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4章 第二场论大一统第三场策论天下(1/1)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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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一,天色微明。
    陈洛再次提着考篮,踏入贡院。
    今日是第二场。
    有了第一场的经验,他心中愈发从容。
    依旧是那套流程——搜检、领卷、入号、待考。
    二月十二,辰时,号军提着木牌,沿着巷道缓缓而来。
    陈洛抄下考题,回到号舍,细细展开。
    论一道:
    《春秋大一统》——要求结合《春秋公羊传》“大一统”思想,论述中央集权的必要性。
    陈洛的目光落在这道题上,心中瞬间一片澄明。
    大一统。
    《春秋公羊传》开篇即言:“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
    所谓“大一统”,就是尊奉天子,统一天下。
    这一思想,在《春秋》学中占据核心地位。
    而此刻,这道题出现在会试第二场,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建文帝正面临削藩的政治任务。
    “大一统”,正是他巩固中央集权的理论基础。
    陈洛深吸一口气,心中了然。
    此番会试所需要的主流人才,就是要拥护建文帝削藩、完成大一统的人。
    这是中举的绝对风向。
    他研好墨,铺开试卷,笔尖落下。
    破题:王者法天,天无二日;圣人立极,极必有宗。大一统者,所以正天下之分,定万民之志也。
    承题:夫《春秋》之作,忧周室之衰也。首书“春王正月”,公羊氏释之曰“大一统”。其义何居?盖明王者,承天受命,统摄八荒,乃治道之根本、人伦之纲纪也。
    起讲:昔者文武受命,封建诸侯,本欲藩屏王室。然历世既久,诸侯坐大,礼乐征伐自出,王室卑微如缀旒。孔子惧焉,故修《春秋》,以一字褒贬,定名分、正纲纪。其首揭“王”字,所以明天下不可一日无统也。
    ……
    陈洛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他将《春秋公羊传》的“大一统”思想,与当下的削藩背景巧妙结合——
    论周室衰微,诸侯坐大,则暗喻今日藩镇之弊;
    论孔子尊王,正名定分,则呼应建文帝削藩之举;
    论“王者无外”“天无二日”,则直指中央集权的必要性。
    每一句,都在“代圣人立言”。
    每一句,都在为建文帝的削藩大计提供理论支撑。
    写到最后,他笔锋一转:
    “故曰:《春秋》之法,以正君臣之位;大一统之义,以定天下之心。君臣正,则上下有序;天下定,则祸乱不生。此圣人所以立万世之极,王者所以致太平之基也。”
    收笔,搁墨。
    陈洛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判五道。
    判词是模拟司法判决的公文写作,要求引律令、明是非、文辞简当。
    陈洛一道道看下去——
    “擅离职役”判:某官在任期间私自回乡探亲,律当如何?
    “失时不修堤防”判:某县河堤溃决,县令未及时修缮,律当如何?
    “私借官物”判:某吏私自借用官府车马,律当如何?
    “赌博财物”判:某人聚众赌博,律当如何?
    “违禁取利”判:某商人在灾年高价卖粮,律当如何?
    这些题目,他在备考时都练过。
    大明律虽繁杂,但核心无非“明刑弼教”四字。
    判词的要诀,在于引律准确、说理清楚、文辞简当。
    陈洛一道道写来,引《大明律》相关条文,结合案情,一一判明。
    不到一个时辰,五道判词全部完成。
    最后,是诏、诰、表三选一。
    三道题目——
    诏:拟“建文帝登极赦天下诏”——要求模拟新君即位,大赦天下的口吻。
    诰:拟“封某功臣诰”——要求模拟朝廷封赏功臣的诰命文体。
    表:拟“贺平某藩表”——要求模拟地方官员祝贺朝廷平定藩王的奏表。
    陈洛的目光,落在第三道上。
    “贺平某藩表”。
    这道题,在建文帝削藩大计的背景下,显得意味深长。
    若真有藩王被平,地方官员上表祝贺,该如何措辞?
    他想了想,提笔便写。
    表文:
    臣某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
    伏以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王者大一统,所以正天下之分也。
    恭惟皇帝陛下,绍登大宝,膺受鸿图。仁孝孚于天地,英武冠于古今。念祖宗之基业,思社稷之安危,赫然震怒,削平僭乱。
    某藩者,恃其险远,负固不服。擅改法令,私蓄甲兵;藐视朝廷,僭越名分。罪在不赦,恶贯满盈。
    陛下乃命将帅,声罪致讨。天兵所向,如雷霆之震;王师所指,如秋霜之肃。不数日而巢穴倾覆,不崇朝而渠魁授首。六师奏凯,万姓欢呼。
    臣忝居外任,恭闻捷音。欣跃之诚,倍万常品。伏望陛下益懋圣德,永绥天命。推削平之余威,行王道于天下。使海内之民,咸知有尊;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贺以闻。
    写毕,陈洛搁笔,轻轻舒了口气。
    这道表文,既符合“代圣人立言”的要求,又暗合削藩的政治背景。措辞得体,情理兼备,应该不会差。
    午时刚过,七道题目全部完成。
    陈洛照例检查两遍,改无可改。
    然后,他闭目运功,打坐调息。
    两个周天下来,申时已到。
    他将试卷封好,起身交卷。
    走出龙门的那一刻,夕阳依旧。
    陈洛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贡院,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场,又顺利结束了。
    剩下的,便是最后一场了。
    二月十四,天色微明。
    陈洛第三次踏入贡院。
    今日是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经史时务策五道。
    与前两场相比,这一场更加考验真才实学。
    不仅要通经史,更要懂时务;不仅要明道理,更要有对策。
    二月十五,辰时,考题下达。
    陈洛抄下五道策题,回到号舍,一一细看。
    第一策,经史关系:“古之治天下者,必本于经术。然汉之贾谊、董仲舒,棠之房玄龄、杜如晦,皆以经术致用,而颂之王安石亦以经术变法,其成败不同,何也?愿闻其说。”
    陈洛微微一笑。
    这道题问的是经术与治道的关系。
    贾谊、董仲舒以经术致用,成就汉家盛世;房玄龄、杜如晦以经术辅政,开创贞观之治。
    而王安石同样以经术变法,却导致党争纷起、天下骚然。
    成败之间,差在何处?
    他略一沉吟,提笔便写。
    破题:经者,常道也;术者,权变也。体常而尽变,则治;执常而违变,则乱。
    承题:夫贾、董、房、杜与王介甫,皆本经术以致用,而功业相去天渊者,何也?盖得其人则法行,失其人则法弊;顺其时则功成,逆其时则祸生也。
    ……
    他一边写,一边引经据典,将汉棠之治与颂室之变细细剖析,最后归结为“得其人、顺其时”六字。
    写完第一策,他搁笔稍歇,继续往下看。
    第二策,民生财政:“今天下承平,而民力未裕,府库未充。欲宽民力则国用不足,欲厚国用则民力不堪。何以处之?请陈其策。”
    这道题,问的是民生与财政的矛盾。
    宽民力则国用不足,厚国用则民力不堪——这是历代王朝都面临的难题。
    陈洛想起前世的经验,心中已有计较。
    他提笔写道:
    “臣闻治国之道,取于民有制,用于民有节。取有制,故民不困;用有节,故财不匮。取用之间,存乎一心。”
    然后,他提出“开源节流”四字——
    开源者,兴水利、劝农桑、通商贾,使民富而税增;
    节流者,省浮费、裁冗员、罢不急之役,使国用有度。
    如此,则民力可宽,国用可足。
    第三策,边疆防御:“北虏屡扰边塞,而兵备未修。欲固边防,当以何为先?屯田、练兵、筑城、市马,孰为急务?”
    这道题,问的是边防之策。
    陈洛想了想,提笔写道:
    “臣闻御戎之道,备而后动。备之方有四:曰屯田、曰练兵、曰筑城、曰市马。四者相须,不可偏废。然审其先后缓急,则屯田为急务。”
    他分析道:屯田则兵食足,兵食足则士气振,士气振则边防固。练兵、筑城、市马,皆须以足食为本。故当以屯田为先,其余次之。
    第四策,削藩与宗室:“周封同姓,而享国长久;汉封同姓,而七国生变。亲亲之恩,与尊尊之义,何以两全?今日宗室藩屏,当如何处之?”
    陈洛的目光,落在这道题上,久久没有移开。
    削藩。
    这是建文帝最敏感的神经。
    前两场中,他已经用《春秋》大义和“大一统”论,为削藩提供了理论依据。
    而这一策,直接问的是具体对策。
    他沉吟良久,没有急于下笔。
    建文帝的立场,自然是削藩。
    但阅卷的是董伦和高逊志——这两位,一位年近八十,一位已至花甲,皆是稳重谨慎之人。
    主张不削藩,是政治错误。
    但过于激进地主张削藩,又会引发朝廷动荡,也是他们所不愿看到的。
    甚至可能被他们认为是“偏激”或“谄媚”。
    如何在尊王大义的前提下,既符合朝廷需求,又显得稳妥周全?
    陈洛思索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提笔,缓缓写下:
    破题:亲亲,仁也;尊尊,义也。仁以立本,义以制末。本末兼尽,则宗藩之义得矣。
    承题:夫周之封建,享国八百;汉之封建,七国生变。其得失可知也。周之制,以礼乐教化为本,以亲亲之恩为用;汉之制,以功利权谋为本,以强干弱枝为务。本不同,故效亦异也。
    起讲:臣闻治天下者,必有以处宗室。宗室者,与国家同休戚,与社稷共安危。待之薄,则伤亲亲之恩;待之厚,则启觊觎之心。恩威之间,最难调停。
    ……
    他引经据典,层层深入——
    先论周室封建之得,在于“礼乐教化为本”;
    次论汉室七国之失,在于“功利权谋为务”;
    再论今日宗室之弊,在于“恩有余而教不足”。
    最后,他提出自己的主张:
    “今日处宗藩之道,当以教为先,以恩为辅。教之使知礼义,则虽有觊觎之心,亦不敢发;恩之使怀德,则虽有猜忌之意,亦不能生。至于藩王之贤者,当隆之以恩,示天下以亲亲之意;其不肖者,当约之以法,示天下以尊尊之义。如此,则亲亲之恩与尊尊之义可以两全。”
    他没有简单地说“削”或“不削”。
    而是提出了“恩威并施、以教为先”的第三条道路。
    既符合朝廷尊王削藩的大方向,又显得稳妥周全,不偏激、不谄媚。
    这样的文章,必能入董伦、高逊志的眼。
    写完第四策,陈洛长舒一口气,继续看第五策。
    第五策,人才选拔:“科举取士,行之百年。然或病其拘于格律,不能得通才。欲得真才,当何道之从?”
    这道题,问的是科举与人才。
    陈洛想了想,提笔写道:
    “臣闻取士之道,贵在得人。科举者,取士之器也,非取士之本也。器可改,本不可易。”
    他提出:科举之弊,不在格律,而在“求全责备”。当放宽一格,兼采乡评,辅以荐举,使有真才实学者,不因格律而遗落。
    如此,则科举之制可存,而通才可得。
    五道策题,一气呵成。
    写完时,日头刚刚偏西。
    陈洛检查两遍,改无可改。
    然后,他照例闭目运功,打坐调息。
    申时,他将试卷封好,起身交卷。
    走出龙门的那一刻,夕阳如血。
    陈洛回头,望着那巍峨的贡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场会试,终于结束了。
    从二月初九到二月十五,整整七天。
    那些在号舍中奋笔疾书的日日夜夜,那些在狭窄空间里与蚊虫、寒冷、饥饿抗争的时刻,此刻都已成为过去。
    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发榜,等待命运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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