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星的夜晚，第三殿的后花园里紫藤萝如瀑布般垂落。清瑶坐石凳上，白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她面前摆着几盘刚从虎丸嘴里抢回来的精致点心，但她一次也没动。
    小乔依偎在她身边，虎丸缩成肉球大小趴在石桌上，无双则托着腮，眉头紧锁。
    “我想谈谈，”清瑶的声音有些沙哑，红瞳中跳动着不安，“关于‘清瑶’这个名字，到底还能存在多久。”
    空气瞬间凝固。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我身上找他的影子。”清瑶看向小乔，眼神复杂，“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不搞清楚这背后的真相，这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规则炸弹。”
    第一种可能：失忆的克里斯
    “如果我就是克里斯，只是神力崩坏后彻底失忆了。”清瑶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清瑶这个‘人格’会消失吗？那个爱吃甜食、会对着虎丸恶作剧、会因为小乔的亲吻而脸红的清瑶，是不是就像一段被覆盖的存档？如果我不去寻找记忆，那个‘神尊’是不是永远回不来了？五龙盟需要的到底是救世主克里斯，还是这个只会挥挥手的清瑶？”
    虎丸动了动耳朵，想开口，却被清瑶打断了。
    第二种可能：克里斯的碎片
    “如果我只是他溢散出的一小部分意志，比如他的‘感性’或‘秩序感’。”清瑶自嘲地笑了笑，“那我就像一个零件。为了迎接完整的神尊归来，我是不是必须‘归位’？一旦找齐了其他部分，我这个所谓的‘九天神女’，是不是就要像融化的冰块一样，汇入大海，再也没有自己的意志？”
    第三种可能：我根本不是他
    “这是我最害怕的。”清瑶突然看向小乔，眼眶微红，“如果我真的只是清瑶，只是一个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恰好拥有神话级力量的陌生灵魂呢？小乔妹妹，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好，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透过我在看他？如果有一天克里斯真的回来了，他站在我面前，你要怎么选？指着我说‘抱歉，我认错人了’吗？”
    说到这里，清瑶猛地站起身，神话级的规则力量因情绪波动而产生了一丝裂纹，周围的紫藤萝瞬间枯萎又复苏，反复循环。
    “我害怕。” 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第一次感觉到活着的滋味。我喜欢这里的吵闹，喜欢高尼茨的死板，甚至喜欢被姐姐们叫‘宝宝’。但我越像他，我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偷了别人人生的贼。如果变回克里斯的代价是让我消失，我……我不想把现在的自己还回去。”
    无双站起身，走到清瑶面前，直视她的红瞳。作为克里斯的半身，她的声音最具有说服力：“清瑶，我是金箍棒，我能感知灵魂的厚度。你听着，无论你是他的全部、碎片还是转生，现在的每一秒，你的心跳是真的。 既然你拥有‘心想事成’的规则之力，如果你不想消失，宇宙间没有任何意志能抹除你，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克里斯也不行。”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虎丸跳上清瑶的肩膀，用肉垫拍了拍她的脸，“克里斯那臭小子以前最懒了，如果他知道现在变漂亮了还有人替他干活，他搞不好在某个次元偷着乐呢！不管你是神尊还是神女，只要你还愿意抢我的红烧肉，你就是我老大。”
    小乔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用力地抱住了清瑶。她把头埋在清瑶的怀里，感受着那冰冷却真实存在的体温。
    “清瑶宝宝，你听好。”小乔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娇弱，而是带着一种经历过血色大清洗后的坚定，“我爱克里斯哥哥，那是刻在灵魂里的。但这段时间，陪我逛街的是你，吻我的是你，答应要守护我的也是你。我不做选择题。”
    小乔凑到清瑶耳边，轻声说：“如果克里斯回来了，那是他回来了。但如果你消失了，我的世界就真的塌了。就算要把宇宙意志翻过来，我也要把‘清瑶’留下来。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是我们的……清瑶姐姐。”
    这一夜，龙渊星的星光显得格外温柔。
    在第三殿礼乐殿的最深处，有一处被灵泉包围的白玉露台。那是小乔平日里练琴的地方，此时却成了两颗灵魂紧紧依偎的避风港。
    小乔从背后环抱着清瑶，她银色的长发与清瑶雪白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像是月光下的两条溪流汇聚在了一起。小乔将脸颊贴在清瑶冰冷却细腻的颈窝处，双手不安分地滑入清瑶宽大的素色衣袖中，十指紧扣。
    清瑶身体微微僵硬，随后像是冰雪消融一般，软倒在小乔怀里。
    “小乔妹妹……”清瑶轻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丝颤抖，“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被你们刻在骨子里的克里斯哥哥真的回来了，哪怕代价是让我这个‘清瑶’彻底消失，归还所有的记忆和神力……你，最后还是会选择他的，对吧？”
    露台上一阵沉默。只有微风吹过琴弦发出的嗡鸣声。
    小乔没有说话。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否定，也没有试图用谎言来粉饰太平。因为她知道，清瑶拥有的“规则之力”能看穿一切伪善。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也最诚实的回答。
    清瑶自嘲地笑了一声，红瞳中掠过一抹凄然。她转过身，反手勾住小乔的脖子，额头抵住小乔的额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明白了。毕竟，他才是那个和你有一切羁绊的、唯一的爱人。”
    “但是，”清瑶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迷恋，“如果就这样以现在的状态下去会怎样？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你写的那些档案，看克里斯以前的坏笑，看他怎么欺负虎丸，看他怎么在雅典娜姐姐面前耍赖……”
    清瑶凑近小乔的唇边，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已经慢慢开始习惯他的生活了，小乔。我开始习惯在早晨等你的亲吻，习惯听你喊我‘宝宝’，习惯这种被你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甚至，我开始学着他的逻辑去处理五龙盟的事。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他，却保留着这副女性的身躯，保留着‘清瑶’的人格……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小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充满挣扎的脸，突然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似平时的轻快，而是带着一种安抚、一种确认，甚至是一丝疯狂。
    “你就是你，清瑶。”小乔在唇分之际，气喘吁吁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柔情，“如果你担心克里斯哥哥回来后我会抛弃你，那么我就告诉你——如果他回来了，我就求他，求他动用神话级的力量，把你的神魂剥离出来。我要一个克里斯哥哥，也要一个清瑶姐姐。我这辈子，脸皮已经厚到要贪心地占有两个你了。”
    清瑶愣住了，红瞳中泛起了一层水雾。
    “你……真贪心。”
    “是啊，我就是这么坏。”小乔调皮地咬了咬清瑶的唇瓣，那是克里斯以前最喜欢的调情举动，“你刚才问，如果就这样下去会怎样？那我就告诉你：我会把你宠得比克里斯哥哥还要无法无天。他不敢穿的漂亮裙子，我让你穿；他顾及面子不肯说的情话，我要你天天对我说。”
    小乔拉着清瑶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清瑶，别害怕消失。如果宇宙要抹除你，我就让克里斯哥哥和宇宙开战；如果他还没回来，我就是你的锚点。无论你现在是克里斯的残片，还是独立的生命，你现在让我心跳加速，这就够了。”
    清瑶看着小乔那双充满爱意和坚定的眼睛，心中那股“虚无感”终于被一丝温热的归属感取代。她缓缓闭上眼，主动加深了这个拥抱，发出了在龙渊星上第一声属于“女孩”的撒娇：
    “那……今晚不许走。我想听你弹琴，还要你抱着我睡……就像，你档案里写他以前抱你那样。”
    小乔破涕为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遵命，我的清瑶宝宝。”
    这一刻，清瑶不再思考自己是谁的残影，她只想溺死在这一份名为“小乔”的温柔乡里。而小乔，也在这份纠结的关系中，找到了另一种守护爱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