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的呼吸骤然一滞，又陡然粗重起来。
    有人不自觉地前倾身子，眼底燃起灼热的狂热——试问天下何人，能抵挡得住长生驻颜的诱惑。
    “续命丹？那你说说除了你说的那些之外，还有什么效果。”
    鸾凤望着满殿贪婪的神色，惨然一笑，缓缓开口：
    “此药服下，可瞬间补足亏虚气血，驱散周身疲累。
    无论久病体虚、积劳成疾，或是年华衰败，服药当日便能气血暴涨、通体舒畅，一身病痛仿佛尽数消散。”
    “这简直是神药！”
    苏嫣然淡淡冷哼一声：“话还没说完吧？”
    鸾凤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片刻，继续道：
    “它能强行压制衰老，抚平皱纹、褪去憔悴。
    无论容貌衰败到何种地步，服药后体态、肌肤、气色皆能回溯十年，在外人眼中，便是逆转岁月、容光焕发。”
    此言一出，大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几位上了年纪的夫人、一心留住风华的女子面露狂喜，低声交换着神色；其余众人也双目发亮，暗自盘算，若能得此药，便能长久维持巅峰状态。
    殿内气氛灼热，人人都沉浸在神药带来的虚妄美梦之中。
    苏嫣然早已没了耐心：“继续说，别挤一句歇一句。”
    一旁碧落手中的短刀抵住她的脸颊，鸾凤心头一颤，慌忙加快语速：
    “它——它根本不是延年益寿的仙药，而是一味透支本源命数的猛药！”
    短短一句话，如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满殿狂热。
    “什么？透支命数？”惊呼声接连炸开，众人脸上的喜色僵住，只剩错愕与难以置信。
    “没错。”鸾凤语气麻木，
    “你们所见的气血充盈、青春容貌，全是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换来。外表光鲜康健，内里早已被药力掏空，不过是一具靠丹药维系的空壳。”
    长公主当即怒拍桌案，实木桌面震出沉闷巨响，又气又怕地厉声呵斥：
    “原来所谓神药全是骗局！非但不能长寿，反倒折损性命？”
    殿内顿时哗然。
    先前满心向往的众人脸色几番骤变，狂喜褪去，只剩愤怒、惊惧与后怕。
    那紫裙女子更是浑身发抖，血色尽褪。
    她本打算买下丹药，献给日渐衰弱的靠山——那是她唯一的依仗。
    若是当家的服下此药，便是亲手断送他性命。
    她平日里树敌无数，一旦失去庇护，下场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她又怒又惧，厉声怒斥：
    “你这黑心骗子！竟然敢欺瞒我们！幸好我未曾购买，否则定把你碎尸万段！”
    殿内众人纷纷附和，怒骂声此起彼伏，人人都为险些落入圈套而心有余悸。
    苏嫣然目光清冷，再度催促：“说完了？”
    鸾凤早已无力挣扎，疲惫地喘着气，横竖已经全盘托出，也不差最后几句。
    “此药一旦服用，便再无退路。
    服药者每年必须续药，才能维持青春与气血。一旦断药，被强行压制的衰老、透支的命数会瞬间反噬。
    短短数日便会急速枯槁、白发丛生、皮肉干瘪，气血溃散，缠绵病榻，生不如死。”
    整座大殿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吵嚷不休的众人，此刻个个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有人下意识捂住心口，后背沁出冷汗，一想到自己险些沦为丹药的奴隶，便遍体生寒；
    有人惊惧地盯着地上的鸾凤，心里明镜似的，她哪里是卖灵药，分明是布下天罗地网，将所有人的性命攥于股掌之间。
    先前的贪念尽数消散，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苏洛川环视一圈惶恐不安的众人，沉声开口：
    “如此说来，所有服用过乾坤续命丹之人，都被你以此要挟操控，成了任你摆布的傀儡。”
    “是。”
    “你就不怕他们察觉身体亏空？”
    “每隔几个月，我会特制沐浴汤药送给他们，他们只会觉得身体越来越好。”
    鸾凤缓缓闭上双眼，浑身彻底松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苏洛川指尖轻敲乌木盒，轻笑一声：“倒是好算计，续命丹我看是傀儡丹才对。”
    他抬眸看向殿内众人：
    “现在，你们还要买这‘神药’吗？”
    众人纷纷拼命摇头。
    傻子才会买——这哪里是神药，分明是催命毒药。
    “既然大家都清楚此物绝非善类，那便毁了。”
    说罢，他命人取来铜盆炭火，直接将乌木盒掷入火中。
    好几个人伸出手想制止可也晚了，大火熊熊燃烧，带着药香。
    可惜了。
    紫裙女子抿紧唇瓣，心中暗忖：这神药，若用在合适之处……威力怕是无人能及。
    很快，所有的东西都烟消云散。
    鸾凤死了，被一群女子打死，最后成了一堆烂泥。
    那些贵客连同他们的侍卫在眩晕中被送出了大燕。
    再醒来，身边只有自己带的侍卫出现在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