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也要一同前去！”
    听闻要惩处作恶的侍卫护法，那几名被救女子当即起身，神色激动。
    江梅望着她们，轻轻叹了口气，
    “都去吧。”那些女子何其可怜，既然那些侍卫助纣为虐，就该承受他们的报应。
    众女子离开，殿内一时清静。
    苏嫣然缓步上前，微微俯身，清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瘫在地上、满身狼狈的鸾凤，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吸血鬼，方才不动手，就是要看看，这座地宫有多少罪孽。”
    她顿了顿，直入正题：“我问你，你一直居住在这地宫中？”
    鸾凤歪着头，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苏嫣然似是早有预料，自顾自往下说：“看来并非如此。那你们是偶然寻到这里的？”
    鸾凤身形微僵，依旧沉默以对。
    “被我猜中了。”
    苏嫣然眸色微动，“看你言行举止自带仪态规矩，从前想必不是巨富商户，便是官宦世家。”
    这话一出，鸾凤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偏过头，眼神慌乱躲闪。
    “这么说，那神药的法子，并非你自幼习得？”
    死寂依旧。
    “是来到这地宫之后才学到的？”苏嫣然自顾自的问道。
    她轻笑，语气笃定：“原来如此。想来是你们机缘巧合，在地宫之中得到了这副秘方，当真是好运气。”
    周遭众人静静看着眼前一幕，无人出声。
    地上的鸾凤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可苏嫣然仅凭几句自问自答，便将她的底细扒得七七八八。
    鸾凤心头的伪装轰然碎裂。她抱着脑袋，肩头不住颤抖，又惧又恼，带着浓重的哭腔失声喊道：
    “你到底是谁？！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嫣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弧度：
    “我可没胡言乱语。你虽没说话，但你的眼神，早就把答案说了出来，这有何难？”
    她缓缓拆解自己的推断，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问你是否久居地宫，你眼中闪过讥讽，足见我猜错了。
    我看你一身规矩教养，便猜测你出身富贵官宦之家，当我提及官宦二字时，你双目骤睁、慌乱避视，便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至于那神药，亦是同理，你的神态骗不了人。”
    “依我推断，你家是获罪的臣子。
    一家人为躲避祸事、逃离追杀，辗转流落至此，偶然发现了这座地宫。
    为了这个藏身之地，想必也搭上了不少人命吧？”
    “不可能！绝不可能！”鸾凤猛地嘶吼出声，整个人几近崩溃，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我绝不相信！”
    苏嫣然无视她的失态，语气陡然凌厉：“现在老实交代，那神药究竟有何用处？不要逼我动手。”
    碧落眼中满是戾气，厉声附和：“不错！不交代，我便一根根剁去你的手指，剥去你的面皮，挖掉你的双眼，看你还能硬撑到几时！”
    恐吓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鸾凤。她双目赤红，泪水汹涌而出，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半天的怨愤尽数爆发：
    “我不过是想赚些钱财，好好活下去，这有错吗？！”
    “我家世清白，从未谋逆作乱，为何要无端受牵连、落得满门问斩的下场？我们何错之有？”
    她声嘶力竭，满是不甘，
    “我们从天澜国一路逃亡，刺客紧咬不放，母亲惨死途中，父亲也身负重伤。好不容易在地宫落脚，寻得一丝生机，你们为何连我这最后一点体面都要夺走？”
    一旁的鸿帝听得怒火中烧，沉声斥责：“体面？你杀人也叫体面？你喝人血也是体面？皇家都不敢这么做。
    你既已逃过追杀，为何还要残害无辜女子？你也是女子，怎忍心下手？”
    “因为我也曾是金尊玉贵的世家贵女！”
    鸾凤状若癫狂，嘶吼道，
    “凭什么如今要活得卑微如尘？有了这神药，我就可以重新做回人上人，所有人都要匍匐在我脚下！
    我要那些高门贵女看我的脸色，我要那些权贵仰慕我，那是本就该属于我的尊荣。
    是你们，是你们存心要来毁掉我！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非要与我作对？”
    “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此刻的她彻底失去理智，面容扭曲狰狞，眼底只剩下走投无路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