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30章 十指纷飞,救人无形中(1/1)  独孤行天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漫天水涛之上,白纾月心中掀起滔天骇浪,陈十三竟已拥有如此实力了。她漂浮在空中之上,望见那白衣少年立于涡流中心。祁观澜此刻在其足下,连挣扎的余地都已失去。
    陈十三仰面大笑,笑声中尽是癫狂与亢奋。
    “好久没弑神了!”
    话音在江面回荡,痛快淋漓,毫无遮掩。
    “真想将你寸寸撕碎啊,祁观澜。”
    明明说出如此残忍的话,陈十三脸上却无半分表情,仿佛便是苍天本身,毫无悲悯。
    旋涡深处,祁观澜那张苍老面容终于露出真切恐惧。
    “别,别杀我……”他拼命向上游动,“本神……不,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愿献毕生修为,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陈十三低下头,看着旋涡中那张惶恐的脸,却是冷笑一声。
    “晚了。”
    他抬手虚抓。
    漩涡中,一道巨浪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通体透明的水龙。水龙睁开双目,眼眶中亮起两团幽蓝光芒,龙首低垂,死死盯住漩涡中的祁观澜。
    “我看你得多吃几记擒龙手才肯老实!”
    陈十三轻吐一字。
    水龙俯冲而下,张开巨口,将祁观澜一口吞没。龙躯在江面翻滚、撕扯,水花四溅,白气自龙身缝隙喷薄而出,又被江水稀释成淡淡的水雾。
    祁观澜的惨叫声从水龙腹中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白纾月目睹此景,心中惊涛翻涌。
    这等实力……恐怕已可比拟归真境后期。可分明记得,先前在梦中相见时,对方还只是金丹期的散修。
    “不对。”
    忽然忆起一事,陈十三与独孤行似是“连魂同心”之契。
    所谓连魂,便是双魂同体,同修同境。独孤行与陈十三曾行合道之法,魂魄彼此交融,一人境界提升,另一人亦随之突破。
    独孤行既已破境元婴,陈十三自然亦是元婴。可眼前这实力……
    白纾月暗自咬了咬嘴唇。
    水龙渐渐平息,散作漫天水珠,洒落江面。
    沙沙沙。
    天空恍如下起滂沱大雨,江面不再平静,白茫茫一片,水天难辨。
    祁观澜浮于江面,双目紧闭,已彻底失去意识。
    陈十三收了手,负手站在江面上,望着水面那条残魂,似乎略显自得。
    “哼,就这还挑衅我?”
    白纾月站起身,皱眉道:“为何不杀?”
    “杀他?”陈十三笑了笑,“我留着他还有用呢。”
    “什么用?”
    “将来控制大隋水运。”陈十三视线扫来,“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杀一条苟延残喘的小水蛇?大隋水运需要一个熟悉河道的神只坐镇。他做过河神,最合适不过。”
    白纾月追问:“你要控制大隋水运做什么?”
    陈十三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将来你会知道。”
    他弯腰,一把扛起昏迷的祁观澜,宛若扛起一条死狗。
    白纾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为何能调动我心湖中的大江?”
    陈十三回过头,看了过来。
    随即笑出声来。
    “调动你心中的大江?白纾月,你还真蠢得可爱。”
    “你!怎么说话呢!”
    陈十三一边笑,一边摇头:“那大江从头到尾都是我幻化出来的。你心湖里那些水汽、那些波浪、那些翻涌的暗流,都是我提前布下的幻境。你以为你在和祁观澜斗法,其实你一直在和我的气场较劲。”
    白纾月瞪大了眼睛。
    从头到尾,都是幻境?
    那自己刚才能引动江水,原来全是他做的戏。
    “你——”白纾月咬着嘴唇,脸上烧得发烫,“你一直在耍我?”
    陈十三耸耸肩:“也不算耍。只是让你体验一下做河神的滋味而已,顺便替我吸引祁观澜的注意力。做得不错,真的。哦对了,话说独孤行留在你体内的那道真气,你还真当成了压箱底的宝贝啊,不到生死关头都舍不得动用。”
    “要你管!”
    陈十三边说边笑,贱兮兮道:“要不要我再赠你一颗柴房那日所服的丹药,好让你从那小子身上多汲取些浩然气。”
    白纾月怔了怔,旋即明白话中暗指,颊上顿时一片绯红。
    “啊!混蛋!”
    玉足狠狠跺在江面上,溅了她自己一裙子。
    亏她刚才还一副诀别的样子,到头来,陈十三只是在看自己笑话。
    她越想越气,低头看着脚下的江水,看着倒映在水面上,陈十三那张长得酷似独孤行面孔,而且还是十分欠揍的笑脸,又是狠狠跺了一脚。
    陈十三嘴角抽抽,这姑奶奶这是多想踩他的头啊?若非独孤行那小子喜欢记仇的缘故,自己多半要给她抽个大嘴巴子。
    “唉,还是范轻鸾那丫头听话。”
    “你说什么?”
    陈十三摆摆手,“行了,我该走了,记得看好独孤行那个家伙。”
    白纾月皱眉:“就这样?”
    陈十三已经转过身去,闻言又回头,挑眉看她:“怎么,你还想我帮你醒过来?那可不成,我又不是你亲爹,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谁要认贼作父了,我是说,我该干些什么?”
    白纾月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陈十三想了想:“嗯,就给你一个任务吧,暂时跟着独孤行,做他的丫鬟。”
    白纾月一愣:“就这样?”
    “然也。”陈十三点头,“别以为这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若有紧要之事,我自会托梦相告。”
    白纾月狐疑,盯着陈十三的眼睛,“你最好别害他。否则——”
    “否则你不会放过我?”陈十三替她把话说完,笑了笑,“放心,非是要害他。恰恰相反,是要将他从师父手中救出来。”
    白纾月的目光一凝:“这是什么意思?”
    “唉,你是不知道的了,顺光阴长河而行,独孤行将独守枯城三百年。”
    “什么?”
    陈十三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似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轮廓一寸寸化开。衣袍淡去,接着是四肢,最后是那张永远挂着一丝神秘笑容的臭脸。
    “等等——”
    白纾月急急出声。
    可陈十三的身影已经渐渐消散,最后他只留下一句话,“切记,定要劝他多为自己思量,莫要掺和无关之事,无名天下的失守已经是注定的了,就算是江尘也无法忤逆天道的意志。人定胜天?呵,怎么可能?”
    “唉,你别走啊,那龙狍鸮的事怎么办?”
    白纾月冲着那道几乎完全消失的身影大喊。
    没有回应。
    江面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夜风拂过江面,带起细碎的涟漪。陈十三与祁观澜,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纾月站在江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
    宋府后院。
    月光洒落青石板,映出一片银霜。
    白龙卧于石地。胸口那道伤口触目惊心,鲜血已经染红了鳞片,在泥地上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
    李咏梅蹲在她身侧,额面满是汗珠。她的双手悬在白纾月胸口上方,十指微曲,指尖牵引着一根细得像蚊足的真气线。
    那根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莹光。
    小木子蹲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李咏梅的手指,大气都不敢出。
    李咏梅深吸一口气。
    她的指尖落下,那根真气凝成的银线精准地穿过白纾月胸口断裂的心脉。
    白龙的身体微微一颤。
    即便昏厥之中,针尖穿过血肉的刺痛仍让躯体作出本能反应,眉峰蹙起,龙须轻颤。
    李咏梅没有停手。
    第二针。
    银线穿过断口时泛起一圈微光。那光晕沿着断缘扩散开来,将碎裂的心脉纤缕一根根牵引靠拢,重新接合。
    白龙躯体又是一颤。
    小木子的手心全是汗。他看见李咏梅额头上的汗珠汇成一道,急忙用白布帮她拭去。可姑娘的手指依然纷飞,每一针都落得十分精准。
    第三十五针。
    李咏梅咬紧牙关,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三十四针。
    第三十五针。
    第三十六针。
    快些,再快些!
    “十指纷飞!”
    她的手指在空中翻飞,几乎看不清轨迹。那些真气银线在她指尖穿梭,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寻找着每一处需要缝合的断裂。
    小木子震惊,竟有人能同时驾驭这般多的真气丝缕。
    随着李咏梅精妙手法缝合,心脉处的断口逐渐弥合。
    “快成功了!”小木子站在一旁,神情亢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