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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贰壹伍章 妖踪现**
    “吼——！你们将小唯如何了！”
    蜥妖惊觉中伏，竟不逃窜，反而昂首怒啸，嘶声震得檐角微颤。
    “胡言乱语，受死！”
    赵勇前早已按捺多日怒火，剑锋一抖便纵身扑上。
    段雷身形更快，剑芒已掠至妖物喉前三寸。
    米肖夏与燕赤霞各守一方，封住去路。
    蜥妖本有旧伤未愈，实力不足往日五成，在两名剑修夹击之下左支右绌。
    不过数合，赵勇前一剑削中其下肢，妖血溅湿青砖。
    “将小唯还来！”
    蜥妖踉跄跪地，仍昂首嘶吼，眼中竟似有癫狂执念。
    庭院之中血迹斑斑，那蜥蜴妖身负重伤却仍不肯退去，反而昂首发出更为暴戾的嘶吼。
    “什么小唯、小薇——聒噪！纳命来！”
    赵勇前瞧准时机，猛然高喝，掌中长剑凌空飞起。
    霎时间光华暴涨，凝成一道二十余米长、半米宽的炽烈光柱，自高空轰然劈落。
    轰——！
    巨响震耳，光剑不偏不倚贯穿蜥蜴妖脊背，将它庞大的妖身死死钉入地面。
    “呃啊……小唯！”
    剧痛之下，蜥蜴妖仰颈狂嚎，身躯拼命扭动却无法挣脱。
    每挣扎一次，便有浓血自口鼻间喷涌而出；照此情形，即便无人再加一击，它也迟早因这番折腾而殒命。
    “行了，妖物已受制，诸位可以现身了。”
    见蜥蜴妖再无行凶之力，米肖夏忽然抚掌扬声。
    “抓住了！总算擒住了！”
    “蜀山高人果然名不虚传！”
    ……
    杂沓的脚步声与火光迅速围拢，许多人手持火把从暗处走出。
    为首是一名气度沉稳的男子与两位女子，正是城主王生与其正室佩蓉，以及新迎入府的侧室。
    “此番能降伏此獠，全仗诸位全力相助。
    王某代全城百姓，谢过蜀山恩德！”
    王生向前几步，朝段雷等人郑重拱手。
    佩蓉与那侧室亦在原地垂首致意。
    “小唯！小唯！你安然无恙……太好了！”
    原本狂躁的蜥蜴妖此刻却骤然睁大双眼，面对群情激愤的众人非但不惧，反而流露出近乎狂喜的神情，连连呼唤那个名字。
    围观者面面相觑，心中俱是疑惑：这小唯究竟是何人，竟令妖物如此挂怀？
    “果然如此……”
    米肖夏手握斩妖剑，目光似无意般掠过王生身侧那位看似娇柔的侧室——正是他此前夜探府邸时遇见的那名女子。
    她外表弱质纤纤，可头顶浮现的标记却赫然显示着“十重关”
    的境界。
    蜥蜴妖虽极力掩饰，但米肖夏早已暗中留意，它正是在瞥见此女时才神色剧变！
    “受死——！”
    正当众人为擒妖之事庆贺之际，米肖夏陡然暴喝，身形如电疾冲而出，斩妖剑直指那名侧室心口。
    “米兄不可！”
    “糟了！”
    “这人疯了不成！”
    变生肘腋，在场者无不变色。
    寻常百姓岂能拦住米肖夏？而段雷三人此刻皆在数丈之外，欲救不及。
    以米肖夏的修为，这一剑若中，那女子绝无生机。
    眼看即将血溅阶前，不少人已骇然侧目，不忍直视。
    “住手！”
    一声嘶吼猛然炸响，竟是那被长剑贯穿的蜥妖。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那妖物竟生生撕裂了自己的身躯，仅存的上半截躯干已挡在那名妾室跟前。
    斩妖剑去势未收，直直刺入他胸膛。
    “断躯求生？！”
    赵勇前瞳孔骤缩。
    蜥蜴断尾本是常事，可这妖物撕开的岂止是尾？分明是齐腰而断的半个身子！残躯仍钉在原地，血痕拖出十余丈，任谁看了都知他已无生机。
    可这妖为何拼死护一个凡人妾室？
    “……小唯，你无事便好。”
    蜥妖全然不顾心口利剑，只侧首望向那女子，咧嘴笑了笑，随即气绝。
    死了？
    这般凶悍的大妖，竟这般轻易死了？
    “还要装到几时？”
    蜥妖尸身坠地，米肖夏剑锋一转，直指那面色苍白的妾室，嘴角噙着冷意。
    “你才是小唯。
    这蜥妖的同党，食人心肝的真凶。”
    “唉，这痴愚之物。”
    妾室幽幽一叹，并未辩驳，反抬脚将蜥妖残躯踢开。
    “我藏得天衣无缝，偏他多事，败我行迹！”
    “你早露了破绽。
    吞了那么多女子心肝，单凭一张 ** ，掩得住血腥么？”
    米肖夏声寒如冰，目光扫过地上妖尸，又凝回她脸上。
    众人闻言骇然变色，哗啦退开一片，如避蛇蝎般远离那名叫小唯的女子。
    段雷三人指诀一引，飞剑凌空盘旋，剑光锁住她的周身。
    “怪哉……他又是如何看破的？”
    赵勇前心中暗惊。
    他们师兄弟三人奉蜀山之命前来除妖，携着探察邪气的法宝，在城主府中暗查数日，未曾察觉半分妖气。
    这米肖夏不过一介游方之士，怎就识破了妖物真容？
    他自然不知，米肖夏早从燕赤霞口中听得“佩蓉”
    之名，又见城主妾室身怀隐晦修为，前后牵连，恍然如照镜观画——那层皮囊之下的 ** ，早已清晰如昼。
    先前那张贴满街巷的告示，旁人看来漏洞百出，却是米肖夏专为蜥妖所设的诱饵。
    妖若见之，必疑同伴暴露，定会前来探看。
    妖来了，埋伏便成了。
    妖来了，猜想便证实了。
    而此刻，剑锋所向，正是画皮之下的那双妖瞳。
    “到此为止了！”
    ** 既已大白，便无需多言。
    米肖夏一声断喝，身形如电，直扑小唯而去。
    “就凭你，也配说这话？”
    小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指骤然弹出森然利爪，凌空一挥，竟将斩妖剑格开。
    她眼中凶光一闪，忽然调转方向，猛地扑向一旁的佩蓉。
    “纵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先取这女人的性命！”
    “休想伤她！”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道如洪钟般浑厚，出自燕赤霞之口；另一道则带着决绝的护持之意，来自始终守在佩蓉身侧的王生。
    只见王生劈手夺过近旁兵士手中的长枪，臂上筋肉贲张，以千钧之势迎面刺向小唯！
    铿！
    枪尖狠狠扎中小唯身躯，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王生神力惊人，那精铁所铸的长枪枪杆承受不住巨力，应声崩断！只可惜，这一击并未能真正伤及小唯分毫。
    “你……你竟为了她，真要取我性命？”
    望着脚下断成两截的残枪，又抬眼看向面前神色冰冷的王生，小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余一片惨淡的茫然与哀戚。
    “她是我结发之妻，是我誓死守护之人。
    谁敢动她分毫，我便与谁不死不休！”
    王生手握半截残存枪柄，如磐石般挡在佩蓉身前，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小唯的眼神里，早已寻不见半分往日或许曾有过的温存。
    “啊——！”
    此言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击碎了小唯心中残存的幻梦。
    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锋锐的利爪竟狠狠抓向自己的面门！
    嗤啦——
    皮肉撕裂的悚然声响中，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那张姣好的面容顷刻间血肉模糊、崩坏碎裂。
    紧接着，一具通体焦黑、形貌丑陋可怖的妖物真身撕裂伪装，赫然显现！而在米肖夏、燕赤霞等人眼中，原本气息与常人无异的小唯，此刻周身已被浓重粘稠的黑色妖气彻底包裹、翻涌不息。
    “我不过是一只被天火焚身、侥幸苟活的小狐……原以为借这身画皮，便能得你一丝垂怜……终究，是痴心妄想……”
    妖物口中发出断续的呢喃，声音里浸透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妖孽！还敢在此蛊惑人心！纳命来！”
    见其已现原形，赵勇前再无迟疑，暴喝声中，身形如猛虎出闸，率先攻上。
    几乎同时，段雷的飞剑也已化作一道凛冽寒光，撕裂空气，直取小唯要害！
    “可恨的蜀山走狗！”
    深知二人道法高深、飞剑凌厉，小唯不敢硬接，怨毒地咒骂一声，周身妖风骤起，化作一股漆黑旋风，猛地朝府邸外卷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
    见她要遁走，段雷与赵勇前当即御起剑光，紧追不舍。
    “燕大侠，请你留守此处，护佑众人周全！”
    段雷的传音在燕赤霞耳边响起，原本欲追的他这才按下剑光，稳住了身形。
    两只祸乱人间的妖物，一者伏诛，一者显形遁逃，这场 ** 总算暂告段落。
    院中众人虽仍心有余悸，但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松弛下来。
    王生正温言安抚受惊的佩蓉，燕赤霞也迈步上前查看。
    米肖夏则在院中缓缓踱步，将蜥蜴妖断成两截的残躯拖到一处，勉强拼合。
    趁无人留意之际，他将那枚嗜血的怪卵悄然塞进了尸身狰狞的伤口裂隙之中。
    米肖夏盯着掌心那滩暗紫色的血液，指尖微微发烫。
    九重天妖物的精血，对那枚怪卵而言无疑是极佳的滋养。
    只是这吸食鲜血的行径，终究透着邪气，方才段雷等人在侧，他只得按捺不动。
    他随即取出炼妖壶，将蜥蜴妖溃散的妖气尽数收敛。
    以此等大妖炼化出的阴珠，足以让五鬼攀升至六重天圆满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