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训练服，膝盖缠着黑色护具，走到篮下。
    训练师老陈早已等在场边，手里拎着两个反应球。
    “左手。”苏盘说。
    老陈点头，把球抛过去。
    苏盘接住，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锐利如刀。
    “开始。”
    老陈站在他左侧两米处，随机砸出小球。
    苏盘必须用左手单手拦截。
    第一下，慢了半拍。
    第二下，勉强挡住。
    第三下，球擦过指尖飞走。
    “再来。”
    汗水很快浸透背心。
    膝盖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骨缝里来回扎。
    但他没停。
    老陈看表：“已经四十分钟了。”
    “加十分钟。”
    “你膝盖——”
    “我说加十分钟。”
    老陈叹气，继续扔球。
    第七十二次拦截，苏盘左手猛地一抓，稳稳扣住飞来的球。
    他低头看掌心，指节发红，微微颤抖。
    但眼神亮了。
    “行了。”他把球扔回去，“今天够了。”
    走出训练馆，天已大亮。
    手机震动。
    是詹姆斯发来的消息：“晚上录像分析会，别迟到。”
    苏盘回了个“嗯”。
    他走向停车场，路过球队大巴时，看见几个年轻球员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见他走近，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低头看鞋，有人假装看手机。
    苏盘没理会，径直走过。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带伤首发？疯了吧。”
    “万一第六场崩了，全队陪葬。”
    “mVp梦做多了吧？”
    这些话，他早听腻了。
    回到公寓，他冲了个澡，煮了碗燕麦粥。
    电视开着，ESpN正在重播第五场最后两分钟。
    镜头切到塔图姆突破上篮，苏盘从斜后方飞身封盖，两人空中相撞，双双倒地。
    解说激动大喊：“苏盘！又是他！这已经是他本场比赛第7次关键防守！”
    画面定格在他倒地瞬间，眉头紧锁，牙关咬死。
    苏盘关掉电视。
    粥凉了。
    他没胃口。
    下午两点，球队集合前往波士顿。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
    浓眉坐在角落绑护膝，抬头看了苏盘一眼，欲言又止。
    威少在玩手机，手指划得飞快，却始终没抬头。
    只有詹姆斯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吧，我盯着人灌的。”
    苏盘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无味。
    他点点头：“谢了。”
    飞机起飞后，他戴上眼罩假寐。
    其实根本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塔图姆左手突破的画面。
    那家伙右肩旧伤是在去年季后赛对阵雄鹿时落下的。当时字母哥一记凶狠犯规，直接把他掀翻在地。赛后mRI显示肩袖轻微撕裂，休赛期做了保守治疗。
    但没人知道，他在高强度对抗下，右手发力会受限。
    尤其是第四节体能下滑后。
    苏盘嘴角微扬。
    这是他的机会。
    飞机降落在洛根机场时，天色阴沉。
    绿军球迷早已守在出口，举着标语牌。
    “苏盘滚回洛杉矶！”
    “你的膝盖撑不过今晚！”
    “塔图姆会把你钉在墙上！”
    闪光灯疯狂闪烁。
    苏盘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记者挤上前：“苏盘！听说你拒绝手术，是真的吗？”
    他没回答。
    “你确定能打满30分钟？”
    依旧沉默。
    直到有人问：“你怕不怕塔图姆今晚爆砍50分？”
    苏盘终于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人群。
    “让他试试。”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酒店房间在28楼。
    窗外就是td花园球馆。
    苏盘拉开窗帘，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场馆。
    那里，绿军正在踩场训练。
    他拿起望远镜。
    塔图姆在三分线外连续出手，动作流畅，毫无滞涩。
    但苏盘注意到，每次接球后，他都会下意识用左手调整一下护肩。
    细节藏不住。
    晚上七点，湖人召开赛前会议。
    沃格尔站在白板前，画出绿军常用战术。
    “他们喜欢用高位挡拆，塔图姆借掩护后要么干拔，要么突分。”
    助教补充：“最近十场，他第四节使用率高达42%。”
    詹姆斯皱眉：“我们得限制他接球。”
    “不。”苏盘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让他接球。”
    “什么？”浓眉愣住。
    “让他舒服地接球。”苏盘在塔图姆常站的位置画了个圈，“但一旦他启动突破——”
    他笔尖一转，指向左侧底角。
    “我就在这儿等他。”
    沃格尔眯起眼：“你确定他一定会走左边？”
    “90%概率。”苏盘放下笔，“剩下10%，我认栽。”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詹姆斯忽然笑出声：“疯子计划，我喜欢。”
    会议结束，苏盘回到房间。
    他打开笔记本，再次调出塔图姆本赛季所有关键时刻录像。
    逐帧分析。
    凌晨一点，他合上电脑。
    膝盖疼得厉害。
    他从行李箱底层摸出一管药膏，挤在掌心，用力揉进膝盖。
    冰凉刺骨。
    但他面无表情。
    这种痛，比起总决赛输球的滋味，算个屁。
    第二天上午，湖人进行赛前投篮训练。
    苏盘只练了十五分钟就退场。
    媒体立刻围住沃格尔：“他是不是状态不行？”
    沃格尔耸肩：“他说够了。”
    记者不信，又去找詹姆斯。
    “你觉得他能打？”
    詹姆斯系好鞋带，抬头一笑：“等着看吧。”
    中午，苏盘独自在酒店健身房做激活训练。
    核心、臀部、小腿。
    每一组动作都精准到秒。
    训练师老陈站在旁边计时。
    “你太拼了。”老陈忍不住说，“万一比赛中膝盖彻底崩了……”
    “那就崩。”苏盘做完最后一组平板支撑，喘着气站起来，“总比坐着看别人拿冠军强。”
    老陈摇头：“你真是个怪物。”
    “谢谢夸奖。”
    下午四点，球队大巴驶向球馆。
    路上堵车。
    苏盘靠窗坐着，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水的事，只是开始。”
    他盯着屏幕三秒，直接删除。
    然后关机。
    td花园球馆内，人声鼎沸。
    绿军球迷穿着绿色t恤，挥舞毛巾，高喊口号。
    “beat LA！beat LA！”
    湖人球员入场时，嘘声震耳欲聋。
    苏盘走在最后。
    他抬头看向记分台上方的巨型屏幕。
    正播放着他第五场倒地的画面。
    慢动作回放，配上字幕：“还能站起来吗？”
    他冷笑一声，迈步走向替补席。
    热身环节，他只做了基础拉伸，没投一个篮。
    塔图姆在对面练习三分，命中率极高。
    每次进球，主场观众就爆发出欢呼。
    苏盘看都不看。
    他坐在场边，低头系鞋带。
    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兴奋。
    裁判召集双方队长跳球。
    詹姆斯和斯玛特握手寒暄。
    苏盘站在中圈，目光锁定塔图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