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扬传给自家关门小弟子的独门秘籍第二式——归墟旋涡。
    它是在“混沌同化”的底子上，再叠三层功夫：
    先用丹道炼出一枚“归墟引”做引子，再以符道把阵法硬生生刻进自己的气海里，最后用剑道一剑劈出去。
    阵法一开，周身便旋出一个混沌涡眼。
    但凡站在这涡眼里的，灵力也好，魔气也罢，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外淌，涓涓汇入桑拢月体内，成了她的臂助。
    更损的是，连飞剑、魔戟这类法宝，只要敢在涡里亮出来，便被那混沌之力一寸寸啃噬，用不了几下便锈蚀如废铁。
    这一招几乎没有弱点。
    唯一的短板，便是那“归墟引”的原料，过于珍贵难得。
    好在师叔祖的藏料丰厚，桑拢月一口气炼出三枚，如今还剩两枚，足够她挥霍。
    眼下她便祭出一枚来，才能将老祖那引以为傲的、不知为何突然提升的滔滔魔元，全都收为己用。
    以至于桑拢月周身剑意一寸寸攀升，气势节节暴涨。
    “怎么回事？这一招竟比混沌同化还霸道？……”老祖一边喃喃，一边拼力挣扎，可越挣扎，魔元流失得越快，身形也跟着忽明忽灭。
    桑拢月却没乘胜追击，只握紧千钧羽，用心感悟。
    ——她在涡眼之中，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归墟旋涡吸纳的不只是力量。
    那旋转的混沌深处，仿佛暗藏着一层她此前从未触及的质地。
    就像一口井，本以为只能打水，却不知井壁之下还埋着另一条暗河。
    老祖的魔元涌入体内时，她隐隐感到，这旋涡似乎还能“扩”得更开。
    不是用来吸谁、吞谁的那种扩，而是……像一张网撒出去，让涡纹覆盖之处，万物都浸入混沌之中。
    这感觉玄之又玄，桑拢月心有所悟，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老祖还在负隅顽抗呢！
    桑拢月豁然睁开眼睛，千钧羽一剑斩出，将方才吸来的魔元尽数凝成一道漆黑剑光，反手轰向老祖魂体！
    老祖闷哼一声，被自己的魔元撞得倒飞出去，魂体剧颤。
    “怎、怎么可能？！”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思过崖的结界再次振动。
    一群仙宗盟弟子冲将过来。
    “周师兄！听说此处有异动，我们也赶来了！”为首的是天剑门亲传上官自远。
    不等周玄镜吩咐，玄天阁亲传二师兄陈临渊已经高喊：“这么多魔族？！竟敢擅闯我们人修的地盘，杀！”
    周玄镜忙道：“诸位稍安勿躁！”
    然而，经过几场生死酣战，众弟子早就对魔族深恶痛绝：
    “杀！”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又见魔族！我师兄便死在你们之手，今日便是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薛白骨忙催动尸傀，隔在人、魔之间。
    老祖不顾身上的伤，狂笑出声：“桑丫头，你亲眼看到了，无论如何阻止，他们不还是要生死相搏？你改变不了的！”
    桑拢月：“……”
    见她陷入沉默，老祖笑声愈发癫狂：“你的理念根本就是错的！仇恨早就种下了，改不了——”
    “谁说改不了？”
    随着桑拢月低低开口，老祖猛然一怔。
    她竟然，在牢牢控住他的同时，又硬生生开了第二个归墟旋涡！
    而且这一次，那道涡纹同缠住他的那个截然不同。
    它像一张大网，轻飘飘地铺了出去，笼住了大半正在交手的仙宗盟弟子和魔兵魔将。
    这网远不如之前那般凝练暴烈，仿佛被稀释了千百倍，打在身上连疼都不疼。
    却偏偏叫人灵流、魔元不受控制，手上术法怎么也递不出去。
    仙宗盟弟子的飞剑悬在半空。
    魔兵的魔戟握在掌心，都分毫动弹不得。
    厮杀的双方，法诀掐到一半，全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住。
    “归墟旋涡……”老祖喃喃，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笑意，“此等新术法，你竟能灵活化用至此？”
    桑拢月挑了下眉，一点也不谦虚：“雕虫小技，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老祖：“……”
    此时，老祖本人也被困在归墟旋涡之中。
    但凡使用魔元，便会被桑拢月收为己用。
    理论上讲，他已经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老祖扫过那些被迫止戈的人、魔双方，眸光沉了沉，那已经半透明的魂体，便倏然消失不见。
    桑拢月：“？！”
    怎么可能？
    他但凡动用魔元……等等，她明白了！
    老祖不仅是魔，还是鬼。
    那不是魔气，而是千年老鬼的阴气！
    刚想通这一层，桑拢月便感到一股大力拖拽着自己，当即调动起全身灵力与魔元，可以她元婴巅峰的修为，竟挣脱不得。
    眨眼间，眼前景物骤然变化。
    阳光不见了，目之所及，尽是一片阴翳的灰霾。
    亭台楼阁、假山银水……
    好眼熟。
    “幽冥洞天？！”桑拢月脱口。
    幽冥洞天，乃是一种在人间模拟冥界环境的术法，他们在魔界跟踪荼玉楼的时候，曾进去过一次。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地便是老祖的老巢。
    思及此，桑拢月非但不怕，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祖敢让她进来，就要做好被她掀翻老巢的准备。
    “呵呵。”
    老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传来，叫人辨不清方位：
    “桑丫头，无论如何，你都要死在太虚宗，这是你的命数。……老夫将家宅搬到此地，在这儿杀死你也是一样。
    别东张西望了，你那些师兄师姐，任他们修为再高，也一个都进不来，你已孤立无援，乖乖受死——”
    老祖话音还没落，一道弱弱的少年因，就从假山后发出：
    “小师妹，你在哪儿呢？我好像听见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