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清了清嗓子，瞬间换装一套干练的黑色西装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表情严肃又带着几分感慨。
    各位，上周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大乔姐为了官复原职，挨个去道歉——虎丸、星光、云曦、暴风子……一个一个登门，该低头低头，该认错认错。
    雅典娜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说实话，我深有感触。大乔姐那个性格，大家都知道，让她弯腰比让高尼茨君承认自己有同理心还难。
    高尼茨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我对这个比喻有异议。
    但她做到了。雅典娜无视高尼茨，继续说道，不管结果如何——有人原谅了，有人没有——至少她迈出了那一步。所以我在想，我们五龙盟的干部，是不是也应该学会自我革命？
    她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
    今天，我提议召开一场检讨会。每个人上来，说说自己做错过什么事，反省反省。不搞形式主义，不搞互相攻击，就是——面对自己。
    小乔眨了眨眼：姐姐，谁先来啊？
    雅典娜微微一笑，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抬脚走向台前中央。
    我先来。
    雅典娜的自我检讨
    她站定，深吸一口气，表情从容但认真。
    第一，对外征伐那次，我和大乔联合决策失误，让星光和暴风子酱去对付传说级敌人，差点害死两个孩子。这是我作为副盟主最大的失职——我当时太急于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忽略了前线人员的安全评估。
    她顿了顿。
    第二，我选择带头假意归降。虽然事后证明是保全了核心血脉，但我没有提前跟星光酱和椎拳崇说清楚，导致他们盲目跟随，挨了八十军棍。那顿打，有我一半的责任。
    第三——她的语气微微放轻，我挪用了五年公款八千亿。虽然小克说是替他花钱，但账目就是账目，程序就是程序。云曦当时走正规流程查我，没有错。是我仗着自己的身份，把规则当空气了。
    她抬起头，目光坦荡。
    第四，我踩了小乔妹妹的脸。虽然初衷是想唤醒她的共情能力，但以暴制暴本身就是错的。我用了和施暴者一样的手段，这不是正义，是傲慢。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
    以上，是我麻宫雅典娜近年来犯下的主要错误。检讨完毕。
    台下安静了两秒。
    小乔第一个鼓掌，虽然拍到一半想起那件事，手僵了一下，但还是继续拍了。
    克里斯懒洋洋地竖起大拇指：姐姐想得还挺周全的。
    无双掐着腰点头：条理清晰，态度端正，比某只猫强一万倍。
    虎丸肉球形态的尾巴竖了起来：？？？怎么突然cue我？
    老大老大，虎丸跳到克里斯肩膀上（小型肉球模式），你觉得雅典娜大姐头检讨得怎么样？
    克里斯双手插兜，语气随意：麻宫姐姐想的还挺周全的。把能说的都说了，姿态也摆得漂亮。
    那她犯的那些错……严重吗？
    克里斯偏头看了虎丸一眼，蓝色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但其实我说实话——她犯的那些错，不叫事。
    虎丸尾巴一甩：
    那次的锅，主要责任人是我，我闭关甩手不管的。挪用公款？那钱本来就是我的，她花在流光殿建设上了，又没揣自己兜里。假意归降？那是保全大局的最优解，星光和椎拳崇挨打是因为他们自己没脑子。踩小乔的脸……
    克里斯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替我教育老婆，我还得谢谢她。
    虎丸：……所以雅典娜大姐头的检讨，等于没检讨？
    不是没检讨。克里斯伸手弹了一下虎丸的脑门，是她的错本来就小，但她愿意站出来第一个开这个头，给大家做表率。这叫格局，懂吗笨猫？
    虎丸揉着脑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那我的呢？
    虎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我上去该检讨啥啊？隐身喂屎？还是把嫂子的私事到处宣扬？还是……
    克里斯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虎丸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
    ……老大，你这个表情，我怎么感觉比上断头台还恐怖？
    克里斯已经转身继续走了，背影轻快得像个没事人。
    笨猫，你的检讨清单，我让高尼茨整理的。
    远处，高尼茨办公室的灯亮着。虎丸用他那双小短腿拼命扒住克里斯的肩膀，整只肉球都在发抖。
    老大！！！老高整理的？！那玩意儿是不是比大乔的罪状卷宗还厚？！
    克里斯头也不回，声音飘在风里：
    放心，才一百零八页。
    一百——你说什么？！老大！老大你回来！！！
    廊道尽头，无双的声音幽幽传来：
    傻老虎，你忘了你日记本里写的那些话了？高尼茨先生可是一字不落地摘抄了。
    虎丸.exe已停止运行。
    检讨会继续。
    虎丸以人形态站在主席台上，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尾巴不安地左右甩动，虎耳朵一会儿竖起来一会儿耷拉下去。
    虎丸张了张嘴。
    那个……我……
    沉默。
    就是……
    继续沉默。
    呃……
    雅典娜的笔尖敲了敲本子：虎丸酱，你到底有没有准备？
    克里斯抬了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样式的纸卷，随手一抛。
    纸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虎丸脸上。
    照着读。
    虎丸展开纸卷，瞳孔地震。
    老大……这……这是什么？
    你的检讨稿。我昨晚让高尼茨润色了一下，怕你上去丢人。克里斯打了个哈欠，念吧。
    虎丸低头看着满纸的繁体竖排文言文，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冒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罪臣虎丸，伏惟自省，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虎丸念完第一句，抬头看了克里斯一眼。克里斯对他比了个的手势。
    臣本莽兽，性烈而口贱，蒙神尊不弃，擢为征伐殿主，位列正殿，食禄万钟。然臣不思报效，反以嘴舌为刃，屡犯天颜，罪不容诛。
    虎丸念得磕磕巴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虎耳朵已经完全贴在了脑袋上。
    小乔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其罪一：臣常以戏言亵渎神尊威仪。或于众目睽睽之下，呼神尊为；或于私室之中，与神尊论及……论及……
    虎丸卡住了，脸色涨红。
    虎丸咬牙：论及……嫂夫人之……私处……滋味……
    全场死寂。
    然后小乔的脸地红了。
    大猫猫你还敢念出来！！！
    虎丸捂着脸，委屈得不行：是老大让我念的啊！！！
    克里斯面不改色：继续。
    虎丸抹了把脸上的鞋印，颤抖着继续往下读：
    其罪二：臣身为正殿级干部，位高权重，本应为全盟表率。然臣屡屡于公开场合，以最高领导人之私事为谈资，广而告之，唯恐天下不知。
    老大昨晚被嫂子罚跪了，或曰老大被雅典娜大姐头扇了，或曰老大的神力还不如嫂子一个眼神管用
    克里斯的眼角抽了一下。
    台下高尼茨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如冰：这些……都是事实。
    克里斯：……老高你闭嘴。
    虎丸硬着头皮继续：
    其罪三：臣恃宠而骄，仗神尊宠爱，肆无忌惮。每逢犯错，不思悔改，反以老大会护着我为恃，变本加厉。嘴贱之甚，天地不容。
    或当众言神尊怕老婆，或于宴席间模仿神尊被姐姐训斥之窘态，惟妙惟肖，引得满座哄笑。臣虽知此举有损神尊威严，然……然贪图一时口舌之快，屡教不改。
    雅典娜放下笔，嘴角微微上扬：写得还挺准确的。
    克里斯：……姐姐你也闭嘴。
    虎丸翻了一页，发现后面还有。他的眼神逐渐绝望。
    其罪四：臣常以神尊之猫自居，实则行径与猫无异——食则争先，祸则遁逃，功则揽尽，过则推诿。
    无双在后面幽幽补了一句：这条我可以作证。
    虎丸回头瞪她，无双面无表情地掐着腰瞪回去。虎丸秒怂，转回来继续念。
    其罪五：臣于隐身状态下，将……将真·犬粪拌入大乔阁下食物之中，此举虽出于私怨，然手段之卑劣、行径之下作，实非正殿主所为。纵大乔阁下罪有应得，臣亦不当以此等……龌龊之法报复。
    虎丸念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但是她确实该吃……
    念稿子。克里斯说。
    其罪六：臣将神尊与嫂夫人之闺房密事四处宣扬，致使嫂夫人颜面尽失，神尊威严扫地。此等行径，与市井泼皮无异，有辱正殿主之尊。
    小乔又脱了一只鞋。虎丸赶紧举起纸卷挡脸。
    其罪七：臣嘴贱成性，口无遮拦。凡五龙盟之人，无一幸免于臣之毒舌——
    骂大乔为疯婆娘，虽众人皆如此称，然臣骂之频率最高、花样最多、声音最大。
    称孙悟空为死猴子，以位压人，臣不过仗着殿主之位耀武扬威。
    于雅典娜副盟主面前自称大姐头，虽为亲昵，然于正式场合有失体统。
    雅典娜摆摆手：这条算了，我不介意。
    虎丸感激地看了雅典娜一眼，继续往下——
    其罪八：臣于血色大清洗中杀敌五万，虽为平叛，然事后常以此为谈资炫耀，于酒席间拍桌大笑曰那天杀得真爽，全然不顾死者亦曾为同袍。此非武者之德，乃屠夫之态。
    虎丸念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这条是真的让他有点不舒服。
    台下安静了几秒。
    克里斯的表情也收敛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轻声说：继续。
    其罪九：臣贪食无度，常以征伐殿公款购置私人零食，报销单上写战略物资补给，实为三箱薯片、五箱牛肉干、八箱猫粮味饼干。
    高尼茨冷冷开口：这条我有原始票据。
    虎丸：老高你是不是早就想搞我？！
    高尼茨面无表情：我只是在履行执法殿的职责，虎丸阁下。
    其罪十：臣身为准神级战力，全盟第二，本应以身作则。然臣日常形态为肉球，四肢不可见，尾巴乱甩，常趴于嫂夫人身上酣睡，或缩小爬上神尊肩头撒娇。此等行径，严重损害了征伐殿铁血先锋之形象，致使外敌闻白虎战神之名，脑中浮现者非煞气冲天之神兽，乃一坨……白色毛球。
    全场爆笑。
    虎丸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尖，连虎纹都快看不见了。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虎丸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部的文言文功底（虽然本来就没有），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最后一段：
    综上所述，臣虎丸，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臣深知己过，痛定思痛，扪心自问——
    他停顿了一下。
    虎丸看着纸上最后一行字，瞳孔微缩——
    然后，他的嘴角也慢慢咧开了。
    他抬起头，中气十足地念出了最后一句：
    臣知此诸般行径，皆为不当。然——
    下次还敢。
    全场寂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虎丸！！！雅典娜的笔直接飞了出去。
    死猫！！！小乔第三只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
    高尼茨缓缓合上了手中那本一百零八页的详细罪状册，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无双已经把手变成了一柄锤子的形状。
    唯有克里斯——
    他歪在椅子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纵容的光。
    他鼓了鼓掌。
    不愧是我的猫。
    虎丸把纸卷往天上一抛，双手叉腰，虎尾高高翘起，脸上写满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嚣张：
    老大，这稿子最后一句是你写的吧？
    克里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尼茨润色的，跟我没关系。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原稿最后一句是臣当痛改前非，永不再犯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克里斯。
    克里斯已经站起来了，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散会散会，今天就到这儿吧。
    克里斯你给我站住——！！！雅典娜的精神力已经具现化了。
    笨蛋弟弟你又搞事——！！！
    克里斯头也不回，声音轻快：
    笨猫，跑。
    虎丸秒变肉球形态，弹射到克里斯肩上，两人以神话级的速度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紫色的水晶精神力和绿白色的琴波交织着追了出去，伴随着雅典娜和小乔的怒吼声，响彻整个神尊殿——
    你们两个给我回来开会！！！
    远处，高尼茨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对身旁的无双说：
    无双阁下，我建议将虎丸阁下的检讨评定为——不合格。
    无双锤了一下桌子：同意。下次让他抄一百遍。
    高尼茨微微颔首：用文言文。
    无双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繁体竖排，不许用标点。
    远方传来虎丸凄厉的惨叫：
    老大救命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