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川出现的一刻。
    南云雅脸上残存的哭容就死死凝固。
    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刘川，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刘川……你居然敢背叛？”
    “嘿嘿！”刘川一边冷笑，一边朝南云雅子走去，“傻逼，老子一直都是根正苗红的华夏人，从未背叛过自己的国家。”
    短短一句话，
    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南云雅子的脑海中。
    原本就被酷刑折磨得濒临破碎的精神世界，瞬间彻底崩塌。
    她终于明白了，以前对刘川的种种怀疑，原来都是真的。
    这家伙自始至终，就是华夏这边安插在他们特高课的高级间谍。
    自从踏进金陵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落入圈套了。
    这件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极致的屈辱、绝望、骗局感，叠加刚才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击溃了她的身心。
    “狗东西，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南云雅子面目狰狞低吼。
    若不是被铁链牢牢锁住她，她恨不得扑到刘川身上，食其肉、饮其血。
    刘川走到南云雅子跟前，抬手勾起南云雅子的下巴，冷笑道：“嘿嘿，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就是你们一直想要找的那个铁丝网。”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
    刘川刺耳的狂笑声，听起来显得格外的讽刺。
    “不……不可能……铁丝网明明早就死了。”南云雅子难以置信地愤怒嘶吼着。
    她双目死死暴睁，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极致的惊骇与恨意，彻底吞噬了她仅剩的理智。
    铁丝网！
    那个让特高课日夜追查、数次打乱他们重要谍报计划、让无数日方间谍白白送命的头号华夏卧底！
    那个潜伏多年、行踪诡秘、无人知晓真实身份的王牌暗线！
    那个他们特高课自以为已经除掉的头号大敌！
    竟然就是朝夕相处、被她数次信任、甚至不吝提携过的刘川！
    自己一次次的算计、布局、调查。
    原来在对方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霎时间，巨大的落差和屈辱，狠狠砸垮了南云雅子最后一丝心神。
    她浑身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里不停往外喷血。
    “不……你不是铁丝网……对不对！”
    南云雅子嘶哑着嗓子，语气癫狂又凄厉，破碎的字句里满是不甘，“你明明亲手杀了那么多华夏特工，
    你明明多次为我们提供重要情报！”
    “你骗我！你全都在骗我！”
    听到这话，刘川脸上的冷笑骤然敛去，眼底浮起一抹沉郁的悲痛。
    刘川喉结重重滚动，声音低沉沙哑，“我确实杀了他们，我有罪！”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当年为了能潜伏进鬼子特高课核心，为了能取得特高课那些老狐狸的信任。
    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亲手斩断同胞的性命。
    他只能默默承受着所有人的误解和恨意。
    夜里无数次惊醒，无数次自我内心煎熬。
    这份罪孽和痛楚，他扛了整整一年。
    如今，这一切，终于解脱了！
    南云雅子见刘川直接承认，顿时愣住了，癫狂的嘶吼也骤然卡在喉咙里。
    她以为他会反驳，会狡辩、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为自己开脱。
    可她万万没想到，刘川居然承认自己有罪。
    刘川目光冷硬如铁，咬牙切齿低吼，“亲手杀害自己的同胞，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心里不痛吗？”
    “这一切，还不是被你们这些侵略者给逼的？”
    “为了赶走你们这些侵略者，我只能用同胞的鲜血与生命，去换你们这群鬼子的绝对信任。”
    南云雅子浑身剧震，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在她的眼里，刘川一直是个溜须拍马、趋炎附势、背叛家国的卑劣走狗。
    她一直以为，他屠戮同胞、出卖情报，全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
    可这一刻她才明白。
    刘川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狠辣、所有对华夏人的杀伐，全是隐忍至极的自我牺牲。
    是卧底最深、最痛、最无人知晓的悲壮！
    刘川胸膛微微起伏，压下心底翻涌的血泪与酸涩，眼神里的沉痛尽数化作刺骨的冰冷。
    “那些让你们立功、让你们彻底信任我的真情报。”
    “每一次都是我咬牙含泪，用兄弟的性命换来的。”
    “每一条消息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都是我欠家国同胞的血债。”
    “而那些误导你们行军、误导你们谍报部署、让你们屡次折兵损将的假情报，才是我铁丝网真正要做的事！”
    南云雅子浑身僵硬，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铁链锁着的躯体微微晃动。
    她终于彻底懂了。
    她引以为傲的数次大捷，数次完美的情报突破，根本不是自己能力出众。
    全是刘川以最惨烈的方式，用华夏特工的血肉铺路，硬生生演出来的假象。
    他背负叛国骂名，手染同胞鲜血，日夜活在愧疚与煎熬之中。
    世人唾骂他、同胞恨他。
    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黑暗。
    “我刘川，对不起他们！”
    刘川低声呢喃，语气带着解脱，更带着沉甸甸的悲壮。
    “哈哈哈……”
    南云雅子见状，状若疯癫大笑，“你以为你赢了吗？简直可笑至极！”
    “你双手沾满了自己同胞的鲜血，即便你现在回归华夏，你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你们国家的英雄。”
    “你会跟我一样，只配堕入无边地狱，哈哈哈……”
    南云雅子凄厉癫狂大笑，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意，仿佛终于抓住了能击溃他的利器。
    可刘川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丝毫崩溃。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酸涩褪去，只剩一片坦荡的苍凉与决绝。
    “你说得对。”
    刘川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坦然承认了一切。
    “我手上沾着同胞的血，我罪孽深重。”
    “这辈子，我不配当英雄。”
    这句认输，让狂笑不止的南云雅子瞬间僵住，笑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本以为这番话，能彻底击碎刘川的骄傲。
    让他陷入无尽的自我否定与痛苦之中。
    可她看到的，只有极致的坦荡。
    刘川微微垂眸，字字泣血，字字铿锵，“我这辈子，不求功名，不求清白，更不求后世歌颂。”
    “我从踏上卧底这条路的那天起，就做好了准备，一辈子背负叛国贼的骂名，被国人唾弃，被世人诟病，永世不得翻身。”
    “我欠牺牲的兄弟，欠所有被我亲手了结的同胞一条命。”
    “这条命，我随时可以还给他们，但是……”
    刘川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南云雅子，声音陡然凛冽如刀，“但是我永远不会后悔！”
    “因为，我深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深爱着我的国家！”
    “为了保护这一切，我纵然堕入无边地狱，也永生不悔！”
    南云雅子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心底那点扭曲的快意瞬间被彻底碾碎。
    她看不懂！
    她彻底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世间怎会有人？
    甘愿舍弃名声，
    舍弃清白，
    舍弃一切荣光，心甘情愿背负千古骂名！
    以罪人之躯，行英雄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