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端着粥碗，慢慢喝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无双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云曦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心里松了口气。
    师父。云曦突然开口。
    我……云曦放下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双愣住了。
    她保持着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等等，什么情况？
    云曦刚才说什么？
    喜欢我？
    无双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我说，云曦站起身，赤脚走到无双面前，眼神认真得吓人，我喜欢你，师父。
    无双的脑子彻底卡壳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大脑里开始疯狂运转：
    不对劲啊！
    我们俩不都是女的么？
    而且我是有夫之妇啊！虎丸那只大猫还在家等着我做饭呢！
    五龙盟……有同性的先例吗？好像没有吧？
    等等，雅典娜和椎拳崇那对也没成……
    大乔和清风也是男女……
    克里斯和小乔更是……
    所以这算什么情况？！
    无双的思绪还在混乱中，云曦却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抓住无双的衣领——
    然后，吻了上去。
    唔——！
    无双瞪大了眼睛。
    她想推开云曦，但不知为什么，手却没有动。
    云曦的吻很轻，带着一点颤抖，还有一丝眼泪的咸味。但更多的，是一种甜甜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几秒钟后，云曦松开了她。
    无双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浮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她舔了舔嘴唇。
    嗯，甜的。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云曦退后一步，低着头，声音很小：对不起，师父……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还是想说出来。
    你救了我的命，教会我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告诉我什么叫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却带着笑意：
    可是师父，你知道吗——
    在我眼里，你就是天上人啊。
    无双浑身一震。
    云曦继续说，声音轻柔却坚定：
    神尊是五龙盟的天，但对我来说，师父你才是我的天。
    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救了我，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指引我，在我最崩溃的时候抱住我。
    你说让我记住危楼高百尺，不敢高声语。
    可是师父——
    云曦的眼泪滑落，却笑得很灿烂：
    我对你，早就敢高声语了啊。
    无双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还在混乱中，但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云曦看着无双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父，你这表情……好可爱。
    可、可爱你个头！无双终于回过神来，脸更红了，你这丫头，刚才那一下算什么？偷袭？
    算……告白？云曦歪着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无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云曦的鼻子，语气无奈又宠溺：
    真拿你没办法。
    喜欢师父可以，无双叹了口气，但别再亲我了。
    为什么？云曦眨着眼睛。
    因为——无双揉了揉云曦的头，虎丸哥会吃醋的。
    云曦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师父，你这理由也太……
    笑什么笑！无双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开玩笑？那只大猫的占有欲你又不是不知道！
    上次我和克里斯一起出任务，回来晚了半个小时，那家伙就把我挂在身上腻歪了三天！
    要是让他知道你亲了我……
    无双打了个寒颤：他能把你扔到征伐殿训练场去当陪练。
    云曦笑得更开心了：那我还是保住小命比较重要。
    知道就好。无双松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无双看着云曦，突然叹了口气：云曦。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乱，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又被我救下来，可能一时间分不清感激和喜欢。
    无双的声音很温柔：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有虎丸了。
    虽然那只大猫又懒又贪吃又爱打架，但他是我的老公。
    我不可能背叛他。
    云曦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是——云曦抹了抹眼泪，突然抬起头，笑了，师父，你刚才说喜欢师父可以对吧？
    无双愣了一下。
    那我就……一直喜欢下去了。云曦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会做逾越的事，不会让虎丸哥吃醋，也不会让师父为难。
    我就……远远地喜欢着，可以吗？
    无双看着云曦那双澄澈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一软。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云曦的头：你啊……
    行吧，随你。
    但是，无双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不准再偷袭了，听到没有？
    云曦用力点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无双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也笑了。
    师父……云曦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云曦笑得很甜：你刚才说……甜的，对吧？
    无双：
    她的脸瞬间红了。
    你这丫头！给我闭嘴！
    无双抬手就要敲云曦的脑袋，云曦笑着躲开了，像只灵活的小鹿。
    两人笑闹着走出房间。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后来，虎丸确实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趴在无双腿上，歪着头问：媳妇儿，我怎么觉得云曦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无双面不改色地撸着虎丸的毛：你多想了。
    真的？虎丸怀疑地瞅着她。
    真的，无双捏了捏虎丸的耳朵，她只是单纯地尊敬师父而已。
    哦……虎丸半信半疑，但还是乖乖趴着，发出呼噜声。
    无双松了口气，继续撸猫。
    只是她的脸上，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二天清晨。
    神尊殿偏厢小院的小花园里，无双和云曦坐在石凳上。
    无双端着茶杯，一脸严肃地看着云曦：既然你说喜欢师父，那师父就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正确的恋爱观。
    云曦乖巧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课的好学生。
    首先——无双伸出一根手指，性别要搞清楚。
    云曦歪了歪头：师父，您真的有性别么？
    无双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曦眨着眼睛，一脸认真：神尊大人是宇宙意志，您是宇宙意志的延伸，你们两个的性别本来就是模糊的吧？
    就像神尊大人虽然现在是男性形态，但本质上是大蛇，超越了性别概念。
    而师父您……云曦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是从神尊大人的意志中诞生的，本质上也超越了性别吧？
    所以师父无论是男是女，都不影响我喜欢您啊。
    无双：
    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这丫头不愧是搞财务的，连恋爱都能给你整出一套逻辑自洽的理论体系。
    无双揉了揉太阳穴：云曦。
    虽然你说的从理论上来讲……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无双咬牙切齿地说，但是——
    她突然伸手，掐住云曦的脸：至少现在有性别，云曦。
    痛痛痛——云曦被掐得龇牙咧嘴。
    现在的我，是女性形态，无双松开手，语气严肃，有女性的身体，女性的情感，还有一个男性的丈夫。
    我不是什么抽象的宇宙意志，我是实实在在的无双。
    你懂吗？
    云曦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点头：懂了……
    但她的眼神里，明显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无双看出来了，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说服不了你。
    那就换个角度。
    她指了指自己：就算我性别模糊，就算我本质上是神器，但你总该知道——我现在是虎丸的老婆。
    虎丸可不管什么宇宙意志，他只知道我是他媳妇儿。
    你要是真喜欢我，就别给我添麻烦，懂吗？
    云曦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我不会给师父添麻烦的。
    无双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软。
    沉默了一会儿。
    云曦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那……师父。
    您可以……温柔一点称呼云曦吗？云曦的声音很小，就像您和小乔殿主、雅典娜殿主他们一样。
    无双愣了一下。
    她回想起自己平时对云曦的称呼——
    云曦。（正式）
    你这丫头。（教训时）
    臭丫头。（发火时）
    （不耐烦时）
    确实……都挺生硬的。
    反观自己对小乔——、、小仙女（虽然叫得少，但偶尔也有）；对雅典娜——雅典娜姐姐（虽然雅典娜比自己大，但也算温柔）；对暴风子——暴风子妹妹小暴风……
    无双挠了挠头：这个……
    师父不愿意吗？云曦的眼神黯淡下来。
    不是不愿意，无双有些不自在地说，就是……我和你是师徒关系，叫得太亲昵不太合适吧？
    可是师父和克里斯大人、虎丸哥的关系更亲密，您不也叫得很随意吗？云曦小声反驳。
    那不一样！无双脸有些红，克里斯是我的本体，虎丸是我老公，他们当然不一样！
    那……云曦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那我呢？
    我在师父心里，就只是个普通徒弟吗？
    就只是个需要教训的臭丫头吗？
    无双看着云曦那双湿润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虚。
    她想起昨晚云曦崩溃大哭的样子，想起她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她说您就是我的天时那坚定的眼神……
    无双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她妥协了，那我以后……试着温柔一点。
    真的吗？！云曦眼睛一亮。
    真的，无双揉了揉云曦的头，语气缓和下来，不过你也别指望我能像小乔那样天天腻歪，我做不到。
    没关系！云曦笑得很灿烂，只要师父愿意对我温柔一点就好！
    无双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她站起身，那我现在就试试。
    云曦期待地看着她。
    无双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说：云曦……宝贝？
    噗——
    云曦直接笑喷了。
    笑什么笑！无双恼羞成怒，你不是让我温柔一点吗？！
    对对对，云曦捂着肚子笑，师父说得对，只是……哈哈哈……太突然了……
    你这丫头！无双作势要打她。
    云曦笑着躲开，两人在小花园里追逐起来。
    最后，无双还是抓住了云曦，把她按在石凳上。
    行了，无双喘着气，不闹了。
    她看着云曦笑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突然也笑了。
    云曦。
    无双的语气变得温柔：以后我就叫你……小曦吧。
    小曦？云曦愣了一下。
    对，小曦，无双点了点她的额头，比云曦亲昵一点，但也不至于太腻歪。
    怎么样？
    云曦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无双慌了，不喜欢？那我换一个——
    喜欢！云曦用力摇头，我超喜欢！
    师父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我……
    她抹着眼泪，笑得像个孩子：我真的好开心……
    无双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发软。
    她叹了口气，把云曦揽进怀里：好了好了，别哭了。
    师父以后会对你好一点的。
    但是，无双捏了捏云曦的脸，你也要给我记住——喜欢归喜欢，界限要分清。
    师父是你师父，也是虎丸的老婆。
    你可以喜欢我，但不能越线。
    懂了吗，小曦？
    云曦在无双怀里用力点头：嗯！我懂了，师父！
    无双揉了揉云曦的头，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两人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云曦突然问：师父。
    您刚才说，要教我正确的恋爱观，云曦歪着头，那除了性别之外，还有什么？
    无双想了想：嗯……尊重？信任？还有……不能太粘人？
    为什么？
    因为……无双有些尴尬，太粘人会让对方窒息。
    就像虎丸那只大猫，虽然他恨不得天天挂在我身上，但我其实有时候也挺烦的。
    所以啊，喜欢一个人，要懂得给对方空间。
    云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师父，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很认真，如果我一直保持距离，一直给您空间，一直不越线……
    您会……会一直对我这么温柔吗？
    无双愣了一下。
    她看着云曦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软。
    会的，无双点了点她的鼻子，只要你乖乖的，师父就会一直对你好。
    云曦笑得很甜。
    无双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