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沉默。
    他不用推算也知道，木棍儿的死肯定有蹊跷。
    但他能怎么办？
    去找太上长老兴师问罪？
    太上长老是道祖。
    道祖与大罗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去了，不过是送死。
    “道友，节哀顺变。”盟主说道，“大长老虽然陨落了，但他的功绩，证道盟永远不会忘记。”
    张玄没有说话。
    盟主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道友，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大长老的位置，一直空着。”盟主说道，“我想请道友接任大长老之位。”
    张玄一愣。
    “我？”
    “对。”盟主点头，“道友是大罗巅峰，有这个资格。而且，道友是大长老的父亲，由你来接任这个位置，也算是对大长老的一种告慰。”
    张玄沉默。
    他看向大殿的深处，那里有一幅画像。
    画像中，是一个青年。
    青年面容俊朗，跟在中央祖脉分别时的木棍儿有几分相似。
    分别的时候，木棍儿还是练气初期。
    而现在画像当中，木棍儿身上穿着一件帝袍，头戴平天冠，手持一柄长剑，目光如炬，气吞山河。
    这就是他将近两万年没见的儿子。
    张玄看着那幅画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
    “如果我儿木棍儿不死，这证道盟大长老的位置，本来就是他的。”张玄喃喃道。
    盟主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张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盟主。
    “我同意。”
    盟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盟主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证道盟的大长老了，我先让人带你去大长老府邸看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前，躬身行礼：“我是证道盟的总管，道号玄清，大长老的府邸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前往。”
    张玄点头，跟着玄清总管走出大殿。
    证道盟的宫殿巍峨如山，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
    玄清总管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玄妙的节奏上。
    张玄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通道两侧。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先天生成。
    整座宫殿本身就是一件玄天之宝，是证道盟的镇盟之宝。
    符文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哪怕是张玄这个大罗巅峰，也不敢轻易触碰。
    “大长老的府邸在宫殿的深处，紧邻太上长老的闭关之地。”玄清总管边走边说道，“那里是证道盟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之一，三十六条九阶仙脉中有三条从那里穿过。”
    张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九阶仙脉。
    在天龙界面，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五条八阶上品仙脉。
    而在证道盟，九阶仙脉有三十六条。
    如果能拥有一条九阶仙脉，他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数倍。
    “到了。”玄清总管停下脚步。
    张玄抬头，看到一扇大门。
    大门通体呈混沌之色，有三十六颗星辰环绕，与他的大长老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短短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座院落。
    院落不大，只有三进。
    但每一进院落都散发着浓郁的大梵之炁，那气息浓郁得几乎要液化了，让张玄的大罗真身都为之震颤。
    “大长老，请进。”玄清总管说道。
    张玄迈步，走入府邸。
    第一进院落，是他的会客厅。
    会客厅不大，只有百丈见方，但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大梵之炁。
    地面上铺着混沌色的玉石，玉石中蕴含着大道本源的力量。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字画中的笔墨都蕴含着道韵，显然是某位大罗修士的手笔。
    但张玄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些上面。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落中央。
    那里，有一条仙脉。
    仙脉蜿蜒如龙，通体呈紫金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符文中蕴含的力量，比张玄在天龙界面见过的任何仙脉都要强大。
    九阶仙脉。
    张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很快，那喜色就变成了失望。
    因为他发现，这条仙脉只是从院落边缘擦过。
    真正的主体，在院落外面。
    也就是说，他只能享用这条仙脉散溢出来的能量，而不是仙脉本身。
    “大长老，三十六条九阶仙脉都是用来供养太上长老的。”玄清总管解释道，“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在仙脉的边缘建立府邸，吸收散溢的能量。”
    张玄沉默。
    他明白了。
    证道盟虽然拥有三十六条九阶仙脉，但这些仙脉的核心能量，全部归太上长老所有。
    他们这些证道盟的大罗，只能喝点汤。
    “不过，即便如此，大长老府邸中的仙元灵气浓度，也远超诸天万界的任何地方。”玄清总管说道，“大长老可以感受一下。”
    张玄深吸一口气。
    果然，哪怕只是九阶仙脉散溢的能量，也比他在中央祖脉五条八阶上品仙脉交汇之处的灵气浓度高出数倍。
    大梵之炁在空气中流淌，每一缕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道韵。
    他的大罗真身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还行。”
    张玄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
    “第二进院落，是大长老的修炼室和丹房。”玄清总管继续说道，“第三进院落，是大长老的起居室和花园。”
    他带着张玄穿过会客厅，来到第二进院落。
    第二进院落比第一进更大，足有数百丈见方。
    院落的一侧是一间修炼室，另一侧是一间丹房。
    修炼室中，有一口灵泉。
    灵泉不大，只有三尺见方，但泉眼中涌出的大梵之炁浓郁得几乎要液化了。
    那大梵之炁在泉眼上方凝聚成一朵混沌色的云，云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这口灵泉喷涌出的大梵之炁，比我刚进入清微天时占据的那座山峰上的灵泉还要多，有了这口灵泉，我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五成。”
    张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口灵泉，确实是个好东西。
    大梵之炁是清微天独有的力量，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之气。
    它对大罗修士的修炼有极大的裨益，甚至不弱于九阶仙脉的仙元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