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年，真灵仙域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三十七座城池扩展到了九十九座。
    九十九座城池分布在仙域各处灵脉节点上，每一座城池都有道祖坐镇，每一座城池都有传送阵连接。
    天恩雨从每月一次变成了每周一次。
    灵雨的浓度没有变化，但频率增加了四倍。
    天道给的天印里原本写的是“灵气浓度永远高于周围区域三成”，天道自己把这条规则升级了。
    升级的方式很简单，把“周围区域”的定义改了。
    原来的周围区域指的是真灵仙域周边方圆百万里的区域。
    现在的周围区域指的是整个仙界。
    整个仙界的灵气浓度都在回升，天脊的循环恢复之后，仙界本源的自愈速度比天道预估的还要快。
    仙界整体灵气浓度每上升一成，真灵仙域的灵气浓度就跟着上升一成三。
    十万年下来，真灵仙域的灵气浓度已经是仙界平均值的数倍。
    九十九座城池中最大的一座依旧是主城。
    主城的城墙从灵玉换成了源石。
    不是整块的源石，是从苍玄遗迹和天龙神族宝库中缴获的源石边角料切割成的石砖。
    源石砖砌成的城墙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乳白色光泽。
    城墙本身不散发灵气，但站在城墙上的修士，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会比站在地面上快出至少两成。
    源石砖城墙是李四旺的手笔。
    他在水界珠百倍加速的环境里用了外界大约三年时间，将缴获的全部源石边角料切割成规整的石砖，每一块石砖的尺寸完全相同。
    九十九座主城的城墙全部由他一个人砌完。
    李长青问他为什么不让族人帮忙，他说“源石的切割角度差一丝，加速效果就差一倍。差一丝不如不切。”
    李长青没有再问。
    道祖榜单在这一万年里变化不大。
    李家及附属势力占据的道祖位置稳定在一千个左右。
    一千位道祖，占据了仙界道祖总数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分散在天庭、异族、散修和其他势力手中。
    天庭的道祖数量在顾长生撤走资源之后持续减少。
    不是陨落，是主动放弃道祖位置转修其他大道，或者直接退隐。
    顾长生的口谕“不许招惹李家”已经传遍了天庭三十三重天的每一个角落。
    天庭的道祖们很清楚，继续坐在道祖位置上没有任何意义。
    顾长生不再向天庭投入资源，天庭的灵气浓度只会越来越低。
    与其在天庭空耗寿元，不如放弃道祖位置，加入真灵仙域做一个普通修士。
    真灵仙域的灵气浓度是天庭的数倍，还有天恩雨，还有源石砖城墙。
    在天庭当道祖，不如在真灵仙域当金仙。
    这个道理谁都懂。
    所以天庭的道祖数量从巅峰时期的上千人，下降到了如今的不足三百人。
    本源道祖的数量在这一万年里增长到了十五位。
    李家推广的本源大道参悟方案经过了四旺先后十七次修订。
    第十七版的《本源大道参悟法》删掉了所有神界修炼体系中仙界修士无法理解的部分，全部用仙界修士熟悉的术语重新表述。
    十二卷压缩成了六卷，六卷又扩展成了九卷。
    九卷内容，从规则感知到神之雏形凝聚，每一步都配了至少三种不同资质的修炼者的实际案例。
    案例中的修炼者全部是李家本族的修士，修为从金仙到道祖都有。
    看案例的人可以找到与自己资质相近的参考对象，照着对方的路径走。
    十五位本源道祖中，修为最高的是李松鹤。
    七蜕本源道祖。
    李松鹤的修炼速度让四旺都吃了一惊。
    从化神中期到道祖，正常需要的时间是以十万年为单位的。
    李松鹤在水界珠百倍加速的环境里用了外界大约三千年，就走完了这条路。
    四旺观察了他很长时间，得出的结论是：李松鹤的资质并不出众，但他有一个绝大多数修士不具备的特质。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正在做的事有没有意义。
    修炼就修炼，不追问修炼的意义。
    参悟规则就参悟规则，不追问参悟的意义。
    他的心思像当木匠时用的那把刨子，推出去是一刀，拉回来也是一刀。
    一刀一刀，不跳步，不偷懒，不怀疑。
    四旺说这种特质在神界有一个专门的词，叫“匠神体”。
    不是灵根，不是道体，是心性。
    心性纯粹到一定程度，本身就是一种资质。
    李松鹤成就七蜕本源道祖的那天，他走进了水界珠的灵田深处。
    灵田深处有一小块区域是李衍道专门划出来的，不种灵植，只放了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只玉盒，玉盒里封存着李松鹤从时光天河中捞取神魂需要的全部材料。
    材料不多，一共三样。
    第一样是李一古帮他凝聚的一枚轮回道种，道种中封存着轮回神域的完整施展方法。
    第二样是李衍道从本源神域中剥离出来的一小团轮回结晶，结晶可以提供一次性的高精度定位。
    第三样是重塑肉身需要的灵液，灵液的配方是李家丹器阁专门针对金丹期修士的神魂特点调配的。
    李松鹤在石桌前坐了一整天。
    从清晨坐到傍晚，水界珠内的模拟日光从生命之树的叶片间漏下来，在他手背上缓缓移动。他没有打开玉盒，就那么坐着。
    坐了一整天之后他站起来，打开玉盒，将轮回道种按入丹田。
    道种入体的瞬间，轮回神域的施展方法像刻印一样烙进了他的神魂。
    不需要参悟，不需要练习，道种中封存的方法会自动引导他的本源之力完成轮回神域的构建。
    灰金色的光环从他丹田中扩散出来。
    光环的直径大约六尺，比李一古当初一蜕时的九尺九寸小了将近一半。
    但他的光环颜色更深，光环内部的符文排列更紧密。
    本源大道催动的轮回神域，和李一古以轮回大道为核心催动的轮回神域，根基不同，效果也不同。
    他的轮回光环投入时光天河之后，不需要三个锚点。
    一个就够了。
    名字李林一。
    李林一。
    李衍道的父亲。
    李松鹤的二子。
    当年在小世界，李林一为守护族人撤退，自爆金丹，同归于尽。
    陨落时修为金丹中期。
    神魂在时光天河中冲刷了多年，比李松鹤当初的五世还要久。
    但李林一转世的次数不多，只有两世。
    因为他的神魂中有一缕极强烈的执念。
    执念像锚，把神魂钉在时光天河的某个位置，不让它被时光之力冲得太远。
    李松鹤的轮回光环在时光天河中找到了那个锚点。
    光环套住那团神魂的时候，神魂正在河底的一块礁石上蜷缩着。
    礁石是执念凝结成的。
    执念的内容，李松鹤在光环触碰到礁石的瞬间就感知到了。
    “儿子，我替你守护了家族”。
    李林一自爆金丹的那一刻，李衍道还在中央大陆。
    这个念头在他神魂碎裂的最后一刻钉了进去，钉得很深，深到时光之力冲刷了漫长岁月也没能把它磨掉。
    李松鹤将光环收紧。
    礁石在光环的挤压下碎裂，执念化作一缕青烟被光环吸收。
    蜷缩在礁石上的神魂舒展开来，从一团模糊的光雾逐渐拉长成人形。
    人形的轮廓很年轻，比李衍道的模样年轻得多。
    金丹中期修士的容貌停留在三十岁出头，李林一陨落时就是这个年纪。
    重塑肉身。
    灵液从玉盒中倒出来，沿着光环的引导注入人形神魂。
    神魂吸收灵液的速度很慢，比李松鹤当初吸收时慢得多。
    因为李林一的神魂太弱了，金丹中期的神魂强度，承受不住高品阶灵液的快速灌注。
    李松鹤将灌注速度压到最低，一滴一滴地喂。
    喂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清晨，李林一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和李衍道很像。
    深褐色的瞳孔，眼角微微上挑。
    但眼神完全不同。
    李衍道的眼神是沉的，沉到任何情绪都压不出一丝波纹。
    李林一的眼神是亮的，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那种对世界还抱有期待的光。
    “爹？”李林一看着蹲在软榻边的李松鹤，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李松鹤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按得很用力。
    “别动。刚活过来，骨头是软的。”
    李林一听话地没有动。
    他躺在软榻上，目光从李松鹤脸上移开，看向软榻边的其他人。
    李衍道站在李松鹤身后，穿着一身青衫，面容与李林一有六七分相似。
    李林一的目光在李衍道脸上停住了。
    停了好一会儿。
    “衍道？”
    “爹。”
    李林一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聚集。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聚集那点水分都费劲。
    眼眶红了，泪没流出来。
    “你娘呢。”
    李衍道沉默了两息。
    “娘是凡人。凡人没有神魂，陨落之后不入时光天河。捞不了。”
    李林一的嘴唇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不是哭，是哭不出来。
    “你其他叔叔和姑姑呢。”
    “叔叔和姑姑的神魂在咒术中气化了。
    连碎片都没留下。
    我在时光天河里找了很久，只找到一缕气息。
    气息不能重塑肉身。”
    李林一闭上了眼睛。
    他闭眼的动作很慢，眼皮从睁开到合拢用了好几息的时间。
    合拢之后，眼角终于滑下来一道水痕。
    水痕很细，沿着太阳穴流进发根里，被白发吸干。
    李松鹤的手从李林一肩膀上移到头顶。
    像李林一小时候那样，粗糙的掌心贴着头发，轻轻按了按。
    “能活一个是一个。你活了，衍道就有爹了。”
    李林一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睛，水痕一道接一道地从眼角滑下来。
    李衍道蹲下身，从软榻边拿起一块帕子。
    帕子是俞婉清提前准备好的，素白色，料子很软。
    他把帕子按在李林一的眼角，吸掉那几道水痕。
    动作很轻。
    “爹。家族当年被攻打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当年自爆金丹的时候，守住了家族。”
    李林一睁开眼睛。
    他看着李衍道，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
    看着这张脸上那双沉到任何情绪都压不出一丝波纹的眼睛。
    “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一步一步过来的。”
    “苦不苦。”
    “不记得了。”
    李林一的手从软榻上抬起来，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李衍道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李林一的手在李衍道肩膀上捏了捏。
    肩膀很硬，肌肉很厚。
    不是养尊处优的人能长出来的肩膀。
    “爹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李林一没有再说话。
    他躺在软榻上，手搭在李衍道肩膀上。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重塑肉身之后的恢复期，李林一在水界珠里住了下来。
    金丹中期的修为在仙界属于底层中的底层，真灵仙域主城里随便一个店铺的伙计都有元婴期。
    俞婉清给李林一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恢复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不是修炼，是养身体。
    重塑的肉身虽然完整，但经脉、丹田、骨骼、血肉全部处于刚出生的状态。
    金丹中期的修为境界还在，但身体承载不了这个境界。
    需要用大量低品阶的温养类灵药把身体的基础重新打一遍。
    温养灵药，李家不缺。
    真灵仙域的灵田里种着几十种适合金丹期修士使用的灵药，品级从一阶到三阶都有。
    俞婉清每天亲自熬药，一天三碗。
    李林一喝了大约一个月，身体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两个月，能下地走路了。
    三个月，丹田中的灵力重新开始流转。
    流转的速度很慢，像一个荒废了很久的水渠重新通水，渠壁四处漏水。
    俞婉清又给他加了两种固本培元的灵药。
    半年之后，李林一的修为彻底稳固在金丹中期。
    稳固之后，开始提升资质。
    李林一的灵根是中品火灵根。
    中品火灵根在小世界算中等，在仙界属于垫底。
    提升资质的仙药，真灵仙域的库房里存了不少。
    洗髓丹、易筋丸、换骨膏、通脉散、扩田液。
    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每一个大境界都有对应的资质提升方案。
    李林一先从洗髓丹开始吃。
    洗髓丹吃下去，药力在骨髓中流转，把三灵根中杂质最多的那部分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剥离的过程很疼。
    骨髓像被一只手伸进去搅动，从骨头内部向外胀。
    李林一咬着牙，没吭声。
    洗髓结束后，三灵根的杂质去掉了大约三成。
    灵根的品级从三灵根提升到了接近双灵根。
    接下来是易筋丸、换骨膏、通脉散、扩田液。
    每一样都疼。
    易筋丸疼在筋，像有人把全身的筋抽出来拧成一股再重新塞回去。
    换骨膏疼在骨，骨头表面像被砂纸一层一层地打磨。
    通脉散疼在经脉，经脉内壁像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遍。
    扩田液疼在丹田，丹田像被吹起来的气球，撑到了极限还在继续撑。
    李林一从头到尾没有吭过一声。
    李松鹤每天来药房看他。
    来的时候带一壶悟道茶，坐在药房门口的台阶上，不进去。
    李林一在药房里咬着牙扛药力，李松鹤在台阶上喝茶。
    茶喝完了，药力也扛过去了。
    李松鹤站起来，隔着药房的门说一句“明天继续”，然后走回水界珠深处继续修炼。
    父子俩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
    不多说话，不表达。
    李松鹤用每天一壶悟道茶表达。
    李林一用从不吭声表达。
    半年后，资质提升完毕。
    李林一的灵根从中品提升到了极品。
    极品灵根，在仙界算得上中上之资了。
    俞婉清开始教他修炼。
    从金丹中期到元婴，正常需要的时间是数百年。
    水界珠百倍加速，外界几个月。
    李林一用了外界一个月的时间突破了元婴。
    突破元婴那天，李松鹤带了一壶悟道茶来。
    父子俩坐在药房门口的台阶上，一人一杯，喝完了整壶茶。
    没有说话。
    李衍道站在生命之树下，远远看着台阶上那两个人。
    一个化神中期起步、如今七蜕本源道祖的老头。
    一个死了一回、从头再来的金丹中期。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茶，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
    李林一的修为稳步提升。
    元婴之后是化神，化神之后是炼虚，炼虚之后是合体。
    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李松鹤都会带一壶悟道茶来，坐在台阶上喝完。
    喝完之后走人。
    合体后期的那天，李林一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了。
    “爹。”
    “嗯。”
    “衍道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吗。咬着牙，不吭声。”
    李松鹤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小时候比你还能扛。
    你扛药力不吭声，他扛天劫不吭声。”
    李林一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这点随我。”
    李松鹤看了他一眼。
    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李衍道在李林一突破合体之后，找到了小七。
    小七在水界珠的另一端，万象本源神域展开到一万五千丈，正在融合新参悟的几条上品大道。
    她的神域颜色是极淡的七彩交织，与李衍道的混沌金不同，更加绚烂，更加多变。
    神域边缘有一圈七彩光环在缓缓旋转，光环每旋转一圈，神域内部的大道结晶就多出一颗。
    一万五千丈。
    半神境界。
    小七的修为在这一万年里已经走到了仙界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再往上，就是源师。
    和四旺一样，她在仙界也无法凝聚法则之种。
    必须飞升。
    李衍道在她对面坐下，等她的神域收回丹田之后才开口。
    “小七。前世我找到水界珠的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小七睁开眼睛。
    “记得。一个灵界，苍梧山脉，地底深处。”
    “那不是灵界的东西。
    那个地方，是一个神的遗迹。
    水界珠就是从那个遗迹里带出来的。”
    小七的眉头微微收了一下。
    “什么神。”
    “不知道。前世我修为太低，遗迹里的大部分区域进不去。
    只在最外围找到了水界珠。
    当时水界珠被一层光膜封着，我用手一碰，光膜就碎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层光膜不是封印。
    是水界珠自己选择了我。”
    小七沉默了几息。
    “你现在想回去。”
    “家族在仙界已经没有对手了。
    异族龟缩，天庭衰落，证道墟里的老怪物们不会轻易出来。
    顾长生在神界，吞噬神也在神界等着我。
    仙界本土的威胁已经清零。
    是时候迈出那一步了。”
    “飞升神界。”
    “飞升之前，那个遗迹必须彻底探索一遍。
    我总觉得那个遗迹牵扯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水界珠是至少六阶神器，甚至是七阶的主神器。
    一件主神器，为什么会出现在灵界的地底深处。
    是什么人把它放在那里的。
    那个人还留下了什么。”
    小七站起身来。
    七彩剑从她丹田中飞出，悬在身侧。
    剑身上的七色光芒流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青蓝色上。
    “什么时候出发。”
    “进入遗迹需要一把钥匙。”
    李衍道从水界珠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晶体。
    晶体的形状是不规整的多面体，每一个切面都极其光滑，像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切出来的。
    晶体的核心有一团雾状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雾的颜色极淡，几乎透明，但仔细看能分辨出其中蕴含的七彩。
    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雾中极缓慢地轮转。
    “这是什么。”
    “真灵本源。
    仙界所有真灵，包括人族、妖族、异族、神兽，在诞生时都会从天道那里分到一丝真灵本源。
    这一丝本源是生灵与天道之间的契约凭证。
    有了它，生灵才能在仙界的法则体系内修炼、突破、调用天地灵气。
    天道给李家的天印，本质上就是把李家修士的真灵本源与天道权柄直接绑定了。”
    “你手里这块，是从哪里来的。”
    “前世我证道造化道祖之后，天道将这块真灵本源交给了我。
    它是仙界第一缕真灵本源，是所有真灵本源的母本。
    天道说这块母本可以凝聚成一把钥匙，打开仙界与神界之间除飞升通道之外的另一条路径。
    前世我把它分散了。
    分成九份，藏在仙界九个不同的地方。
    因为前世的天庭对我已经起了杀心，我不能把这把钥匙留在身边。”
    “九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不需要一个一个去找了。”
    李衍道将乳白色晶体托在掌心。
    水界珠的碧绿色光芒从珠身上涌出，将晶体笼罩其中。
    晶体在水界珠光芒的包裹下开始融化。
    不是从外向内融化，是从核心那团七彩雾气开始向外融。
    雾气在水界珠光芒的催化下体积膨胀，从拳头大小扩展到了人头大小，从人头大小扩展到了脸盆大小。
    膨胀到晶体外壳的极限时，外壳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九道极细的流光从裂口中飞出，每一道流光的颜色都不同。
    九道流光在水界珠内部空间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从仙界九个不同的方向飞回来，穿过水界珠的珠壁，汇入那团膨胀的七彩雾气中。
    九道流光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