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台确认球权归属。湖人拥有球权。
    时间还剩14秒。
    詹姆斯持球过半场，掘金收缩防线，五人全部退到三分线内。苏盘站在左侧低位，背对篮筐，右腿微微弯曲，重心压得很低。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盖过全场噪音。
    “苏！挡拆！”詹姆斯喊。
    苏盘转身，准备上前做掩护。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右腿猛地一抽，膝盖差点跪地。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身形，却慢了半拍。
    詹姆斯已经突破。戈登补防，穆雷回追，两人形成夹击。詹姆斯被迫急停，眼看24秒将至，他只能强行后仰。
    球出手。
    弧线太高。
    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起。
    苏盘冲向篮下。他右腿几乎使不上力，全靠左腿蹬地，身体倾斜如风中残烛。但他手臂够长，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影。
    “啪！”
    他单手拨到篮板球，顺势往底线方向一推。
    球滚向无人区。
    八村塁飞身扑救，在球出界前一瞬捞住，立刻喊暂停。
    全场沸腾。
    掘金替补席一片死寂。约基奇坐在板凳上，双手撑膝，胸口剧烈起伏。他抬头看向技术台上方的大屏幕——回放镜头正定格在苏盘抢篮板的瞬间：单膝跪地，手臂如铁钳般伸展，眼神凶狠得不像人类。
    “这家伙……是怪物吧？”戈登喃喃道。
    暂停时间只剩30秒。
    湖人替补席围成一圈。哈姆语速飞快：“詹姆斯强投，其他人拉开。苏盘，你不用动，就在禁区等。如果詹姆斯被包夹，他会找你。”
    苏盘点头，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腿，肌肉仍在隐隐抽搐。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但只要再撑十秒，就够了。
    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对面替补席的约基奇身上。
    胖子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没有言语，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上！”哈姆吼。
    球员们鱼贯而出。
    最后14秒。
    詹姆斯持球站在弧顶。掘金五人全部收缩，防守阵型密不透风。约基奇站在禁区中央，双脚分开，双手张开，像一座肉山。
    苏盘站在右侧低位，背对篮筐，右腿微屈，呼吸平稳。他在等。
    詹姆斯开始运球。节奏缓慢，试探性地往左路突破。穆雷立刻贴上，戈登从斜侧补防。两人形成夹击。
    詹姆斯急停，后撤一步，做出投篮假动作。
    约基奇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詹姆斯突然把球往右一甩！
    苏盘早已转身。他右腿发力不足，却借着转身的惯性猛地前冲一步，卡住约基奇身位。胖子重心偏移，脚步踉跄。
    球到手。
    苏盘接球瞬间，约基奇立刻扑上来。两人身体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盘被撞得后退半步，但他牢牢护住球，背身倚住约基奇。
    时间还剩8秒。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具庞大身躯的压迫力，也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约基奇的手不断掏向他腋下，试图抢断。
    苏盘不动。
    他在等。
    7秒。
    6秒。
    约基奇开始发力顶撞，试图把他推出禁区。苏盘右腿肌肉再次绷紧，疼痛如针扎。但他咬牙撑住，身体纹丝不动。
    5秒。
    4秒。
    约基奇急了。他猛地伸手掏球。
    苏盘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突然向左转身，同时右肘微微一顶。约基奇重心不稳，身体前倾。苏盘借力腾空，右手勾手出手。
    动作并不流畅。甚至有些僵硬。
    但高度足够。
    约基奇勉强起跳封盖，指尖擦过球面。
    球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砸在篮筐内沿，弹了一下，滚进网窝。
    “唰！”
    计时器归零。
    斯台普斯中心炸了。
    球迷疯狂呐喊，有人把毛巾抛向空中，有人抱头痛哭。解说员嘶吼：“苏盘！绝杀！面对约基奇完成绝杀！我的天！这是什么级别的对抗？！”
    苏盘落地瞬间，右腿彻底失去支撑。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气。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队友们冲上来把他团团围住。詹姆斯一把将他拽起，狠狠拍他后背：“干得漂亮，兄弟！”
    苏盘咧嘴笑，却笑得龇牙咧嘴。疼。
    他抬头看向掘金替补席。
    约基奇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地板，双手叉腰，肩膀微微耸动。不是愤怒，更像是……疲惫。
    苏盘忽然想起赛前看到的那条新闻：《约基奇赛后需吸氧治疗》。
    这家伙，拼到极限了。
    终场哨响。湖人108比106险胜掘金。
    苏盘被队医架着走向更衣室。右腿已经完全无法承重，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但他脸上挂着笑。
    “赢了。”他说。
    队医翻白眼：“你再笑，我就给你打封闭。”
    更衣室里，气氛热烈。香槟喷得到处都是。里夫斯拿着手机直播：“家人们！今晚苏哥神了！你们看见没？最后那个勾手，纯纯的大心脏！”
    詹姆斯坐在储物柜前，慢悠悠系鞋带。“苏，你右腿怎么样？”
    “死不了。”苏盘靠在墙上，接过训练师递来的冰袋敷在大腿上。
    “明天核磁共振。”詹姆斯说，“别逞强。”
    苏盘点头。他知道詹姆斯说得对。但今晚，值得。
    媒体蜂拥而至。
    赛后新闻发布会。
    记者第一个问题就抛给苏盘：“苏，你最后时刻明显右腿抽筋，为什么还要坚持上场？”
    苏盘靠在椅子上，右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冰袋还在冒冷气。“因为我在湖人。”他说，“湖人不能输。”
    记者追问：“你研究过约基奇的弱点？比如他的体能问题？”
    苏盘顿了顿。“我不研究弱点。”他说，“我只研究怎么赢。”
    台下记者哄笑。
    另一个记者举手：“有人说你是NbA历史上最被低估的中锋，你怎么看？”
    苏盘挑眉。“被低估？我现在场均22分14板4帽，全明星首发，dpoY热门。你觉得我被低估？”
    记者愣住。
    苏盘笑了。“下次问点有水平的。”
    发布会结束，已是深夜。
    苏盘坐进自己的G-wagon，右腿搭在副驾上。车载音响放着周杰伦的《龙拳》。他闭眼休息，脑子里回放着最后那个回合。
    约基奇的眼神。
    那不是失败者的眼神。
    那是猎人被猎物反咬一口后的震惊与不甘。
    有意思。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