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头看着那条虚化的线，眉头皱起。
    “需要多少？”
    “很多。”张玄说道。
    他抬手，从星图中取出一枚光点。
    光点在掌心化作一枚晶石，正是九阶地脉金晶。
    “这是九阶地脉金晶，一枚就能凭空开辟出一座八阶洞天，但要凝实这条仙路，至少需要一千枚。”
    老油头听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神尊，我们有这么多资源吗？”
    张玄苦笑。
    “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不朽神壤上，落在三命金书中最后一批灵药胚胎上，落在大罗之天中那些零零散散的九阶仙材上。
    “所以，我们要把所有的资源都拿出来，供养这条仙路。”
    “神尊，如果仙路建成了，你去了清微天，却找不到资源……”
    “那就死在那里。”张玄打断他，声音平静，“但至少，要搏一把。”
    老油头看着张玄，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理解。
    从那天起，张玄开始了漫长的供养之路。
    他将不朽神壤上培育的九阶灵药全部收割，将他们全部炼制成九阶灵丹。
    元始混元丹、太初造化丹、因果涅盘丹、九阶蕴体神丹、九阶神魂丹……
    一枚枚灵丹从丹炉中飞出，被仙蚁淬炼成一转金丹，然后被张玄送入那条虚化的仙路。
    仙路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每吸收一枚金丹，就凝实一分。
    张玄又将三命金书中所有成熟的九阶仙材取出来。
    一件件九阶仙材从三命金书中飞出，被他炼化成最纯粹的能量，注入仙路之中。
    仙路在凝实，但张玄手中的资源在快速消耗。
    不朽神壤上的灵药已经种了好几茬，几乎很难再培育出新的九阶灵药。
    三命金书中的仙材也用完了。
    金书的海水深处，空空如也，连一个光点都找不到了。
    张玄开始动用大罗之天中的资源。
    那些他从太清仙境带回来的，从赤红神魔身上炼化出的。
    这些年他一直舍不得用，留作底牌。
    但现在，底牌也不得不拿出来了。
    他将大罗之天中的九阶仙材一件一件地取出，一件一件地炼化，一件一件地投入仙路。
    每一件仙材的消耗，都让他心疼。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只有仙路建成，他才能去清微天。
    只有去清微天，他才能找到新的资源。
    这是一个赌注。
    赌注的代价，是他所有的家底。
    赌注的回报，可能是新生，也可能是毁灭。
    第八百年。
    仙路凝实了八成。
    张玄手中的资源，已经所剩无几。
    他开始动用不朽神壤的本源。
    不朽神壤是土之大道的本源具象化，蕴含着海量的能量。
    但这些能量是不朽神壤的根基，一旦消耗，不朽神壤就会退化。
    但张玄没有选择。
    他抬手，将大罗之力探入不朽神壤深处，开始抽取其中的本源能量。
    不朽神壤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暗淡，那些混沌色的光芒开始减弱。
    不朽神壤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每一缕本源能量的抽取，都让不朽神壤的品质下降一分。
    但张玄没有停，因为他需要这些能量来凝实仙路。
    能量从不朽神壤中涌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注入仙路之中。
    仙路凝实的速度，骤然加快。
    第八百五十年，仙路凝实了九成。
    第九百年，仙路凝实了九成五。
    第九百五十年，仙路凝实了九成九。
    最后一成的凝实，最难。
    因为仙路的最后一段，连接着清微天的界膜。
    那里有清微天的天道法则在守护，一般的能量根本无法穿透。
    张玄咬了咬牙，将大荒混元剑从大罗之天中取出。
    他握住剑柄，剑灵苏醒，发出清脆的剑鸣。
    然后，他将大罗之力注入剑中，一剑斩向仙路的最后一段。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碎裂，天道法则被斩开一道缝隙。
    仙路的最后一段，终于凝实。
    “轰隆隆——”
    整条仙路都在震颤。
    从中央祖脉一直延伸到清微天深处，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符文深处，三千大道的虚影在沉浮。
    仙路，建成。
    张玄收剑，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大罗之力消耗了七成。
    大荒混元剑的剑灵也疲惫不堪，发出低沉的哀鸣。
    但他的眼中，满是欣喜。
    一千年。
    他用了整整一千年，倾尽所有资源，终于建成了这条通往清微天的仙路。
    他转身，一步踏上仙路。
    仙路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仙路很长。
    长到张玄走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穿过无数层虚空，穿过无数道界膜，穿过无数片混沌。
    仙路两侧，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偶尔有星辰闪烁，但那些星辰太远了，远到只剩下一个光点。
    有时，张玄能感觉到某种存在的窥视。
    那些存在隐藏在混沌深处，气息强大而古老，至少是大罗级别，甚至更强。
    但他们只是窥视，没有动手。
    因为仙路上有清微天的气息。
    那些存在忌惮清微天，不敢轻易靠近。
    第三年的最后一天。
    张玄终于看到了仙路的尽头。
    那里，有光。
    那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大梵之光。
    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之时，那最初的、最原始的光芒。
    光芒中，隐隐能看到一座天门。
    天门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符文中蕴含的力量，比仙元灵气更加浓郁，比大道本源更加纯净。
    大梵之炁。
    那是清微天独有的力量，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之气。
    张玄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出仙路，踏入那片混沌。
    “轰——”
    天旋地转。
    当张玄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
    清微天。
    天空是混沌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混沌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那些是清微天中的界面碎片，是上古大战留下的遗迹。
    大地是一片虚无，漂浮着无数山峰、宫殿、岛屿。
    他们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大梵之炁。
    那是一种比仙元灵气更加高级的能量，每一缕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