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舆图上标明的目的地，竟在“末法州”境内。
    “末法州”是修真界的叫法，其实更准确的名字是“人界”。
    桑拢月一边操控着千钧羽，一边感叹：
    “好久没去人界啦，既然是仙魔大战，应该波及不到末法州？希望那里一片祥和……
    哎，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蓝师兄，大师兄，你还没见过蓝师兄吧？他是人皇……大师兄？你在听吗？”
    周玄镜似乎在走神。
    桑拢月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哦，人界？”
    桑拢月奇道：“大师兄，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周玄镜说，“风大，没听清楚。”
    两人御剑速度极快，劲风迎面，呼呼地吹。
    的确不适合交流。
    但桑拢月也只是感叹两句，不值得重新传音入密。
    她干脆改为和身后的薛白骨聊天：“四师兄，你抓稳了呀！千万别掉下去！”
    活尸版薛白骨格外乖巧：“哦。”
    他令行禁止地攥紧了小师妹的衣襟。
    “四师兄，你刚刚是不是又说话了？”桑拢月有点小激动，以至于压根没听清不远处大师兄的呢喃。
    ——周玄镜喃喃地祈祷：“希望末法州一切平安，千万不要像千年前……”
    .
    经过两天两夜的奔袭。
    师兄妹三人在人界落了地。
    桑拢月傻了。
    “这、这……我们没走错吧？”她瞪着眼前的一片荒芜，惊诧道，“怎么回事？一个活人也看不见？”
    很奇怪。
    房屋有损毁的痕迹，但不严重。
    至少一条街上，只有三成建筑完全倒塌。
    但几乎十室十空。
    连一个凡人的影子都没有。
    桑拢月：“修真界和魔界的战争，蔓延到此处了？”
    周玄镜脸色很不好看：“希望不是我想得那样……继续向前走吧。”
    “可目的地就在这儿啊。”桑拢月咕哝着，翻出堪舆图，竟发现图上的路线变了。
    “！！”桑拢月，“咦？？多出一条路来！”
    薛白骨也把脑袋探过来，一脸乖巧地重复：“咦？”
    少女眼睛瞪得圆溜溜，少年更是呆呆的。
    两小只一模一样的表情，莫名有点可爱。
    周玄镜心底的阴翳都被扫轻了一些，摇头轻笑：
    “你不会以为，五师妹给咱们画了一张普通的地图吧？那这‘杀戮道秘境’也未免太过简单。
    这是‘因果堪舆图’，俗语也叫‘问路笺’。
    此图非画地之图，乃系因果之链。一步一因，一景一果。不到其地，不结其缘，后路不生。”
    桑拢月：“。”
    薛白骨：“。”
    俩人都用呆滞的眼神望着大师兄。
    但周玄镜一向不是个好老师。他自以为解释完毕，便催促俩人按着图中所示，继续赶路。
    ……要是三师姐在就好了。
    大师兄在“为人师”这一点上，真有点不靠谱。
    虽然心里吐槽，但桑拢月也不敢耽搁行程。
    毕竟早一日找到出口，便早一日唤醒师兄师姐们。
    而一连踩过几个落脚点，桑拢月也逐渐悟出了‘问路笺’的意思。
    原来，这杀戮道秘境的出口，并非固定地点。
    它是动态的。
    每一段路都是“上一个动作”的结果，而非预先存在的路径。
    之所以五师姐没把图画完，是因为后面的路根本还没“生成”。
    它需要他们的触发，才能凭空凝聚出来。
    “可按理来说，这种机制，应该要我们触发一些因果，才能生成新路径吧？”桑拢月踏在千钧羽上，疑惑道：
    “可是大师兄，我们每次只是下去看一眼，新的路线便生成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周玄镜沉吟片刻，才道：“或许，‘问路笺’只想叫我们看看如今的末法州？”
    桑拢月：“哈？”
    这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末法州很奇怪，走了这么久，一个凡人的活口都没见到……
    但仙魔大战蔓延到此处的痕迹也很明显，凡人那么脆弱……不，不对，凡人再脆弱，也不可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思索间，下一个落脚点也到了。
    “这里终于有人了！”桑拢月有点小激动。
    周玄镜：“下去看看吧。”
    .
    此地不但有人，甚至还很热闹。
    只可惜，街市里游走的，并非凡人，而是一群魔族，间或还有一些散修。
    这人魔混居的场景，瞧着不像末法州，倒像是契石州。
    不对劲。
    谨慎起见，桑拢月给周玄镜和薛白骨一人贴了一张天阶隐身符。
    两人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正准备去四处走走，试着激发‘问路笺’里的下一个目的地，桑拢月却听到‘自己本人’的八卦。
    ——“呵呵，什么魔尊？她就是魔界的叛徒！消息早传开了，她竟帮着人修！”
    ——“桑拢月吗？她也配称为修真弟子？我呸！她早入了魔道了！”
    桑拢月：“……”
    不是，你们双方都听得见，为什么不能听取一下对方的说辞，把我纳入‘我方阵营’？
    怎么你们在骂我这件事上，战线如此统一啊？？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顺着人流往前走。
    谁知，那伙人吵得太厉害，堵住了路。
    而骂得也越来越难听。
    什么“叛徒”、什么“狗贼”，还有人恶意揣测她那么漂亮，一定与少主有染，要不然刑九幽为何一直维护于她？
    听到最后一条造谣，周玄镜的寂灭无生剑锵然出鞘。
    桑拢月忙拉住他：“算了算了，赶路要紧，这些细枝末节没必要——”
    话音未落，两道剑气横扫。
    几个嘴巴最臭的家伙，全都惨叫起来。
    那剑气圆融霸道，竟把他们的嘴全都豁出了大口子！
    伤口几乎裂到耳根！
    桑拢月：哦豁？
    “大师兄，你的剑这么厉——”
    诶不对，大师兄还没出剑呢？
    紧接着，人群里站出两位青年。
    一人手持一把血迹未干的灵剑。
    一个比一个表情更冷酷：
    “呵，造谣者。”
    “杀无赦。”
    路人都被他们给镇住了，四下寂静。
    唯有桑拢月忍不住惊呼出声：“六师兄！！！宁师兄？你们俩怎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