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瞳孔骤缩，心跳骤然加快。
    他证过道，助人证过道，甚至干预过天道运转。
    但天道化身亲自降临，这还是第一次。
    “天道......化身？”
    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化身点头。
    “是我。”
    李衍道沉默片刻，心中念头急转。
    天道化身为何降临？
    是因为他证的大道太过特殊？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目光微凝，缓缓开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化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
    良久，化身轻叹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那疲惫，不是修士修炼过度的疲惫，而是经历了无尽岁月、承受了无尽重压之后的......沧桑。
    “我需要你帮我。”
    李衍道一怔。
    帮他？
    天道，需要他帮？
    “帮你什么？”
    化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可知，为何仙界的天道，如此虚弱？”
    李衍道心中一动。
    他确实有所察觉。
    修炼时，他总感觉天道之力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
    仿佛一个巨人，受了重伤，至今未愈。
    法则果树下的修炼体验也印证了这一点。
    在那株树下感悟规则，比外界快了数倍，仿佛那里的规则更加清晰、更加纯粹、更加完整。
    他曾猜测，是天道被人动过手脚。
    如今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
    “为何？”他沉声问道。
    化身苦笑。
    那笑容，苦涩而无奈。
    “被镇压了。”
    李衍道瞳孔骤缩。
    镇压天道？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被谁？”
    “神。”
    化身缓缓道出这个字，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尽恨意。
    “有一位神，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掌控着无数仙界。
    他需要抽取这些仙界的本源，来维持自己的力量。
    有不从者，便会被镇压。我，便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谓神选，不过是他挑选一个代理人，替他看管这方仙界。
    天龙神族，便是上一次神选的代理人。
    他们替那位神监视仙界，镇压反抗者，每隔五百万年便向他献祭一批本源。”
    李衍道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仙界的天道如此虚弱？
    为何神选每隔五百万年便会出现？
    为何异族联盟如此肆无忌惮？
    一切，都源于那位神。
    他想起前世。
    他冲击四蜕造化道祖时，明明感觉只差最后一步，却突然遭遇难以抗拒的天劫，最终陨落。
    他一直以为是青岚的背叛导致他心神失守，如今看来，背后还有更深的原因。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对抗那位神？”他缓缓问道。
    化身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成就的本源大道，不在三千大道之中。
    那位神，无法封锁你的成神之路。
    你是唯一的希望。”
    李衍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陷入沉思。
    对抗一位神？
    一位掌控着无数仙界、麾下有数位半神的神？
    以他现在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想起灵界死去的族人，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面孔。
    他想起小七为他化作凤凰蛋时的决绝。
    他想起李玄清重伤逃遁时的惨烈。
    他想起李长青每一次浴血奋战的背影。
    他想起天道化身眼中的疲惫与沧桑。
    “我若帮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抬头问道。
    化身摇头。
    “不需要你付出什么。
    你只需走你自己的路。
    修炼，变强，成神。
    等你成神的那一天，便是那位神陨落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你成神之前，尽力护你周全。”
    李衍道目光一凝。
    “护我周全？如何护？”
    化身微微一笑。
    “从今日起，你李家修士冲击道祖，我会全力相助。
    异族、天庭、林家，都不许给他们道祖之位。
    这是第一个条件，我答应了。”
    李衍道心中一震。
    天道亲自相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以后，李家修士冲击道祖，成功率将远超其他势力！
    意味着李家可以垄断道祖之位！
    意味着李家将在未来百年、千年内，涌现出更多的道祖！
    “第二个条件呢？”化身问道。
    李衍道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要知道，那位神，究竟是谁。”
    化身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你前世，其实见过他。”
    李衍道瞳孔微缩。
    “前世？”
    “你前世冲击四蜕道祖时，那位神曾试图降下意志，阻止你。”
    化身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深深恨意，“是青岚从中作梗，让你误以为是天劫。
    否则，以你前世的底蕴，未必不能成神。”
    李衍道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青岚......
    原来如此。
    前世，他以为是天劫，以为是自己的道心不够坚定。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叫什么？”他问道。
    化身摇头。
    “不知道。神的名讳，不是我能窥探的。
    但我知道，他掌控着至少十个仙界，麾下有数位半神。
    以你现在的实力，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每隔五百万年才会降临一次意志，距离下一次神选，还有九万多年。
    你还有时间。”
    九万多年。
    对一个凡人而言，那是遥不可及的岁月。
    但对一位道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李衍道沉默良久。
    他在权衡。
    帮天道，意味着与一位神为敌。
    不帮天道，那位神迟早会注意到他，注意到李家。
    届时，他依旧逃不过这一劫。
    更何况。
    他想起天道化身眼中的疲惫与沧桑。
    那是一个被镇压了无数年的存在，依旧在苦苦支撑，等待着那一线希望。
    “我答应你。”
    他缓缓开口，目光坚定。
    “好。”
    化身笑了。
    那笑容，如释重负，仿佛卸下了背负无数年的重担。
    “李衍道，我等你成神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天道之力轰然涌入李衍道体内！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
    大罗后期——大罗圆满——道祖！
    本源道祖！
    然而，道祖金榜上，却没有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出现在金榜最上方，天道之子。
    那是天道亲自认可的位置，凌驾于所有道祖之上。
    而这一切，被天道之力遮掩，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