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队伍踩着清晨的薄雾，一步步挪向幕府山隘口。
    一众妇孺老弱皆是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不堪，人人脸上都挂着惶恐与麻木。
    刘川低着头，脊背刻意佝偻几分，双手揣在破旧的麻衣袖管里，姿态谦卑又怯懦，和周遭逃难的乡农别无二致。
    南云雅子挽着他的胳膊，一副小媳妇的乖巧模样。
    隘口高处，三十六师的守军士兵持枪伫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缓缓靠近的难民队伍。
    这时，三十六师214团团长方先觉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又是一批被鬼子驱赶的难民后，神色阴沉道：“一会查仔细点，最近两天鬼子间谍活动频繁，防止有间谍混进城。”
    一名年轻战士小声道：“团长，每天进来几批难民，咱们的粮草能撑得下去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方先觉瞪了一眼战士，轻叹道：“守土护民是我们的本分，哪怕再难，也不能把无辜百姓拒之门外。”
    “是，团长。”
    战士们纷纷点头。
    不一会，难民们走到隘口前。
    几名战士上前，抬手示意难民队伍停下。
    难民们怯生生停下脚步，不敢乱动。
    战士们开始逐人核查、搜身，重点查看有没有藏武器、带密信之类。
    难民们只要好好配合检查，战士们也都十分客气。
    很快，就检查到了刘川俩人。
    刘川立刻摆出慌张局促的模样，“军爷，我们两口子是附近农村的，鬼子烧了我们的村子，把我们驱赶到了这里，我们实在没办法……”
    “行了，举起手来搜身。”战士打断刘川的啰嗦，伸手在刘川身上摸索起来。
    搜完刘川，然后又开始搜南云雅子。
    南云雅子见状，故作怯生生地朝刘川身后躲。
    却不料，刘川直接把南云雅子推上前，“婆娘别怕，军爷是好人，他不会欺负你的。”
    南云雅子身子一僵，低头暗骂了刘川一句混蛋，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战士仔细打量了南云雅子一番后，在她腰、腿位置仔细摸索起来。
    南云雅子被摸得满脸羞红，浑身难受至极，却也只能咬牙切齿忍着。
    刘川就在旁边看着，那叫一个心里暗爽。
    臭婆娘，平时装得一副冰清玉洁模样，现在还不是要被大头兵摸一遍。
    战士并没有借故揩油的行为，搜索完就挥挥手放行。
    “走吧，跟上队伍，进城之后就去国际安全区待着，不许到处乱跑。”
    “谢谢，谢谢军爷！”刘川连忙低头道谢，拉着南云雅子跟上人群。
    彻底脱离守军视线后。
    南云雅子狠狠掐了一把刘川的腰间软肉，低声骂道：“混蛋，老娘被别人摸，你是不是很高兴？”
    “诶呦，你可是我媳妇，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高兴啊。”刘川疼得呲牙咧嘴道。
    “哼！”南云雅子冷哼一声，这才放过他。
    进入城内。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空荡荡的街道，沿街门户紧闭，处处透着战时的肃杀。
    一队巡逻士兵上前来询问了一番，然后主动带他们前往安全区。
    南云雅子见没有了脱身机会，压低声音说道：“当家的，咱们先去安全区落脚，等到有机会了，再去找亲朋好友。”
    “好的，婆娘！”刘川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各自心怀鬼胎。
    南云雅子一心想着怎么联系上相鼠，好完成这次的任务。
    刘川则想着揪出相鼠后，主动暴露身份归队。
    沪上，他是彻底回不去了。
    ……
    金陵卫戍司令部。
    陈锋在指挥部又熬了一夜。
    陪着他的，还有参谋长周斓和副司令徐源泉。
    昨晚上的玄武湖、幕府山、清凉山阵地，鬼子小打小闹了一晚上没消停。
    今天一大早，汉中门外鬼子又开始了重炮轰炸。
    “陈副司令，果然不出你所料，鬼子真的在这三处要害下手了，您看鬼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周斓顶着两只黑眼圈问道。
    陈锋指尖夹着烟，眼睛微眯道：“鬼子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迷惑消耗我们，坐等援兵罢了。”
    “援兵？”
    周斓眉头紧皱，分析道：“根据我手上的所有情报，鬼子在华北和东北的兵力，并没有调动迹象啊？”
    “是啊，陈副司令，鬼子正在华北积极备战，应该不会抽调援兵过来吧。”
    “呵呵！”陈锋冷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鬼子这次的援兵，肯定是从本土调来的。”
    这话一出，
    两人皆是一愣，有些不明白陈锋为何会说的如此笃定。
    “嘿嘿，你们信我的准没错。”陈锋笑了笑，懒得解释太多。
    他总不能说自己能预知历史吧。
    原历史中，鬼子在攻陷金陵后，鉴于兵力损失情况，便立刻从本土调来了两个师团，参与到徐州会战中。
    鬼子的目的，就是想一鼓作气打通南北，一举拿下大半个华夏，逼迫华夏政府投降。
    如今，因为陈锋这只蝴蝶翅膀的煽动，导致鬼子现在就损失惨重。
    那么，陈锋便不难判断出，鬼子从本土调兵的时间也要提前了。
    “那依你看，鬼子这次会调来多少兵力？”徐源泉神色凝重看向陈锋问道。
    “这个嘛……”陈锋稍一沉吟，笃定道：“咱们刚重创了鬼子的第六师团和第114师团，我认为鬼子要调兵的话，必然会再调两个师团过来，好弥补这边的兵力缺失。”
    “我觉得也是。”周斓立刻点头附和，旋即指尖在桌上的军用地图上点了点，“而且我判断，鬼子新增的这两个师团，肯定会被当做奇兵使用。”
    “到时候，指不定会在某个位置，给我们致命一击。”
    话音落下，
    指挥部的气氛变得极为凝重。
    三人都知道，如果判断不出鬼子的致命一击所在，那他们的排兵布阵就麻烦了。
    一旦鬼子发动强攻时候，再想调兵遣将恐为时已晚。
    陈锋手指夹着烟，目光紧盯着地图，大脑飞快运转着。
    原历史中，鬼子是从中华门、光华门攻进了济金陵城。
    负责进攻的部队，是鬼子的第六师团以及第114师团。
    现如今，这两个师团已经被打残了，基本退出了日军战斗序列。
    而鬼子新调来的两个师团，肯定不会作为主力部队使用。
    那么，鬼子这次选定的主攻方向，必然不会是中华门和光华门了。
    念及此，陈锋心中便大致有了判断。
    他将指间燃尽的烟蒂，摁灭在搪瓷烟灰缸里，语气笃定道：“我大概知道了，鬼子的进攻重点必然在这里。”
    说着，他指尖在汉中门位置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