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低喝一声，大荒混元剑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混沌翻涌。
    剑光过处，一切归于湮灭。
    天魔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受到了危险。
    真正的危险。
    他的大道护体，混沌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将他层层包裹。
    那是混沌大界的本源之力，是他数百万年修炼。
    但大荒混元剑的剑光斩在混沌光芒上，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混沌光芒片片剥落，如同秋叶飘零。
    天魔大吼一声，全力催动大道。
    混沌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厚，但在大荒混元剑的剑光面前，依然如同纸糊。
    “不可能——”天魔嘶吼。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大道护体，同阶无敌，但在这柄剑面前，却脆弱得如同蝼蚁。
    剑光终于落下。
    斩在天魔的身上。
    “啊——”
    天魔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神魔真身，几乎堪比道祖初境的肉身，竟然在大荒混元剑下被斩得破裂。
    漆黑的鳞片碎裂，混沌色的血液飞溅。
    一道巨大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延伸到右腰，几乎将他整个人斩成两半。
    但还没完。
    剑光继续深入。
    天魔的大罗之天，在他体内展开的那一方天地，也在剑光下碎裂。
    道星一颗接一颗地熄灭，道脉一条接一条地断裂。
    整座大罗之天，如同被撕裂的画卷，支离破碎。
    天魔的大罗真魂，也在剑光下被斩成两半。
    “结束了。”张玄喃喃道。
    他收剑，大口喘着气。
    他赢了。
    张玄抬起头，看向那尊天魔。
    然而，异状突生。
    那尊被斩成两半的天魔，没有死。
    两半身体悬浮在虚空中，每一半都散发着半步道祖的气息。
    它们蠕动着，生长着，短短几息之间，竟然变成了两尊一模一样的半步道祖真身。
    两尊天魔，并肩而立。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
    天魔大笑。
    “哈哈哈……百万年了，老夫终于斩去本我！”
    他的笑声中，满是狂喜。
    张玄明白了。
    他的大荒混元剑，斩断了天魔的本我尸。
    天魔被斩成两半，正好将本我尸从自身剥离。
    一半是本我，一半是自我。
    两半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这就是斩去本我。
    天魔抬手，取出一件宝物。
    那是一面镜子，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符文深处，隐隐能看到无尽的虚空。
    这片虚空是连道祖都无法触及的虚无之地。
    虚空至宝。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件宝物——虚空镜，可以放逐一切存在的虚空至宝。
    天魔将虚空镜对准另一尊本我尸。
    “收。”
    虚空镜一亮，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从镜中射出，将天魔本我尸笼罩。
    那尊天魔本我尸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镜中。
    镜面上，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天魔的本我尸，被放逐到了无尽的混沌虚空中。
    刚刚斩去本我的天魔，此时虚弱无比。
    只见他收起虚空镜，又从大罗之天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
    纹路深处，隐隐能看到一方大界虚影。
    那是混沌大界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至宝。
    神源块。
    道祖级别的道源之物，远超九阶珍稀仙材。
    张玄的呼吸一窒。
    那是比大梵潮汐精魄、混沌潮汐魔魄更高阶的存在，是道祖用来修炼的至宝。
    一枚神源块中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半步道祖在斩去本我后快速恢复修为。
    天魔开始吸收神源块。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斩去本我后，他的修为本该跌落一半，变得比大罗初期还不如。
    但有了神源块，他的修为在快速恢复。
    他的大罗之天在重塑，道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他的气息，持续攀升。
    半步道祖的瓶颈，出现了裂缝。
    张玄的脸色彻底变了。
    “绝对不能让他成功进阶道祖！”
    张玄咬牙，大罗之天全力运转。
    那些已经熄灭的道星，在他疯狂的催动下，重新亮起。
    虽然暗淡，但至少还有光。
    他将剩余的大罗之力全部注入大荒混元剑，一丝不剩。
    大荒混元剑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一方大界虚影再次显化。
    但这一次，虚影比上一次暗淡了许多。
    因为张玄的大罗之力已经所剩无几。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让天魔进阶道祖，死的就是他。
    “斩！”
    张玄低喝一声，大荒混元剑再次斩下。
    这一剑，比上一剑更加恢弘。
    不是因为它更强，而是因为它是张玄的最后一剑。
    这一剑中，蕴含着他全部大道之力。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湮灭，混沌翻涌。
    天魔抬起头，看着那道剑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没有硬接。
    而是抬手，虚空镜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虚空镜放逐剑光，而是挪移本源大道。
    剑光消失在天魔面前，被挪移到遥远的混沌虚空。
    那里，是大梵之炁与混沌之气交织的能量洪流。
    “轰——”
    剑光斩入能量洪流，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爆炸。
    能量洪流翻涌，大梵之炁与混沌之气疯狂碰撞，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张玄的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躲开。
    他的气息快速衰落，大罗之天中的道星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大罗之力已经耗尽，他的身体虚弱无比。
    天魔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的剑很强。”天魔说道，“但你的经验太少了，老夫在混沌大界活了数百万年，经历过无数生死之战。你一个不过修行几万年的小辈，怎么可能是老夫的对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老夫要谢谢你。没有你的剑，老夫不可能这么快斩去本我。作为回报，老夫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他抬手，准备给张玄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巨响，整片交界地带都在震颤。
    被大荒混元剑斩中的能量洪流漩涡，突然爆开，激发起一道宏大的大界风暴。
    大梵之炁与混沌之气交织而成的能量洪流，在两界交汇之地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
    它们相互碰撞，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大荒混元剑的那一剑，斩破了这种平衡。
    能量洪流失控。
    它疯狂旋转，疯狂膨胀，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席卷整片交界地带。
    所过之处，全被吞噬。
    “大界风暴！”
    玄空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是百万年一遇的大界风暴！”
    玄风也慌了。
    “没想到被玄天之宝的能量提前引发，这么快就爆发了！”
    玄雨大喊：“快收敛能量气息，大界风暴会往能量最强的地方刮！”
    所有人都收敛气息。
    老油头收剑，将剑意压到最低。
    昭化神尊收敛大罗之力，白衣上的光芒消失，变得如同凡人。
    玄空、玄风、玄雨三人也收敛气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张玄也在收敛。
    但他的大罗之力已经耗尽，气息本就低微，不需要刻意收敛。
    所有人都在躲避大界风暴。
    只有一个人不能。
    半步道祖的天魔。
    他正在冲击道祖之境。
    斩去本我后，他的修为本该跌落，但神源块的能量让他快速恢复，甚至开始冲击道祖。
    此刻，他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半步道祖的瓶颈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只差一步。
    他就能进阶道祖。
    但如果他收敛气息，冲击就会功亏一篑。
    如果不收敛，大界风暴就会找上他。
    天魔脸色变了。
    大界风暴，百万年一遇。
    它的威力，堪比道祖之威。
    哪怕是半步道祖，被卷入其中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
    天魔大吼。
    “我命有我不由天！”
    他抬手，大道化作一只顶天立地的巨掌，朝着席卷而来的大界风暴拍去。
    巨掌遮天蔽日，掌心中蕴含混沌大界本源之力，还有一丝道祖级别的道韵。
    这一掌，足以拍碎一座大界。
    但在大界风暴面前，它什么都不是。
    风暴席卷而过，巨掌如同纸糊，瞬间碎裂。
    碎片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虚空中。
    天魔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要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界风暴已经到他面前。
    “不——”
    天魔发出绝望嘶吼。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
    他活了几百万年，从一头弱小的域外天魔，一步步修炼到半步道祖。
    他经历了无数生死之战，无数次险死还生。
    他斩去了善尸，斩去了恶尸，终于走到斩去本我。
    他以为，这次一定能成功。
    他以为，张玄是他的磨刀石。
    他以为，大荒混元剑是他的机缘。
    但他错了。
    大荒混元剑不是机缘，而是葬钟。
    大界风暴席卷而过，将天魔笼罩。
    他的神魔真身，在大界风暴中开始融化。
    不是被斩开，而是被侵蚀，如同冰雪遇火，一点点消融。
    他的大罗之天，在大界风暴中开始破碎。
    道星一颗接一颗地熄灭，道脉一条接一条地断裂。
    整座大罗之天，如同被撕裂的画卷，支离破碎。
    他的大罗真魂，在大界风暴中开始溃散。
    混沌色的剑魂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暴中。
    “我不甘！”
    天魔发出最后的嘶吼。
    他的声音，穿透风暴，传遍了整片交界地带。
    “老夫修炼数百万年，历经无数生死，终于走到这一步，老夫不甘，不甘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风暴中。
    那尊半步道祖的域外天魔，陨落了。
    连渣都不剩。
    张玄看着天魔陨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尊半步道祖，距离道祖只差一线，就这样死了。
    不是死在比他更强的对手手中，而是死在天灾之下。
    大界风暴，百万年一遇，堪比道祖之威。
    张玄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片风暴中。
    那里，有两样东西没有被风暴摧毁。
    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神源块。
    一面混沌色的镜子。
    神源块是天魔用来恢复修为的道源之物，虽然被吸收了一半，但还剩一半。
    虚空镜是天魔用来放逐本我尸的虚空至宝，品质上乘，是可遇不可求的道源至宝。
    张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知道，这是火中取栗。
    大界风暴还在肆虐，任何一丝气息都可能引来风暴的注意。
    如果他出手取那两样东西，很可能暴露自己，被风暴吞噬。
    但他不能放弃。
    神源块和虚空镜，都是他斩去本我，进阶道祖所必需的道源之物。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
    张玄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将大罗之天中最后一丝大罗之力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只无形的手，伸向风暴中心。
    那手很轻，很慢，小心翼翼。
    它穿过风暴的边缘，穿过碎裂的虚空碎片，抓住神源块和虚空镜。
    然后，迅速收回。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但就是这一息，大界风暴感应到了张玄的气息。
    风暴旋转，一道巨大的漩涡朝着张玄的方向席卷而来。
    “不好！”
    张玄心中一阵恶寒。
    他想要逃，但他的大罗之力已经耗尽，连站都站不稳。
    “大长老，快进入大阵！”
    玄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有在大阵当中，才能阻挡大界风暴！”
    张玄咬牙，拼尽全力，朝着矿脉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很慢，慢到连一个太乙修士都能追上。
    但大界风暴的速度更快，快到他根本无法逃脱。
    风暴越来越近，狂暴的能量洪流已经触及他的后背。
    张玄感觉自己的大罗真身在融化，大罗之天在破碎，大罗真魂在溃散。
    “要死了吗？”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仙猫谷的灵田阡陌，庙街的炊烟袅袅，九湖坊的人声鼎沸。
    “不。”
    张玄咬牙。
    “我不能死。”
    就在他即将被风暴吞噬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他。
    是老油头。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张玄身边，一手抓住张玄的手臂，一手握剑。本命神剑出鞘，混沌与漆黑交织的剑光斩向风暴，将边缘的风暴暂时逼退。
    “神尊，走！”
    老油头拉着张玄，朝着矿脉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