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熔一个人站在矿山上，看着神族地域的方向看了很久。
    神族地域的天空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那是远古时期神族大战留下的法则污染，至今没有完全消散。
    在血色光晕的边缘，他看到了几道飞舟的光尾。
    飞舟的形制很特殊，舟身修长，尾部有六道骨刺状的推进器，那是骨翼神族的标志。
    骨翼神族。
    神族地域中最古老的几个古神族之一，族中据说有源帝沉睡。
    这种级别的神族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神族地域边界，更不会和石阙血岩这种已经没了源尊的残部有任何交集。
    但现在他们的飞舟出现在边界，说明神族地域内部的势力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血熔收回目光，转身回了矿洞。
    他知道这种变化大概率也和轮回殿有关。
    轮回神主的旧部整合一旦开始，神族地域中那些曾经依附过三大神主的神族就会被逐一唤醒。
    石阙和血岩只是第一波被推出来的探路石子，后面还会有更多更强的神族被卷进来。
    到那个时候，药王域要面对的不再是几个没了源尊的残部，而是真正的古神族精锐。
    水界珠内。
    李衍道从修炼中睁开眼。
    雷系法则根须在源海中达到了两千二百丈，距离三千丈的圆满还差八百丈。
    木系法则根须增长到了一千八百丈，进度比雷系慢一些，但整体推进速度符合预期。
    四旺共享过来的木系法则碎片质量很高，每一片都蕴含着世界树神国中九种木系神通的本源感悟。
    将这些碎片融入木系法则根须后，他对木系法则的理解深度明显提升了一截。
    开始触及木系法则的本源，即生命与生长的本源。
    第五层神国的开辟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准备工作已经做了一小部分。
    他对第五层神国的构想是搭建轮回与时空的协同骨架。
    以时间、空间、轮回三大至尊法则为核心，将三者在第四层法则大陆上的分支脉络延伸到第五层，形成一个独立的至尊法则循环层。
    这个构想如果能实现，第五层神国的稳固度将远超前四层，因为三大至尊法则的循环本身就能产生强大的法则共鸣，不需要额外注入大量圆满法则来维持结构稳定。
    当然，这个构想的前提是把三大至尊法则的根须全部推到五千丈以上。
    他现在时间法则三千三百丈，空间法则三千二百丈，轮回法则三千丈整，距离五千丈还有不小的距离。
    至尊法则的根须增长本身就比普通法则慢，越往后越慢。
    三千丈到五千丈这段距离，单靠丹药和吞噬法则的吸收效率，少说也要外界十年以上的苦修才能跨过去。
    但有百倍加速在，十年也就是三十六天。
    他服下第四枚五品源力丹，重新闭上眼睛。
    轮回法则根须在吞噬法则旋涡的辅助下，从三千丈的基点开始缓慢向前推进。
    深紫色的轮回光纹在根须表面流转，每一次明灭都代表着轮回法则的本源理解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轮回圣殿灵药园中带出来的九品轮回彼岸花虽然不能直接服用，但花蕊上那颗轮回本源精华结晶可以通过法则之种与根须之间的本源共鸣，将极细微的轮回法则本源感悟传递过来。
    这些感悟极其珍贵，神王级别的轮回法则理解，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也足够他现在这个层次消化很久。
    轮回法则根须在轮回本源精华的催化下，推进速度比其他两条至尊法则快了一截。
    三千零五十丈、三千一百丈、三千两百丈，用了外界不到五天的时间就追上了空间法则的进度。
    李衍道在水界珠内又闭关了外界十几日。
    雷系法则根须顺利突破三千丈大关，成为他第六门圆满法则。
    雷系法则圆满的瞬间，第四层法则大陆上雷系法则覆盖的区域同时亮起了银色的雷光，整片区域的法则脉络变得更加密集。
    第四层神国的稳固度因此提升了一个小档次。
    虽然幅度不大，但叠加了之前数十门圆满法则的基础之后，每一次稳固度的提升都在为第五层神国的开辟积攒本钱。
    木系法则根须则在水界珠内又闭关了外界二十日左右突破了两千丈，距离三千丈的圆满还差最后一段距离。
    四旺共享的木系法则碎片已经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靠自己在源海中慢慢吸收木系法则微粒，速度会慢下来，但不会停。
    他将心神从法则之种中退出。
    出关。
    药王域内城，议事殿。
    李衍道出关的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内城。
    铁骨云、阎、李法瞳、小七、四旺五人陆续赶到议事殿。
    小七最后一个到，她刚从神血池密室中出来，周身还弥漫着没有完全收敛的涅盘之火余温，七芒星神国的第四层火系和空间系脉络终于在出关前完成了最后一步淬炼，四层结构的搭建正式进入了收尾阶段。
    铁骨云将外围骚扰的三份情报放在桌上。
    “石阙和血岩的残部，源皇级战力。
    三次骚扰，没正面打，打完就跑。
    最近一次已经是几天前了，从那时起到现在他们消停了。
    影刺的探子传回消息说，两族残部把骚扰方向从药王域商队改成了药王域和天工域之间的补给线，打法明显在调整。”
    “补给线比商队长，也比商队难守。”
    阎补充道，“天工域那边铁焚源皇已经加派了两组护域队沿补给线巡逻，但补给线总长超过八千里，两组护域队只能覆盖两头，中间有大段空缺。
    如果对方集中兵力打补给线的中段，护域队赶到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让他们打。”李衍道说，“补给线中段靠近天工域那侧有一个废弃的矿场，矿场底下有当年药王域和天工域合建的旧传送阵。
    让铁焚把那个传送阵修起来，护域队的响应时间从半个时辰缩到一炷香。
    他们再敢打补给线中段，就不用跑了。”
    铁骨云将这条记下。
    小七开口问了一个问题：“石阙和血岩没有源尊，背后是谁在撑腰？”
    “轮回殿。”
    李衍道说，“他在神庭中域整合旧部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不会让药王域太平。
    石阙和血岩不过是被他推出来试探的第一波棋子，打掉他们不难，但打掉他们之后，后面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
    轮回神主手里最不缺的就是棋子。”
    “关键不在棋子，在下棋的人。”
    李法瞳难得开口，声音不高但逻辑清晰，“轮回殿主本人恐怕抵达了源尊修为，他手下那几个确认了立场的源尊级旧部才是真正威胁。
    只要这批源尊不出手，外围骚扰再多也只是隔靴搔痒。
    影刺这段时间监测到的神庭中域轮回法则波动越来越频繁，波动特征从单点爆发变成了多点联动。
    这说明轮回殿主已经从单线联系旧部进入到了多线同步协调的阶段。
    他的整合进度比我们预想的快。”
    “他快，我们也不慢。”
    四旺把手里端着的铁蜡木茶杯放在桌上，“我前几天在轮回时序神树上观测到了一种新的法则共鸣现象。
    轮回法则和时间法则在特定条件下交汇时会产生一种暗金色光纹，这种光纹能让丹炉内的时间流速减慢一息。
    别小看这一息。七品以上丹药的法则印记融合，很多时候就差这一息的窗口。
    如果能把这个发现应用到混沌笼炉上，七品丹药的成丹率和药力都能再往上提一截。
    轮回殿主手里有神王级的炼丹传承，但他在神界明面上的炼丹资源绝对没有我们多。
    失落之域的三座灵药园产出的百万年神药，是太初留给我们的独家优势。
    他手里有源尊，我们手里有丹药。
    源尊消耗了就是消耗了，丹药却可以源源不断地造出新源皇和新源尊。
    拖得越久，我们的优势越明显。”
    李衍道将四旺的话听完，微微点头。
    “轮回时序光纹的事，你和柳三一起做验证。
    混沌笼炉的八十层符文阵列中，有一层是专门用来调控时间流速的，你看看能不能把轮回时序光纹的波动特征嵌入那一层的符文阵列中。
    如果能实现，以后每一炉高阶丹药的时间窗口都能延长一息。”
    四旺应了一声，把这条也记在了心里的待办事项清单上。
    那张清单已经很长了。
    七品源壤配方优化、涅盘丹存量提升、轮回时序光纹稳定性验证、七品以上神药的加速培育方案。
    每一项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但他从来不急。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一件事做到底，做到满意为止。
    “还有一件事。”铁骨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加密传音玉简，“骨翼神族的飞舟最近出现在神族地域边界，距离石阙和血岩残部所在的废弃矿山不到三千里。
    骨翼神族是神族地域最古老的古神族之一，族中据说有源帝沉睡。
    他们的飞舟平时只在骨翼祖地方圆千里内活动，这次出现在边界，很可能是轮回殿的旧部整合波及到了他们。”
    “骨翼神族。”
    李衍道重复了一遍这个族名。
    青木源帝在药王域对他出手试探时提到过，神族地域中有不少古神族是被三大神主拉拢或蒙骗的，骨翼神族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神族的骨翼数量代表血脉等级，六对骨翼对应源帝级别。
    如果骨翼神族真的有源帝沉睡，轮回殿主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他现在动不了骨翼神族。
    对方的实力底蕴比石阙和血岩强太多，而且骨翼神族只是飞舟出现在边界，没有直接对药王域出手。
    在对方没有亮明敌意之前，主动出击反而会给轮回殿主送去拉拢骨翼神族的借口。
    “继续盯着。”
    他对阎说，“骨翼神族的飞舟如果靠近到药王域外千里以内，直接启动最高预警。
    另外，神庭中域那边的消息你多留意。
    陆源尊上次说要散布太初传人出失落之域的消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神庭中域的反应该传回来了。”
    阎点了下头，将这一条也记下。
    神庭中域，三执法大殿。
    青木源帝从药王域回来后，直接去了陆源尊的执法殿。
    陆源尊正在批阅一摞跨界禁制监测阵盘的异常波动报告，手边堆着至少三十份玉简。
    青木源帝推门进来时，他从玉简堆里抬起头，看见青木源帝袖口上沾着的药王域灵田泥土，就知道这位老人家已经去过了。
    “试探过了。”
    青木源帝在他对面的石椅上坐下，“底子不错。四层神国，上千种法则根须同时扎根源海，五门至尊级圆满法则，肉身能扛住本帝随手一掌的反震而不伤根基。
    太初神王选传人的眼光，比我强。”
    “您对他出手了？”
    “出了一掌。只用了三成力。”
    青木源帝说，“再多一成他的神国就要裂了。
    但他没躲——不是来不及躲，是看出来了本帝在试探。
    这个眼力，加上法则的底子，源尊中期以下他随便打。
    源尊后期能压他，但杀不了他。
    轮回那小子现在只有源尊初期的修为，正面碰上李衍道，谁吃亏还不一定。”
    陆源尊放下手里的玉简。
    “神庭内部的消息我已经散布出去了。
    太初传人出失落之域、封印加固、时间空间两位神主陨落、轮回神主本体被锁死。
    这四条消息现在已经在神庭中域传遍了。
    三执法长老中另一位和轮回神主有旧的长老，到现在没有任何表态，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这不正常。”
    “哪一位？”
    “玄冥长老。分管神庭内务殿的源帝以下最高权限者，修为源尊后期，主修水系本源法则，融合度几近圆满。
    他和轮回神主有旧这件事，在神庭内部不算秘密。
    当年轮回神主还是太初大弟子时，玄冥就是内务殿的执事长老，两人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
    青木源帝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在石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玄冥这个人，本帝有印象。
    他当年在太初神殿当过守殿弟子，后来被轮回要走，安排在内务殿。
    此人不是轮回的死忠，但欠轮回一个很大的人情。
    具体是什么人情本帝不清楚，但能让一个源尊后期记这么久的人情，不是小事。
    他不表态，可能是还在观望。
    轮回虽然回来了，但只剩源尊初期的修为，跟当年神王级别的轮回神主不可同日而语。
    玄冥不傻，他知道这个时候站错队的代价是什么。”
    “要不要我去找他谈谈？”
    “不用。”青木源帝摇了摇头，“你去找他，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在逼他表态。
    玄冥这人吃软不吃硬，给他足够的时间和台阶，他大概率会选择中立。
    只要他中立，轮回在神庭内部的源尊级旧部就少了一个关键枢纽。
    内务殿的情报网络和资源调度权都在玄冥手里，轮回没了内务殿的支持，整合旧部至少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陆源尊将这条记在心里，又问了一个问题。
    “骨翼神族的飞舟出现在神族地域边界，是不是轮回殿那边动了？”
    “大概率是。骨翼神族有一位源帝在沉睡，轮回不会放过这条线。
    但骨翼神族的那位源帝当年和太初神王有过一面之缘，两人还论过道。
    轮回想拉拢骨翼，得先过那位源帝那一关。
    只要那位源帝没表态，骨翼神族就不会轻易站队。”
    青木源帝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时停了一下。
    “你继续盯着神庭中域。轮回那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传给药王域。
    本帝回密室继续睡觉。
    不过这次不睡那么死了，李衍道那小子用本帝给的树叶一传讯，本帝就能醒。”
    他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
    “玄冥的事，等他自己来找你。他会来的。”
    青木源帝走后，陆源尊重新坐下，将面前那摞玉简中最上面的一份拿起来。
    玉简里记录的是跨界禁制监测阵盘最近一轮的法则异常波动数据。
    轮回法则的波动频率从原来的旬日一次变成了三日一次，波动强度没有增加，但波动源的坐标从单一的内务殿地下密室扩散到了周边至少三个不同的位置。
    轮回殿主的多线整合，已经全面铺开了。
    陆源尊将玉简放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着金系法则纹路的跨界传音符，打入传音阵盘。
    “药王域。李衍道。
    轮回殿的多线整合已全面铺开。
    骨翼神族大概率已被接触。
    神庭内部关键人物玄冥长老暂未表态，此人若不站队轮回，轮回的整合进度将大幅延迟。
    另，青木源帝已确认你战力达到源尊中期以上水准，源尊后期压你但不杀你。
    轮回殿主目前源尊初期，正面交战你占优。
    建议继续闭关提升修为，外围琐事交给其他人处理。
    轮回殿主本人若亲自出手，本座会第一时间传讯。”
    传音符化作一道金光消失。
    陆源尊将阵盘关掉，重新拿起玉简，继续批阅。
    神庭中域，内务殿地下密室。
    轮回殿主坐在轮回果树下的石台上，面前摊开的旧部名单上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名字后面多了轮回法则印记。
    他手里捏着一枚刚传回来的加密传音玉简，玉简上的内容不长，但足够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太初传人出失落之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神庭中域。
    时间与空间两位神主陨落的消息也在同时传开。
    旧部中有人开始动摇了。
    有三个原本已经确认了立场的源皇级旧部，在消息传开后主动切断了传音联系，玉简上的名字暗淡了下去。
    三个源皇级而已，影响不大，真正麻烦的是神庭内部的两位源尊级旧部。
    那两位还没有切断联系，但传音回复的间隔时间明显变长了。
    这是观望的信号，旧部在等轮回殿主拿出让太初传人付出代价的实际行动，而不是躲在密室里发号施令。
    轮回殿主将名单放下，站了起来。
    这具年轻的身体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后已经不再有苏醒时的生涩感。
    源尊初期的修为虽然远不及本体全盛时万分之一，但配合轮回神体天生的法则亲和力和神王级别的战斗记忆，真实战力已经足够在源尊中横着走。
    他需要一次行动，哪怕不亲自出手，也必须要展示力量。
    拉拢骨翼神族只是第一步，但骨翼神族那位沉睡的源帝到现在还没醒，飞舟出现在边界只是试探性的姿态，算不上真正的站队。
    他还需要更多筹码。
    轮回殿主走到密室角落的传音阵盘前，将一枚深紫色的传音符打入阵盘。
    “传令下去，让石阙和血岩的残部暂时停止对药王域补给线的骚扰。
    本座改主意了，与其让他们在外围隔靴搔痒，不如让他们集中力量打一个点。
    天工域和药王域之间的补给线中段有一座废弃矿场，矿场底下有一条旧传送阵。
    让他们把那条传送阵找出来，炸掉。”
    “遵命。”
    “另外，联系神族地域的古冥神族，就说轮回殿送他们三枚六品血脉丹，换他们出一位源尊去三十六域边界转一圈。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让李衍道知道，神族地域有源尊开始动了。”
    “古冥神族的源尊恐怕不会为了三枚六品血脉丹就冒险踏入三十六域。
    跨界禁制虽然只限制源尊以上修士，但陆源尊的巡界使编队在边界巡逻的密度最近增加了一倍以上。”
    “那就再加两枚七品法则丹。
    古冥神族困在源尊初期十几万年，两枚七品法则丹足够让他动心。
    至于跨界禁制，让他从神族地域那侧走，不要跨过神庭边界。
    只在边界那侧亮个相，三十六域的跨界禁制就管不着他。”
    “明白了。”
    轮回殿主关掉传音阵盘，重新坐回石台上。
    他将旧部名单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写了一个名字——玄冥，源尊后期，神庭内务殿最高权限者。
    这个名字后面还没有轮回法则印记。
    玄冥欠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是他当年还是太初大弟子时，在神庭换代的一场内部清洗中保下了玄冥唯一的亲传弟子。
    玄冥此人极其护短，这份人情他记了很久。
    轮回殿主将手指按在玄冥的名字上，沉默了一会儿。
    “玄冥，当年本座保你徒弟一命，你说过，日后无论何事，只要不触及你的底线，你都会还本座这个人情。
    现在本座不要你站队，只要你保持沉默。
    内务殿的情报网络继续运转，但不要偏向任何一方。
    你能做到，就算还了这个人情。”
    他将这段话写在一枚空白玉简上，注入一丝轮回法则印记，然后将玉简丢进传音阵盘。
    传音阵盘亮了一下，玉简消失。
    轮回殿主从石台上站起来，走到轮回果树下，看着树冠上挂满的深紫色轮回果。
    和上次摘果时不同，这次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
    这株轮回果树是他当年亲手种下的。
    从半人高的幼苗长到如今数十丈的参天古木，用了太久太久。
    在神界，没有比时间更诚实的尺度。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