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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枯叶背靠土墙瘫坐在墙角,眼珠定定地望着天,就像一具丢了魂的躯壳。
“看啥呢?快进来!”院门里传来小木子的喊声。
唐枯叶肩膀一颤,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进院门,失魂落魄。
院子里,小木子正弯着腰,双手抱着独孤行一条腿,使劲往屋里拖。他一边拖,一边还嘴里嘟囔着:“发什么呆,过来搭把手啊。”
唐枯叶刚想过来帮把手。
就在这一刹,躺在地上的独孤行睁开了眼睛,长吸一口气。
“嗬~”
小木子突然被这双大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吓得“哇呀”一声,往后一跳,但被独孤行拽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醒了就醒了,那么大反应干嘛!”
独孤行撑着地面想坐起来,胳膊却使不上劲:“咏梅呢?那两个道士有没有回来?”
小木子拍拍屁股站起来,嘟囔道:“你的女人去找宋老头帮忙去了,那两个臭道士还没回,保不齐待会儿杀个回马枪。要是杀回来,事先说好,我肯定第一时间把你丢出去保命!”
独孤行皱眉,“我的,女人?”
小木子笑道:“李咏梅,不是你的女人?”
独孤行无语,这家伙年纪轻轻的,去哪学的哲学玩意?
不过转念一想,小木子既然的五行木灵,也活了很久才对,说不定自己还得叫他大爷才符合年龄身份。
“白姑娘如何了?”
“纾月姐的伤是稳住了,可要有人照看。”
听完这话,独孤行眼神一松,悬着的心终于掉下来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至少我没白拼命......”
说着,脑袋一歪,独孤行又昏死过去。
小木子瞪大眼,“这就又昏过去了?小子你不行啊!”
小鬼头低头看看昏迷不醒的独孤行,又低头瞅瞅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心里暗暗吃惊:话说这小子伤成这样,居然还有力气折腾,换我早趴下了。
唐枯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低声道:“他刚才吸了我身上的木灵气,那功法……确实有点古怪。”
小木子一听吸字,打了个哆嗦,转头望望屋里床榻上的白纾月。
“这要吸到纾月姐身上可不成。”
他当即松手,想把独孤行扔在院里不管。
可这一松,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涂了胶似的,牢牢黏在独孤行手腕上,甩都甩不脱。
小木子使劲甩了甩胳膊,独孤行的手掌却纹丝不动。小木子见状,当即急得原地跺脚,嘴里骂咧咧:“什么鬼东西!撒手啊你!”
唐枯叶一脸看戏地站在旁边,似乎没有帮忙的想法。
小木子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冲他喊道:“木头,快来帮我拉开这疯子!”
唐枯叶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掰小木子的手指。
“白痴!抓住我的手啊!”
唐枯叶无奈只能听令,可刚触到小木子手背,他整个人便僵住了。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独孤行体内涌出,顺着小木子的手掌蔓延过来,将他的手也牢牢吸住了。
唐枯叶脸色一变,刚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我也被吸住了!”
“你真是个废物!”
两个人被那股吸力粘在了一起,拽得同时向后倒去,险些扑在独孤行身上。
小木子气得嗷嗷叫:“完了完了,今儿真是要被这疯子吸成人干了!”
“要不我们一起用来拉开他?”唐枯叶突然建议。
“那还不快点!”
于是,唐枯叶伸手攥住小木子的胳膊,双脚蹬地,使劲往后拉。
小木子整个人被拽得向后一仰,手掌却仍牢牢粘在独孤行手腕上,纹丝未动。唐枯叶眉头拧紧,换了姿势,弓步站稳,双手握住小木子的手臂,腰背发力,向后猛扯。
然而折腾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小木子急得跺脚,冲他嚷道:“使劲啊木头!你倒是使点劲!”
可两人就像被胶水粘在独孤行身上一般,任凭如何用力,就是挣不脱。
没办法了,二人只能投降放弃。
就在此时,屋里传来白纾月的轻声:“水……给我水……”
那声音气若游丝,听起来十分虚弱。
小木子一下子就急了,低头看看昏迷不醒的独孤行,抬脚朝他脸上踢了两下,骂道:“快撒手啊你这混账!纾月姐要喝水!”
独孤行昏迷中毫无反应。
小木子又踢了两脚,踢在独孤行脸颊上。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踢得难受,独孤行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顺势一带。那股古怪的吸力立即消失。小木子和唐枯叶正憋着劲往后拽,吸力一消,两人顿时失去平衡,双双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小木子顾不上疼,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冲进屋里,奔到白纾月床边。
“纾月姐别急,水来了,水来了。”
他手忙脚乱倒了碗水,端着碗凑到白纾月嘴边。
白纾月眼皮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小木子小心翼翼将碗沿凑过去,一点点喂她喝水。
......
同一时刻,北山。
一座光秃秃的平顶山头,寸草不生,黄土裸露,与山下小镇的葱茏景致全然两样。
裴歉道负手而立,衣袂在山风中轻轻摆动。他俯瞰着山脚下的小镇,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一条条石板长街纵横交错,如棋盘上的线条。镇子中央有一条清澈的大河蜿蜒穿过,大河绕村而行。
前不久才经历过大灾,很多原本留在小镇居住的人都搬走了。
如今只有偶尔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与之前的人兴丁旺形成鲜明的比对。
“看来大隋是有意人百姓搬离此地。”陶白手感叹道。
然而裴歉道的目光,却落在了小镇最北边的一条破旧小巷里。
他皱起眉头,低声道:“那木种……怎么没炸?”
陶白手凑过来,同样面露疑惑:“莫非被那小子化解了?”
裴歉道盯着那条巷子看了许久,缓缓摇了摇头:“独孤行不过金丹的修为,不可能化解那道木种。”
“可它确实没炸。”陶白手搓了搓手指,“要不……咱们趁那小子重伤,再去抓他一回?顺便把那把‘天下’剑也收了。”
裴歉道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巷子移开,望向更远处的天际线,开口道:“道圣急令在催,不能再拖了,先回收‘天下’。”
陶白手一怔:“那就不管独孤行了?”
“管。”裴歉道眯起眼睛,“但长剑优先。”
陶白手转身欲下山,裴歉道却突然抬手拦住他。
“有人来了。”
陶白手闻声回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山道上一行人影正拾级而上,那张面孔在晨光中清晰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朗,一袭白金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裴歉道与陶白手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这是……”
三皇子李弘策。
李弘策面带笑意,远远便拱手道:“裴道长,好雅兴啊。”
裴歉道直皱眉头,心想:不妙,难道我们的行踪一开始就暴露了?
如此想着,裴歉道双手抱拳,回礼道:“三皇子殿下,真是缘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李弘策笑道:“裴道长不在京城贵花园做客,跑到这穷乡僻壤吹冷风,莫不是犯了什么事,被赶出来了?”
裴歉道心想:你能不知道我在干嘛?
裴歉道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回敬道:“殿下倒是有闲情逸致爬山,不知道来找贫道有何贵干?”
李弘策敛去笑意,正色道:“有件事,想与道长商量。”
裴歉道与陶白手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弘策居然有事情要相求自己?
裴歉道微微点头,陶白手会意,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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