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
    一步踏入上修真界？
    怎么六师兄比她还要自信啊？
    这牛吹的，她都不太敢接。
    “六师兄，其实也没有那么急。”桑拢月反过去安慰他，“这杀戮到秘境内的时间，相对于外界是静止的，就算十年、二十年……”
    季无却打断她：“莫说十年二十年，就是一百两百年，你有把握一定能踏入炼虚吗？”
    桑拢月：“应该有……”
    她一个底气不大足的“吧”还没出口，季无便继续道：
    “原来我不懂，只当飞升上界本就难如登天，所以千年来，成功飞升的大能屈指可数。
    如今才明白，并非天才太少，而是我们的灵气被上界截断。
    这种情况下，小师妹，你真有自信数十载便可飞升？”
    桑拢月陷入沉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相信自己天资尚可，也肯吃苦练功。
    却也着实没把握何时能飞升。
    “若此地真是秘境……”季无说，“困于秘境太久，恐生心魔。”
    万一修炼不成，反倒把小师妹困死在此处，那实在得不偿失了。
    桑拢月顺着他的思路，也想到了这一点。
    ……确实是个问题。
    桑拢月不由得虚心请教：“六师兄，那你方才提到的快速修炼的法子是什么？”
    季无淡淡道：“把我的修为渡给你。”
    桑拢月：“………”
    桑拢月：“……哈？？”
    她脱口而出：“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什么下下策啊？
    她的“混沌同化”绝不能使在自家师兄身上！
    就听周玄镜若有所思地说：“这倒也是个办法。”
    桑拢月：“？？？”
    大师兄竟把自己算了进去：“我与六师弟都是元婴巅峰，加起来或许抵得上一个化神……”
    桑拢月：“………”
    她捂住额头，断然拒绝：“混沌同化是生生抽干对方的修为，那滋味可不好受，你们想都别想！”
    “不错，大师兄不要冲动。”季无居然附和了自家师妹，却又话锋一转：“我的修为，你却尽管拿去，因为……”
    季无眸光微敛，认真道：
    “其实我的修为只是附赠，真正让小师妹一夜化神大圆满的力量，来自信仰之力。”
    诶嘿？
    信仰……
    桑拢月：“！”
    提到这个词，她瞬间明白过来。
    当年在末法州，她取代了邪神肉身佛，成为百姓心中新的神只。
    就曾吸收过绵绵不绝的信仰之力。
    如今，蓝惊寒带着所有凡人疑似躲起来，她无缘碰触那些力量。
    但若能找到他们……
    桑拢月看向季无：“六师兄，你的意思是——”
    季无朝她眨眨眼睛，没说出“禁口令”三个字，只道：
    “带你寻回信仰之力，我也会修为全无，为何不将它送给你？”
    桑拢月不由得看了眼大师兄。
    周玄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禁口令，又名‘闭天道’。凡中此令者，口不能言，指不能向，问不能答。但凡违逆，毕生修为化归尘土，半生记忆也消散如烟。
    修为、记忆全都消散啊……
    “不要不忍心。”季无道，“既然此处是‘秘境’，那我也不是我，而是我三年后的投影，小师妹，让我助你一臂之力，与三年前的我相逢吧。”
    桑拢月：“可是……”
    季无浅浅地勾起唇：“若你觉得抱歉，再与我相逢时，多送我些灵石吧。”
    桑拢月：“啊？”
    季无幽幽地望天：“别看我在人间享受过富贵，但臻穹宗的弟子，谁不穷呢？”
    桑拢月：“……”
    别说了，好心酸_(:3」∠)_
    .
    最后，桑拢月还是听从了六师兄的建议，用“混沌同化”，将他的修为收入囊中。
    只不过，季无本就是少年得志，即便被吸干了修为，他外表也没变，依旧是青年模样。
    “走吧。”季无稍稍适应了下灵力尽失的身体，便道，“跟我来，带你们去找他。”
    桑拢月和周玄镜都明白“他”指的是蓝惊寒，便都没多问。
    生怕破了“禁口令”的规矩，让六师兄提前记忆全失。
    季无失去一身修为，也没表现出沮丧。
    还说“那地方就在皇城，我们走路过去，咱们师兄妹聚少离多，这样散步聊天的时候少之又少，应该好好珍惜。”
    师兄妹几人就这样慢慢地穿过半个皇城。
    昔日热闹的坊市不见人影，倒是民宅区有不少混居的人族和魔族难民。
    但桑拢月等人一路都释放出淡淡的威压，倒没有不长眼过来打扰。
    不知走了多久，季无在一处看似普通的空酒肆前停下，道：“就是这里。”
    桑拢月：“六师兄……”
    季无深吸一口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阙灵笼’的术法，你知道怎么破吧？”
    桑拢月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那是蓝师兄亲口教授给她的。
    “这便是人皇陛下亲手所设的‘天阙灵笼’入口，”季无指了指酒肆的大门，“我便送你们——唔！”
    话未说完，季无忽然捂住头，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桑拢月：“！”
    连活尸版薛白骨都吓了一跳，紧张兮兮地蹲在他身边。
    周玄镜眼疾手快，掐了个治疗法诀，灵流注入季无身体时，他便停止了痛苦的呻吟。
    桑拢月见状，忙依样画葫芦，也掐了个同样的基础款治疗法诀，同时问：
    “大师兄，这有用吗？能抵消‘禁口诀’的副作用？”
    周玄镜摇摇头：“只能减轻他的痛苦，叫他无痛失去记忆。”
    话音刚落，季无已经自行爬了起来。
    他似乎有点懵，诧异地看看周围，“这是哪儿啊？”
    桑拢月忙上前一步：“六师兄，你不记得我了？”
    季无倒退两步：“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他又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看周玄镜和薛白骨，“几位兄台，敢问这是哪里？”
    周玄镜：“……”
    季无没等到他们的回答，倒也不恼，反而生出欣喜的神色，喃喃道：
    “奇怪，忽然感觉念头通达，竟有了破境的冲动……诶？？我的修为呢？！！！”
    季无脸色大变：“我的修为呢？？我不是元婴修士吗？？奇怪，体内修为空空，却感觉随时能化神……”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毫不留恋地转身走远，有点炸毛的声音从远处传了回来：
    “修为到底哪儿去了？天哪！难不成要从头修炼？！”
    桑拢月见状，心里五味杂陈，却又有点惊奇：“六师兄怎么会有破境的冲动？”
    周玄镜却欣慰道：“因祸得福。”
    桑拢月：“？”
    人面疮很自觉地开口解释：“无情道。以情入道，以忘情得道……他放弃了‘杀亲证道’，可‘忘记’也是一种‘忘情’，他的亲情劫，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