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6章 孔林墓前窥公妍,圣人像下解心结(1/1)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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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洛站在碑石旁,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素雅的身影上,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二品倾城,基数两千。
    自从在金陵遇到朱长姬之后,他以为天下再难有第二个朱长姬。
    曲阜孔府,居然藏着这样一位人物。
    命格圣凰,镇国重器,辅凰之凰。
    孔公妍。
    这名字起得好,公者,天下为公;
    妍者,美丽端庄。
    人如其名,名如其人。
    可惜他明日就要离开曲阜,继续北上。
    本想就此错过,没想到在孔林又遇上了。
    这是缘分,天赐的缘分。
    若是就这样擦肩而过,他就不叫陈洛了。
    陈洛开启他心秘藏,无声无息地探向孔公妍。
    他心秘藏不是读心术,读不了太深的心思,但能感知到表层的心绪波动。
    此刻她独自一人跪在孔子墓前,不是祭祀日,不是节假日,她来这里,一定有心事,是有话想对先祖说,有困惑想向先祖求解。
    孔公妍跪在拜垫上,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
    她的心中没有在祈祷,没有在许愿,而是在倾诉。
    她从小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
    同龄的女孩子,孔氏“六十户”中的那些姑娘们,聚在一起谈论的是嫁妆、婆家、衣料、首饰。
    她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
    她们谈论的那些,她都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是《春秋》中的微言大义,是《论语》中的仁者爱人,是《周易》中的天行健。
    这些东西,她们不懂,也不想懂。
    她们只会用羡慕或嫉妒的目光看着她,说“公妍姐姐真厉害”,然后继续谈论她们的嫁妆和婆家。
    她看得太清。
    孔氏大宗与小宗之争,争的是什么?
    是衍圣公这个一品爵位,是每年朝廷的俸禄和赏赐,是祭田的收益,是全国孔氏族人的人心所向。
    祖父那一辈,为了争这个爵位,已经撕破了脸。
    到了父辈,矛盾不但没有化解,反而越来越深。
    孔公姳处处针对她,不就是因为大宗忌惮小宗的影响力吗?
    大宗怕小宗争袭,怕小宗夺权,怕小宗有一天取代大宗成为孔家的正统。
    她看得太深,孔家表面上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是圣人之道的守护者,内里却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
    争名夺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她活得太明白,她知道孔家需要改革,需要回归圣人之道,需要以诗礼传家,而不是以权谋传家。
    但她改变不了,她是女子,在孔家,女子没有话语权。
    她不能参与家族议事,不能过问家族产业,不能干涉家族联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嫁一个好人家,为孔家巩固一段关系。
    这是她的宿命,是孔家女子的宿命,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继续读书,读得再多又能怎样?
    继续修炼,修得再高又能怎样?
    她还是无法改变孔家的现状,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于是她时常来孔林,跪在孔子墓前,向先祖倾诉。
    希望先祖能给她启示,希望先祖能告诉她该怎么做,希望先祖能帮她走出困境。
    每一次来,她都是带着困惑来,带着更多的困惑回去。
    先祖没有回答她,墓碑依旧沉默,封土依旧沉默,古柏依旧沉默。
    陈洛收回他心秘藏,心中有了数。
    孔公妍的苦恼,说白了就是,她活得太超前了,思想超前于时代,能力超前于同辈,眼界超前于家族。
    周围的人跟不上她的步伐,理解不了她的想法,支持不了她的理想。
    她孤独,迷茫,不知道路在何方。
    这不就是前世那些天才少女的标配烦恼吗?
    孔公妍需要的不是答案,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懂她说话的人。
    她需要倾诉,需要有人理解,需要有人告诉她:你没有错,你走的路是对的,你的理想是值得追求的。
    陈洛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什么人?
    他是穿越者,是两世为人的老狐狸,是捧圣上、哄公主、骗郡主、调戏妖女无一不精的高手。
    哄一个迷茫的世家小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从碑石旁走出来,沿着神道向孔子墓走去。
    脚步声不轻不重,既不会惊扰到她,又能让她听到。
    他走到墓前,在孔公妍身侧站定,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座封土和墓碑上。
    沉默了片刻,轻声吟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
    陈洛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墓园中却格外清晰,字字句句,如同从千年之前传来。
    孔公妍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到身侧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青布长衫,面容清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孔子墓上,没有看她,但她能感觉到,方才那几句诗,是念给她听的。
    她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裙,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没有说话,在等,等他先开口,等他说出下一句。
    陈洛转过头,看向她。
    阳光从古柏的枝叶间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黛眉如山,眼眸如秋潭,肌肤胜雪,气质出尘,如同一株空谷幽兰。
    陈洛的目光清澈而温和,没有轻浮,没有狎昵,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一种“我懂你”的真诚。
    “孔小姐,冒昧打扰了。在下陈洛,路过曲阜,特来拜谒圣人之墓。”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方才远远看到小姐跪在墓前,久久不起,想来是有心事。在下本不该打扰,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孔圣人的墓碑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只是在下读圣贤书多年,今日来到圣人墓前,心中亦有万千感慨。忍不住想与人分享,望小姐莫怪。”
    孔公妍依旧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见过很多读书人,有的夸夸其谈,有的附庸风雅,有的借着谈诗论道来搭讪,她一眼就能看穿。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像是那种人。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直觉。
    “陈公子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她的声音清冷如泉,不带一丝温度。
    “从金陵来,往京北去。”陈洛没有隐瞒,也没有说太多。
    言多必失,点到为止。
    孔公妍微微颔首,没有再问,目光重新落在孔子墓上。
    两人并肩站在墓前,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左一右。
    古柏参天,风声呜咽,乌鸦啼鸣,墓园幽静,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交流。
    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没有赶他走,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很干净,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很好听,也许是因为他的那几句诗,念进了她的心里。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
    她就是那个“心乡往之”却不知路在何方的人。
    孔公妍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孔子墓前的青石地面上,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口,也许是因为陈洛的眼神太干净,也许是因为他方才那几句诗念进了她心里,也许是因为她独自一人扛了太久,需要一个倾听者。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过是路过曲阜的过客,明日就走,后会无期。
    跟他说说也无妨。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墓园中沉睡的亡灵。
    “先祖在世时,周游列国,困于陈蔡,厄于宋卫,却从未迷茫。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路在哪里,知道该往何处去。”
    “他说,‘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他知道自己的道,知道自己的命,所以他从不迷茫。”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我不同。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路在哪里,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陈洛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答案,是倾听。
    她需要把心中积压了多年的话说出来,需要一个不会打断她、不会评判她、不会给她乱出主意的人。
    此刻他只需要做好一个倾听者。
    孔公妍的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苍茫的古柏林上。
    “我从小读圣贤书,三岁通读《孝经》,五岁能释《论语》,八岁与孔府门客辩论《春秋》。十二岁在诗礼堂与当世大儒辩论‘知行合一’之旨,将对方辩得哑口无言。”
    “那时我以为,读书是为了明理,明理是为了行道。我以为只要我读得够多,想得够深,就能找到自己的道。”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读书再多,也改变不了我是女子的事实。明理再深,也改变不了孔家女子要听从家族安排联姻的规矩。行道?我一个女子,能行什么道?”
    陈洛依旧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不需要回答,她在倾诉。
    孔公妍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孔氏大宗与小宗之争,你听说过吗?我祖父那一辈,为了争衍圣公的爵位,兄弟反目,骨肉相残。”
    “大宗胜了,小宗败了。朝廷为了安抚小宗,给了翰林院五经博士的虚衔,让我们负责孔氏家庙的祭祀管理。看似两全其美,实则矛盾更深。”
    “大宗怕小宗争袭,处处打压;小宗不服大宗,时时掣肘。到了我们这一辈,孔公姳,大宗的嫡女,处处针对我,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的威胁。”
    她转过头,看着陈洛。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羡慕那些普通的女子。她们不用读书,不用明理,不用行道。”
    “她们只需要听从父母之命,嫁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了此一生。她们不会迷茫,因为她们从来没有选择过。”
    “我不同,我读的书太多,想的太多,看得太清楚。我知道孔家现在的问题在哪里,知道该怎么改,知道该往何处去。”
    “可我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先祖墓前,向他倾诉。可他不会回答我,永远不会。”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渗入青石板的缝隙。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流淌。
    在这个陌生的年轻人面前,她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端着孔家小姐的架子,不需要保持世家闺秀的体面。
    她只需要做自己,一个迷茫的、孤独的、不知道路在何方的普通女子。
    陈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缓,字字句句如同从千年之前传来。
    “孔小姐,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孔公妍没有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你方才说,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路在哪里,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陈洛的目光落在孔圣人墓上,语气平静如水。
    “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才在找。正是因为你在找,你才没有停下。”
    孔公妍的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看着他。
    “孔圣人十五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他用了三十五年,才找到自己的道。孔小姐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急什么呢?”
    陈洛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
    “你说你是女子,无权无势无话语权,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可孔圣人周游列国时,也不过是一介布衣。”
    “他没有官职,没有军队,没有财富。他靠什么改变了世界?靠思想,靠学说,靠那些他删述过的经典,靠那些他教导过的弟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思想的力量,比刀剑更强大。学说的力量,比权势更持久。孔小姐你读的圣贤书,不是用来嫁人的,是用来明道的。你明悟的那些道理,不是用来换来权贵认可的,是用来行道的。”
    “你现在做不了什么,不代表以后做不了什么。你现在改变不了什么,不代表以后改变不了什么。你还年轻,还有时间,还有机会。不要急,慢慢来。”
    孔公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他的话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听到这样温暖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她从不敢对任何人说的话,他全都听懂了。
    “可是……我的家族,我的婚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孔家女子,不能自己选择婚姻。我必须听从家族的安排,嫁给朝廷权贵或顶级士族,为孔家巩固关系。这是我逃不掉的宿命。”
    陈洛沉默了片刻。
    “孔小姐,你读过《诗经》吗?”
    孔公妍一怔。
    “自然读过。”
    “《诗经》第一篇是什么?”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陈洛接过话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孔圣人删述《诗经》,将这一篇放在开篇,是为什么?”
    孔公妍愣住了。
    她读过无数遍《关雎》,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孔圣人为什么将这一篇放在开篇?
    “因为夫妇之道,是人伦之始。”陈洛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孔圣人删述《诗经》,不是要你们压抑人性,是要你们正视人性。婚姻不是束缚,是开始。不是终点,是起点。”
    “孔小姐,你现在的迷茫,不是因为你读的书太多,是因为你读的书还不够多。你现在的困惑,不是因为你明理太深,是因为你明理还不够深。你现在的孤独,不是因为你活得太明白,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那个能与你一起明白的人。”
    他的目光从孔圣人的墓碑上移开,落在孔公妍脸上,声音轻了下来。
    “不要急。慢慢来。你的道,不在曲阜,不在孔家,不在你家族的安排里。你的道,在你心里。等你找到它的时候,你就不会迷茫了。”
    孔公妍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清他的眼神。
    清澈,温和,坚定。
    如同一盏灯,在黑暗中为她照亮了前路。
    “你……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洛微微一笑。
    “一个读书人。一个路过曲阜的、明天就要离开的、不知何时才能再来的读书人。”
    他顿了顿,“但在离开之前,能跟孔小姐说几句话,是在下的荣幸。”
    孔公妍没有再说话,转过身,重新跪在拜垫上,双手交叠,举至眉心。
    深深一拜,额头触地。
    这一次,她不是在倾诉,是在祈祷。
    先祖,您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困惑,派了一个人来给我指路?
    如果您真的听到了,请您告诉我,这个人说的是不是对的?
    我的道,真的在我心里吗?
    陈洛站在她身后,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孔圣人的墓碑上。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孔圣人,晚辈路过贵宝地,借您的光环泡您的后人,多有得罪,不过您放心,我是真心的。
    孔林依旧安静。
    古柏参天,风声呜咽,乌鸦啼鸣。
    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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