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在六人小会上提出了一个新建议。
    “我觉得，”她看着克里斯、高尼茨、小乔、虎丸、无双，还有在旁边记笔记的星光，语气很平静，“复活回来的反叛者，不应该直接回原来的殿。”
    “原来的环境、原来的圈子、原来的人际关系，都太容易让他们继续回到旧习惯里。”
    “既然他们已经死过一次，那不如和微观世界里一样，给他们换一个殿，重新适应、重新接受管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云曦就是例子。”
    “她当初换了殿之后，反而表现得很好。”
    这话一出，小乔先点了点头。
    “这个我同意。”她笑了笑，“换个环境，人会老实很多。”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淡淡接上：
    “既然如此，那我建议，大乔同志和德拉克斯也换一个殿。”
    “孙尚香和椎拳崇，也一样。”
    克里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没立刻反对，只是用魔幻眼扫了一圈资料。
    “行啊。”他慢悠悠道，“那就讨论一下，怎么分。”
    于是，六人小会当场变成了分配会。
    最后定下来的结果很快出来：
    大乔，调去第二殿征伐殿，交给虎丸体系重塑
    孙尚香，调去第四殿执法殿，由高尼茨直接看管
    椎拳崇，调去第三殿礼乐殿，归小乔观察
    德拉克斯，调去第五殿流光殿，给雅典娜做辅助调度
    名单一公布，现场气氛就变得很微妙。
    大乔第一个炸毛。
    “不是吧？”她一拍桌子，满脸不服，“新人犯错，旧人跟着遭殃？这合理吗？”
    小乔一听，立刻过来安抚，笑眯眯地抱住她手臂：
    “好啦，姐姐，别气嘛。”
    “第二殿也挺好的呀，大猫猫会好好和你相处的。”
    虎丸在旁边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抬起头，咧了咧嘴：
    “放心，疯婆娘。”
    “到了我地盘，谁都得守规矩。”
    大乔气得眼皮直跳。
    “你叫谁疯婆娘呢？！”
    虎丸哼了一声，没接茬，只把脑袋扭到一边。
    另一边，孙尚香抱着手臂，明显也不太满意，但她比大乔克制得多，只冷冷看向高尼茨：
    “第四殿？执法殿？”
    高尼茨面无表情：
    “你有意见，可以写申请。”
    “但在你写申请之前，先把态度放端正。”
    孙尚香：“……”
    椎拳崇则是整个人都懵了。
    “第三殿？”他看向雅典娜，声音发虚，“那、那我——”
    雅典娜看着他，神情很淡：
    “怎么，你有意见？”
    椎拳崇瞬间缩了回去，连忙摇头：
    “没、没有……我服从安排。”
    雅典娜这才收回视线。
    克里斯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轻轻敲了敲桌面，做了结论：
    “就这么定了。”
    “换殿不是惩罚本身，是重塑。”
    “谁要是还觉得自己能靠原来的关系蒙混过关，那就继续关着想。”
    会议结束后，大乔一边被小乔哄着，一边还在小声嘟囔：
    “真是的……新人犯错，旧人跟着遭殃……”
    小乔赶紧顺着她哄：
    “好啦好啦，姐姐别抱怨了。”
    “换个殿也没什么不好呀。”
    “而且大猫猫会照顾你的。”
    虎丸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而椎拳崇站在原地，低着头，第一次没有想着讨好谁，只是安静听着调令，像是真正开始明白——
    这一次，他不是被原谅了。
    他只是，被重新放进了一个必须学会规矩的地方。
    大乔被调到第二殿征伐殿之后，虎丸倒也没故意把她扔进训练场挨揍，而是给她安排了一个听起来还算体面的差事：
    管图书馆。
    第二殿确实有图书馆。
    只不过，这地方和第三殿那种讲礼法、讲文书、讲秩序的书阁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这里堆的全是战史、兵法、妖兽档案、远征记录、武器图谱，书倒是不少，可第二殿上下不是神兽就是武将，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准备打架，真正会安安静静坐下来翻书的人，几乎没有。
    于是，大乔上任之后，很快就意识到——
    这根本不是什么“重要岗位”，而是个冷板凳。
    图书馆大得空空荡荡，平时安静得只有翻页和脚步声。她坐在柜台后整理书册，常常一整天都见不到几个人影，偶尔有第二殿的人进来，也只是临时查个资料，拿了就走，连寒暄都嫌多余。
    大乔抱着手臂，站在书架之间，脸色越来越冷。
    “让我来第二殿管图书馆……”
    “你们还真会安排。”
    可她很快发现，自己虽然清闲，却绝不算自由。
    因为第二殿里有一个东西，对她格外“上心”。
    ——铁。
    那只平头哥，简直像是天生跟她犯冲。
    大乔调进第二殿后，虎丸连多余命令都不用下，铁自己就先盯上她了。
    第一天，大乔抱着一摞旧档案从书架边走过，铁蹲在门口盯着她。
    第二天，大乔弯腰整理目录，铁又从窗台上冒出来盯着她。
    第三天，大乔刚坐下，铁直接窜进馆里，绕着她转了一圈，鼻子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猎物一样。
    大乔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登记册拍在桌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铁抬头看她，语气很直，甚至理所当然：
    “看着你。”
    “老大说，你调来第二殿了，就是第二殿的人。”
    “但你要是作妖，我就咬你。”
    大乔眼神一沉：“你敢？”
    铁听完，反而来了劲，板寸头一晃，龇了龇牙。
    “我本来就敢。”
    “现在你到我地盘了，我更敢了。”
    空气一下就僵住了。
    大乔念力几乎都要浮起来，结果下一秒，虎丸懒洋洋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疯婆娘，别在我的殿里吓唬小的。”
    他慢吞吞走进来，尾巴一甩，往书架旁边一靠，眼神却亮得很。
    “铁说得没错。”
    “你在第二殿，可以待着，可以干活，可以摆冷脸。”
    “但别惹事。”
    “惹事了，他真会咬你。”
    铁在旁边立刻点头，甚至还往前蹭了一步，明显跃跃欲试。
    大乔看着这一虎一獾，脸都黑了。
    她现在才彻底明白，小乔那句“姐姐，大猫猫会和你好好相处”的真正意思。
    所谓“好好相处”，根本不是温柔照顾。
    而是——虎丸亲自镇场，铁随时准备下口。
    从那以后，第二殿图书馆就常常出现一种很诡异的场面：
    大乔冷着脸坐在馆内整理书册，银发垂在肩边，满身不耐烦。
    铁则时不时在馆里馆外晃悠，像巡视地盘一样，一看见大乔情绪不对，立刻就警觉地盯过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第二殿那些武将和兽将路过时，看见这画面都习以为常。
    还有人低声打趣：
    “图书馆现在可热闹了。”
    “嗯，一个负责管书，一个负责咬人。”
    “错了，是一个负责别作妖，一个负责让她不敢作妖。”
    大乔每次听见，脸色都更难看几分。
    可她偏偏还真拿这套没什么办法。
    因为第二殿从上到下，根本不跟她讲第三殿那套面子和弯绕。
    在这里，不服可以，嘴硬也可以。
    但你只要越线，真的会有平头哥扑上来咬你。
    当天傍晚，小乔刷到内部网照片的时候，正在第三殿后园喝花茶。
    她本来只是随手划了一下消息栏，结果下一秒，整个人都顿住了。
    标题赫然挂在最上面：
    《第三殿前辈空降第二殿后首次指导工作，获得先锋队长热烈欢迎》
    小乔：“……”
    她点进去一看。
    第一张，大乔脸色铁青，身后挂着一只死不松口的铁。
    第二张，角度更刁钻，能清清楚楚看见大乔那种“想杀人又杀不了”的表情。
    第三张最过分，虎丸甚至把整个图书馆都拍了进去，构图完整，故事性极强，堪称年度纪实大片。
    小乔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噗”的一声，把刚喝进嘴里的花茶全喷了出来。
    旁边的椎拳崇吓了一跳：“三殿下？！”
    小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肩膀抖得厉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等、等等……哈哈哈哈哈哈……”
    “铁……铁怎么会咬到那个地方啊……”
    “虎丸哥还拍照……还发网……哈哈哈哈哈不行了……”
    她笑得整个人都趴在石桌上，手指还颤巍巍地点着屏幕，越看越想笑，笑到最后连呼吸都不匀了。
    椎拳崇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只能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小乔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第一反应不是关页面，而是非常冷静地把图存了。
    还顺手点了个收藏。
    然后她想了想，又点开和雅典娜的私聊，把图转发过去。
    附言只有一句：
    “姐姐今天融入第二殿了。”
    发完以后，小乔心情极好，甚至当场起身，拍了拍裙摆。
    “走。”
    椎拳崇愣了一下：“去哪儿？”
    小乔眉眼弯弯，笑得特别甜：
    “去安慰我姐姐呀。”
    椎拳崇：“……”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替大乔感到了一阵很不祥的预感。
    第二殿图书馆里，大乔正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生闷气。
    她今天换了个坐姿，腰背绷得很直，脸冷得像结了一层霜，明显是谁来谁死的状态。屁股那块当然不至于真伤得多重，但尊严上的创口显然已经属于毁灭级打击。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全盟上下现在是怎么在背后笑她的。
    而最可恨的是，网图还删不掉。
    因为虎丸发完之后，夏尔米、无双、杰米奈、暴风子轮流转存，连高尼茨都以“执法留档”为由要了原图。
    大乔越想越气，额角青筋直跳。
    就在这时，图书馆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飘了进来：
    “姐姐——”
    大乔一听这语气，眼皮就开始跳。
    小乔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死死低着头、明显不敢参与的椎拳崇。
    “我来看你啦。”
    大乔冷冷看着她：“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笑话的？”
    小乔闻言，立刻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捂着胸口走近两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我是担心你呀。”
    她嘴上说着担心，可话音里那点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简直明晃晃写在脸上。
    大乔脸更黑了。
    “你要是敢笑出来，就滚。”
    小乔立刻抿住嘴，努力摆出严肃神情，把食盒放到桌上。
    “没有呀，我很认真。”
    “我还特地给你带了点点心，怕你受了惊吓，心情不好。”
    大乔冷笑：“我心情为什么不好，你心里不清楚？”
    小乔眨眨眼，一脸无辜。
    “因为……被咬了屁股？”
    这句话一落，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椎拳崇猛地把头低得更狠，肩膀都绷住了，显然是在拼命忍。
    大乔的脸色几乎瞬间从冷白涨成通红。
    “乔婉！”
    “好好好，不说屁股。”小乔连忙摆手，嘴上说不说，眼睛里却全是笑，“说后腰，说后面，说尊严受创区，都行。”
    大乔差点一掌把她拍出去。
    小乔看她真要炸了，这才假装正经了一点，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脸，语气柔柔的。
    “其实也没什么啦，姐姐。”
    “第二殿风格本来就粗暴一点，被铁咬一下，说明他开始把你当自己人了呀。”
    大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小乔想了想，居然还认真点头。
    “如果铁敢咬我，虎丸哥会先把他拍进墙里吧。”
    “而且我也会咬回去。”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乐了。
    大乔闭了闭眼，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能掐死亲妹妹，不能掐死亲妹妹，不能掐死亲妹妹。
    小乔见她那副快要原地升天的样子，反而更来劲了，身子微微前倾，小声安慰：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
    “往好处想，至少铁下口挺精准的，没咬脸。”
    “脸还能见人，已经很给你留体面了。”
    大乔：“……”
    “再说了，第二殿大家不爱看书，现在好不容易因为你，图书馆有热度了。你这也算是……用身体带动了文化宣传。”
    椎拳崇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呛咳。
    大乔猛地转头瞪他。
    椎拳崇立刻站直：“对不起！”
    小乔已经笑得又开始发抖了，偏偏还要装出认真安慰的样子，越安慰越损。
    “姐姐，你真的别太介意。”
    “而且说句实在话，铁对你其实挺专一的。”
    “别人他都是咬完就算，对你可是有明确执念，职位说明里都写着‘咬大乔’呢。”
    “这种定向热情，也不是谁都有的。”
    大乔咬牙切齿：“你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给那只平头哥说媒的？”
    小乔一下就睁大了眼，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似的。
    “咦？”
    “这倒也不是不行呀。”
    大乔额角青筋狠狠一跳：“乔婉。”
    小乔完全不怕死，反而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分析起来：
    “你看哦，清风哥哥反正是回不来了。”
    “你总不能一直守着吧？”
    “而且铁虽然脾气差了点，嘴也不甜，文化水平也不高，审美也比较野兽派——但他胜在专情呀。”
    “天天盯着你，时时想着你，一言不合就扑你，生命不息，咬你不止。”
    “这不比很多男人真诚多了？”
    椎拳崇这次是真的呛到了，转过身去，肩膀抖得不行。
    大乔则彻底僵住了。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亲妹妹嘴里听到这种地狱级安慰。
    小乔还在继续，甚至笑眯眯地下了结论：
    “所以我认真建议一下——”
    “反正你老公也回不来了，不如嫁给铁。”
    “第二殿图书馆管理员，配第二殿先锋突击队长，多般配呀。”
    “以后你负责归档，他负责咬人；你负责冷脸，他负责炸毛；你们两个站一起，整个第二殿的生态链都完整了。”
    “再说了，他今天都已经咬你屁股了，按某些荒蛮星域的习俗，差不多也算定情——”
    “乔婉！！！”
    这一声几乎震得书架都在响。
    大乔终于忍无可忍，抄起桌上的登记册就朝小乔砸过去。
    小乔早有准备，抱着食盒往旁边一闪，动作轻盈得像只偷完腥的小狐狸，边躲边笑：
    “哎呀姐姐你别激动嘛——”
    “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铁虽然不是人，但至少他不会背叛你呀——”
    “你看，多稳定！”
    大乔气得眼前发黑：“滚出去！”
    小乔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补最后一刀，语气又甜又损：
    “那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点蜂蜜哦——”
    “万一你们培养感情用得上呢！”
    “乔婉！！！”
    整个图书馆都回荡着大乔崩溃的怒吼。
    门外，铁本来正趴着打盹，听到“培养感情”几个字，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感情？”
    小乔站在门口，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什么呀。”
    “就是觉得你前途无量。”
    说完，她终于彻底笑出声，扶着门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而图书馆里，大乔坐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已经彻底分不清自己现在更想杀的是虎丸、铁，还是这个专门来“安慰”她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