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小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谁知道呢。”她说，“可能是地窟里某个厉害人物吧。”
    秦易盯着她看了两息，没再追问。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在第一关活下来的造化境强者，陆陆续续从通道中走出，每个人都带着一身的狼狈。
    有人少了胳膊，有人半边脸被烧焦，有人身上的铠甲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能活着走到第二关的，不到二十人。
    秦易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进来的时候将近四十人，第一关淘汰了一半多。
    剩下的这些，要么实力够强，要么运气够好，要么像他一样，有人带路。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人都在打量大厅，都在看那石碑，都在琢磨“献祭”是什么意思。
    但没有人轻举妄动。
    第一关的教训太深刻了，冲得最快的人死得最惨，这个道理他们终于记住了。
    “现在怎么办？”有人开口了。
    没人回答。
    大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头顶没有灯，四周没有窗，只有那四扇门的门缝中透出的光，勉强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
    那些光不是白色的，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嗡！
    就在所有人愣神的时候，大厅中间的石碑，突然衍化出了四道门。
    众人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一幕。
    秦易走到左手边第一扇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门后是一间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石像。不是尸体，是石像。石像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体型和秦易一模一样。
    石台上刻着两个字。
    “献身。”
    秦易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退了出去。
    他又推开了第二扇门。
    同样的石室，同样的石台。
    但石台上没有石像，只有一团灰色的光。
    石台上刻着两个字。
    “献力。”
    第三扇门，石台上是一滴血。
    血悬浮在石台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
    秦易体内的太古吞神血脉在那滴血出现的瞬间，猛地躁动起来。
    不是害怕，是兴奋。
    就像饥饿了很久的野兽突然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秦易按住胸口，强行压制住血脉的躁动，看向石台。
    上面刻着两个字。
    “献血。”
    第四扇门。
    秦易推开门的那一刻，愣住了。
    石台上什么都没有。
    空的。
    石台上也没有刻字，光滑平整，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行字浮现出来。
    “献命。”
    秦易收回手，字迹消失了。
    他退出石室，回到大厅。
    其他人也都把四扇门看了一遍，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在犹豫，有的在沉思，有的在跟身边的人低声讨论。
    “四扇门，四个选项。”一个光头大汉开口了，声音很沉，“献身、献力、献血、献命，你们选哪个？”
    没人说话。
    “献身，是把自己献出去；献力，是把修为献出去；献血，是把血脉献出去；献命……”光头大汉顿了一下，“是把命献出去。”
    “这不就是让我们选怎么死吗？”有人接话。
    “不对。”另一个人摇头，“地窟试炼不会让人白死，第一关考验的是耐心和观察力，这第二关考验的应该是取舍。”
    光头大汉冷笑：“取舍？说得轻巧，你选哪个？”
    那人沉默了。
    秦易站在角落里，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在想另一件事。
    四扇门。
    四个选项。
    但为什么第四扇门的石台上没有东西？
    献命——献出生命，石台上应该是空的，因为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这说得通。
    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只有四扇门？
    第一关考验的是耐心和观察力，第二关考验的是取舍。
    那第三关呢？第四关呢？按照地窟试炼的尿性，后面只会越来越难。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只有四扇门？”小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秦易转头，小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正侧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皱眉的样子很明显。”小景收回目光，看向那四扇门，“地窟试炼的第二关，从来都不是让你选一扇门走进去，是让你在四扇门中，找到真正的出口。”
    秦易一愣：“什么意思？”
    “献身、献力、献血、献命，都是陷阱。”小景的声音很低，只有秦易能听见，“你选任何一个，都会被困在那间石室里，直到试炼结束，真正的出口不在那四扇门里。”
    秦易皱眉：“那在哪？”
    小景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大厅的天花板。
    秦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天花板也是黑色的，和墙壁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盯着看了很久之后，发现天花板的中央，有一块石板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不是颜色不同，是纹路。
    那块石板上的纹路是螺旋形的，其他地方的纹路是直线的。
    “那个？”秦易低声问。
    小景点了点头。
    秦易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九节命轮全力运转，生命之力灌注双腿，他的身形拔地而起，直冲天花板。
    其他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抬头。
    “他要干什么？”
    “疯了？往天上飞什么？”
    秦易不管那些声音。
    他伸出手，按在天花板中央那块螺旋纹路的石板上。
    石板动了。
    不是被他按动的，是它自己动的。
    它开始旋转，缓慢地、沉重地、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
    螺旋纹路在旋转中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轰轰轰！
    当秦易触碰到石板的瞬间，体内的太古吞神血脉，疯狂的涌入石板之中。
    与此同时，那一扇献血的门后，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隐约间，似乎有恐怖到极致的血脉之力，从其中涌现而出。
    嗯？
    秦易凌空站立，手掌按在石板上，他能清晰的感应到，伴随着血脉之力注入到石板之中，石板没有什么变化，反而第三扇门居然在虚化。
    这是怎么回事？
    秦易内心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