掐算一下沈知去天龠的时间。
    她征询:“在山中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命令人手加快处理,争取三日内启程可好?”
    “三日是差不多,不过,主君是想借东藩山脉内的商道回天龠,还是从东咸回去?”
    张泱问他:“二者有区别?”
    “前者速度快些,后者可得东咸。”
    王霸嘴上说着东咸都给儿子,王起要去哪里,东咸就跟着他去哪里,王起也不止一次表露要追随张泱。只是这些都是口头上的,好话谁不会说?除非东咸真正给了张泱。
    樊游才愿意相信这对父子没撒谎。
    “除此之外,还可威慑天江郡。”樊游继续道,“沈知离了天龠就去了天江,天江郡不欲卷入纷争,可有些事情并非人力能阻拦。我担心天江立场有变动,不如以兵力威慑。”
    简单来说——
    樊游要东咸跟天江都收入囊中。
    如此,方能稳固后方。
    主君才能放心去介入赵侪、秦凰以及王室的破事儿,不仅能从容地全身而退,还有机会将三方都吃下。除了这三方比较大的势力,周边还有些小势力也在趁机浑水摸鱼。
    张泱思忖了片刻,颔首:“好。”
    山中诸郡是刚打下的地盘,情况并未完全稳定,这时候撤兵离开,安排留守的人就要慎之又慎。张泱给自己人都安排诸郡虚封,他们头衔是各郡郡守,但不入驻郡治,而是留在张泱身边办事,郡内事务由长史郡丞处理。这些人选可以由他们挑选心腹人选。
    原先的班底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换。
    这个待遇已是极好。
    除此之外,张泱还做了其他安排。
    她看着折猛与律元二人,说道:“我想从你们中间挑选一个,替我看紧山中诸郡,另一人随我身侧。你们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律元跟折猛几乎是同时出列。
    “我——”
    “我——”
    二人异口同声,互相怒视。
    律元飞快自认缺陷,并反手给折猛投了一票:“义母,女儿不及狂犬沉稳,民间名声也不及她磊落干净,这件重任应该由她来。”
    折猛被气红温:“义母,女儿年龄资质人脉都不及八风,若担当重任,怕难服众。”
    律元道:“如何不能服众?这些人即便不看你的面子,也不会不顾及义母的威名。你只需待在这里,以义母名义压制他们即可……”
    这样的事情都办不好吗?
    那真是废物了。
    折猛:“我——”
    她吃亏就吃亏在没有律元无耻。
    张泱见二人不争不抢,姊妹和睦,欣慰。
    殊不知,律元折猛都有自己的算盘。
    留守在山中诸郡,替义母看好新打下的地盘,看似受尽信任,实际上呢?实际上不怎么样。义母远不会满足一个山中地区,此番率兵回去是为了更大的战事做准备,这也意味着前方有无限机遇。满足一个山中地区却远离了义母,远离了权力中枢,亏大了。
    因此,二人想也不想就互相投票。
    不仅如此,她们还自我揭短。
    眼看着即将落入下风,折猛眼珠一转,有主意:“义母,女儿以为还有一个人选。”
    张泱:“是谁?”
    折猛道:“晁笑语啊。”
    晁谈这人的性格让人放心,本身又是帝座城出身,这处地方能监察山中几处重要郡县动静。万一有问题,她都能及时反应过来。
    律元:“好是好,可毕竟差着一层。”
    不是说晁谈实力差,是“关系”差一层。
    律元跟折猛都是义女呢,属于自家人。晁谈跟张泱关系虽好,也在山中之战贡献了不少力气,可帝座城行事谨慎,真正加入却是在中后期。计较起来,晁谈不根正苗红。
    张泱思忖了许久,她只好说道:“行,我问问笑语,要是她不肯,你们俩抽签。”
    山中必须留人镇守。
    晁谈被喊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一听说是这么一桩大任,差点儿傻了,她脸上泛起兴奋潮红,强压激动情绪:“末、末将何德何能担当此任?恐怕辜负主君信任。”
    张泱:“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如此谦逊?”
    平时看着都挺自信的。
    晁谈这才知道在她之前是律元跟折猛二人,只是这俩家伙都推了,非要赖在主君身边。意识到这点,晁谈脑中飞快转起来,意识到二人为何如此。她心中暗骂这俩卑鄙。
    如今,骑虎难下的人成了自己。
    晁谈要是拒绝,就只能用自身能力不足当借口,一旦给主君留下废物的印象,自己日后如何翻身?但要顺了律元二人的意,她又不甘心。电光火石之间,晁谈有了主意。
    她单膝下跪变成了双膝。
    律元二人起初还一愣,旋即想到什么。
    晁谈那边已经演上:“主君不弃,末将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看好山中。只是,有一事难以启齿。末将这些年不得不龟缩于帝座城,与山中诸郡不曾亲密往来,更难传出赫赫名声。主君骤然委以重任,末将担心无法服众。若主君不弃,谈愿拜君为义母。如此,有母女名分,末将也可借主君威名震慑暗中宵小。”
    晁谈就算认栽,也要讨点好处。
    这会儿正是开口的好机会啊,有了名分,义母再征战其他地方,也不会忘了她的。
    律元:“!!!”
    折猛:“!!!”
    二人对晁谈怒目而视。
    暗骂这厮不要脸,乘人之危!
    张泱被晁谈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没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成三孩宝妈了。不过,想到幸存者基地中有着数亿养孙的拾荒老太,又想到这个世界动不动就认父母/收儿女的风俗,张泱觉得自己也该入乡随俗。孩子只是想要一个母亲,重温母爱,又不是要星星月亮。
    瞧着晁谈亮晶晶的眸子,张泱以为这就是孺慕之情,认真道:“好孩儿,起来吧。”
    律元跟折猛对视一眼。
    这才叫引狼入室啊!
    ? ?(σ???)σ..:*☆
    ?
    呜呜呜,再也不说大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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