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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在利爪刺向她的前一刻,几道身影冲了出来:
“住手!”
“别伤她!”
竟是一群凡人和凡魔!
一位凡人老者颤声道:“住手!是她从尸坑里救了我儿子!”
桑拢月记得这一段。
心魔梦魇中,她就见过这位老者。
如今看来,那“尸坑中的儿子”,应该就是那位带着小女儿的青年。
而另一个身形极快的魔族,竟试图挡在桑拢月面前。
“别别别!别杀她!是她给了我们生路!”
他胆子应该很小,保护别人时,也闭着眼睛,但动作却很坚定。
由于速度太快,一条花裙子,迎风飘扬,露出了一条滑溜溜的蛇尾巴尖儿。
“咔擦——”
护体罡气碎裂的声音猝然响起。
那蛇尾魔族吓得原地盘成一团:“我是不是死了?我的鳞片裂了没?”
桑拢月:“……那是我的护体罡气。”
她当然不会把希望全寄托在几个凡人的求情上。
但,这番话,她还想再听一遍。
她记得还有后半句呢。
果然,蛇尾魔族又睁开眼睛,坚强地对那魔修道:
“你、你退后!前些日子的对战,毁了我们的临时庇护所,是她给了我们生路!慷慨地分给我们食物,还有,看见了吗?这裙子就是她给我的!”
那魔修刚被桑拢月那水准远超元婴巅峰的罡气震得头脑发懵,此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位大姐……”
“谁是你大姐?!你*¥#@%的大姐!老子是纯爷们!”蛇尾魔族尖着嗓子吼道,“你真是眼神不好使!”
他蛇尾一甩,滑溜溜地躲到桑拢月身后,才继续骂:
“你不仅眼盲!还心瞎!没看见她在保护魔族吗?只因为庇护人修,她就十恶不赦了?我不觉得!
我只知道,她救了我们!方才还救了好几个魔修!
而你们呢?口口声声说‘为我族人牟利’,没看到牟出什么利,自己闹得伤亡惨重不说,还害了我们凡魔!
本来我也有家、我也有裤子穿的!!!!”
说到伤心处,蛇尾魔族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大约被他惊世骇俗的发言震惊到,那几个围攻桑拢月的魔族和人修全都暂时偃旗息鼓。
……也只是暂时。
这乱战,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而方才那一幕,恰好被两个太虚宗小弟子尽收眼底。
.
莫清崖原本在看丹炉。
这可是月丫头托他照顾的一炉丹,哪能不尽心尽力?
然而,传音玉符连着响了三四声。
莫长老担心是不是孩子们出了事,忙度入一丝灵力,边顾着丹药边听。
“师叔祖!出事了!”
“月儿师妹她——啊!”
“您快过来吧!”
莫清崖忙问怎么回事。
可两个小弟子只发了这么三段语焉不详的求救过来,便没了下文。
那求救的背景音还是嘈杂的打斗声。
莫清崖再顾不得旁的,抄起光阴葫就下山。
.
他一介医修,手无缚鸡之力,自知去了战场就是添乱。
可是,情况如此紧急,他怎能不去看看?
即便没办法打斗,也能帮孩子们疗伤。
那光阴葫里,就存着他半辈子攒的灵丹妙药。
——这葫芦本是一对,当年,桑拢月离开太虚宗时,他送她一个,以做行走江湖的资本。
如今剩下的这个,里头全是挑挑拣拣存下的顶尖伤药,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果不其然,他刚抵达,就碰到了重伤的上官自远。
莫清崖嘴上嫌弃这些“外门外派”不懂规矩,可见到仙宗盟弟子受伤,还是赶过去医治。
他一边给上官自远度灵力、梳理奇经八脉,一边焦急地问周围几个弟子:“月丫头呢?她怎么样?”
枕流师妹斩钉截铁道:“她好着呢,方才还救了上官师兄!”
王逐流叹道:“哎,但她被那个魔修给缠上了!”
莫清崖又紧张起来:“什么魔修,很厉害吗?”
“莫前辈放心,”枕流忙道,“他不是月儿师姐的对手!”
此时,外边战火纷飞,还好他们几人找的位置还算隐蔽。
在一座小小的石桥之下。
王逐流又给周遭的结界加固了一遍,才忧心忡忡道:“但月儿师姐一直手下留情,她似乎和那个魔修有些交情,又可怜他失了亲人……”
莫清崖讶然道:“她和魔修有交情?”
上官自远:“说起来都是因为我,那魔修才如此疯狂。”
“跟师兄你有什么关系?!”王逐流愤然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是那魔修的兄弟先杀了三水!”
莫清崖抓住重点:“那魔修发疯了?月丫头又手下留情,那她岂不很危险?”
“……对啊!”王逐流也恍然,“我们去看看!”
.
右掠追着桑拢月打。
说他疯魔,他每一击都避开了致命处。
但说他理智尚存,他那魔元又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地往她身上招呼。
“尊上!您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去报仇!”
一声厉喝,利爪划破长空,浓黑的魔气如蛇缠上桑拢月的左肩。
她横剑一格,剑锋贴着爪尖滑开,既不伤他,也不退让:“右掠,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放心……”
我会终结这一切,阻止这段未来的发生。
她话到嘴边咽下半句,剑身一转将他逼退三步。
右掠根本不听。
枕流和王逐流不知何时溜过来的,从斜刺里冲来想助阵,被他回身两脚踹飞出去,落地滚出数丈。
右掠周身魔气暴涨如墨潮翻涌:“我不知道什么冤冤相报,只知道杀人偿命!左屠他对您忠心耿耿啊!”
桑拢月连剑都没出,只以身法晃过他劈来的爪风,身影在他四周游走,始终不正面应对。
右掠却越打越急,臂上魔纹骤亮,长戟自虚空中召出,当头劈落。
一招快似一招,戟影织成的黑网,几乎将她困在中央。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右掠的声音在高频率的破空声中劈开,“发誓有了出息,孝顺爹娘,不再让娘亲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桑拢月侧身避过戟尖,袍袖被魔气割开一道口子。
“他那么好的人,不该死……”右掠猛一旋身,长戟横扫,“不该死在战场上!”
她仰面避开,戟风擦着鼻尖掠过。
“如今爹娘都没了,连他也没了!”右掠的声音终于碎了,带着血丝般的哽咽,手下却丝毫不慢,一招紧似一招,魔元如水银泻地,一股脑往她身上泼,“您叫我怎么释怀?!”
桑拢月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碎石炸开。
她终于拔剑,却只守不攻,剑光如环裹住周身:“你放心,我会阻止这一切,我答应你,一定让左屠复活——”
话没说完,右掠的长戟已化作一道黑虹贯来,魔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我一定要给左……”
话音将落未落之际,戟尖却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猛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右掠的瞳孔骤缩。
他目光越过桑拢月的肩头,下定决心一般,将手上力道瞬息撤去。
长戟凌空一转,风雷之势硬生生拐了弯,右掠声音里是决绝的狠厉:“尊上,您舍不得做了断,末将却有办法……让您做选择!”
他人在半空旋身,魔戟调转方向,笔直地刺向另一侧!
直到长戟贯穿身体,枕流师妹还懵懵的。
她只记得自己放心不下偶像,所以和王逐流一同过来相助。
但那魔修太强了,他们没帮上什么忙……
还没帮上什么忙呢,怎么就……?
她遗憾地眨了眨眼睛,看向桑拢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月儿师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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