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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到了生死关头的缘故,俩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倒真交代了一些桑拢月没想起来问的细节——葬胎岭的后续。
原来,当初那些邪门的“转胎丹”,并非出自魔族,而是修真界他们那位传说中的“师尊”所赐。
那位神秘的师尊,只要拥有灵根的男孩。
村中的男人们,便大肆“买媳妇”,不断逼迫她们生孩子。
女孩和没有灵根的男孩直接埋进乱葬岗,就算侥幸生下有灵根的男婴,孩子也会很快被抱走,致使母子分离。
凡人女子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何况这样不断地怀孕生子、骨肉分离。
肉体凡胎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于是,“葬胎岭”应运而生,那里不只有死婴,还有很多或难产而死、或郁郁而终的妇人。
直到桑拢月等人的出现。
离开葬胎岭之前,桑拢月故意留了一些“血盆煞”分身,又让小鬼婴扰乱了那些男人的气运。
最开始男人们接二连三地横死。
再后来,随着桑拢月的迅速破境,留在葬胎岭的血盆煞分煞也跟着鸡犬升天,竟长成了一方大魔,
它吞噬起那些猪狗不如的男人来,便愈发肆无忌惮。
“没多久,我爹就死了。”
苟崽语调轻快,仿佛在回忆什么开心的往事。
薛白骨奇道:“你竟然认得你爹?”
……葬胎岭的孩子们不是一出生就被那些缺德带冒烟的“师尊”给抱走了吗?
“我没被立即抱走!”苟崽骄傲而幸福地说,“我娘养过我呢!”
王八蛋闻言,对他投去了嫉妒的目光。
狗崽一把扯住桑拢月的袖子,满眼感激:“因为你送了我娘一把丹药!”
桑拢月:“?”
桑拢月想起来了。
她离开那村子之前,动了恻隐之心,给一个孕妇留了一把“十转还魂丹”。
以助她在生产时,能保住一条小命。
“原来是你…”桑拢月掰着手指算,“那你今年应该几岁…有一岁吗?”
苟崽却答非所问:“不论我爹怎么闹,我娘都拼了命护着我,一直撑到邪祟吃了我爹,我们娘俩都没死,这都要靠月儿姐姐你的丹药!
所以我一直想着报恩,方才故意把你们引了过去!”
王八蛋立即邀功:“引路我也有份!”
桑拢月看向这位小王:“你也有故事?”
王八蛋赧然道:“没有,我单纯和苟崽玩得好。”
桑拢月:“……”
她便又问苟崽:“那后来呢?你为何又被‘师尊’带走?”
苟崽黯然道:“我娘没得选。但至少她们都活下来了,还得了一笔安家费,远离了葬胎岭。”
桑拢月:……啧。
也行吧,算那个“师尊”没有完全丧尽天良,好歹知道给那些可怜的女人一条活路。
虽然这些苦难都是他造成的。
不过说起来,难怪葬胎岭后来成了空村……
“还有一个问题。”周玄镜忽道,“方才那剑修说‘我们死,则战事起’,是什么意思?”
苟崽和王八蛋异口同声:“这倒是实话!”
.
与此同时,南明琉璃州。
一座暗室内。
供桌上摆放的魂灯,忽然灭了一小片。
远在自家洞府内闭关的长者,猛然睁开眼睛:“该来的,还是来了。”
.
一炷香之后,那长者端坐高位,在议事厅组织了一场临时会议。
在场众人无不德高望重,却都失了往日的淡定:
“魔界反击了!?这么快?”
“设‘阴阳锁仙阵’??这么大代价?”
“是啊,这才刚开战而已,怎好用上压轴的阵法?”
长者一拍桌案,威压同时铺开:“安静!”
待到全场寂静,他又起身,语重心长道:
“诸位都知道,下修真界资源枯竭,魔气污染得越来越严重,堂堂名门正派,辖下竟入目皆是魔物!再这样下去……”
他话锋一转:“魔界的野心昭然若揭!即便我们不出手,两界这一战,也无法避免,诸位可有异议?”
显然,“必有一战”的观点,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长者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可战火之下,百姓总是最苦的,既然免不了一战,我们便兵行险着,一举歼灭!”
“您的意思是……闪电战?”
“不惜代价的闪电战?”
终于有人理解了他的用意,长者轻叹一声,目光深沉:“生死存亡之际,吾等自当奋不顾身!”
.
另一边,桑拢月也回到了裂颅峡另一头。
此时,左屠副将和右掠副将,仍兢兢业业地看守着太虚宗几个亲传。
他们终于等到了魔尊大人,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然而,桑拢月甫一落地,就收到了来自少主刑九幽的传音:“魔尊,边境战事起,事关重大,速回!”
桑拢月:“!”
这么快的吗?
他们才刚刚杀死那些剑修而已啊!
但不管怎么说,刑九幽这么急,一定出了大事。
桑拢月顾不得处置太虚宗几人,匆匆丢下一条“渊藤”,扔给两名副将,便飞速安排:“娘亲,同我一起走!几位副将留下看管他们!”
啖血副将觉得自己也被点了名,便收回了刚迈出的腿。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渊藤仿佛生出了灵智似的,自动缠住太虚宗众人,并顺便堵住了他们的嘴。
.
回到魔宫,桑拢月便看到那魔气织就的坤舆图,正实时演绎着边境的灵气、魔气波动。
……还真有修真者来犯。
“魔尊,怎么办?”
“魔尊!只等您一声令下!”
“魔尊!他们来势汹汹,进攻异常猛烈!”
“魔尊——”
桑拢月作为新晋魔尊,自然要护佑魔界百姓的平安,但她也不想同修真界为敌。
可战事说起就起,竟如此急迫!
不行!
务必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自己还有时间、还有机会从中斡旋吗?
.
另一边,裂颅峡一侧山顶。
微风拂过。
山谷寂静得落针可闻。
左屠副将终于忍不住,问:“魔尊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只留下一句话,和一条渊藤,人就没影了?”
右掠副将:“是啊,她该不会把咱们给忘了吧?”
被渊藤堵住嘴的太虚宗众人:“呜呜呜!”
唯有啖血副将一脸笃定。
“不可能!”他声若洪钟,“你们不懂,魔尊她深不可测!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我们原地待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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