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三秒。
    浓眉坐在角落，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瓶电解质水扔过去。
    苏盘接住，拧开灌了一大口。
    “别理那些狗屁热搜。”浓眉终于开口，“明天打勇士，赢了，他们闭嘴。输了……呵，你懂的。”
    苏盘点头，走到自己储物柜前换衣服。手指碰到训练服拉链时顿了顿——柜门内侧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
    ＞ “他们怕你太强。所以编故事。”
    没署名。
    但他认得这字。是队医老李写的。
    苏盘扯下纸条，揉成团塞进口袋。
    下午两点，录像分析室。
    教练组全员到齐。战术板上贴满勇士近五场进攻回合截图。科尔的无球体系像一张蛛网，库里、汤普森、维金斯三人轮番穿插，掩护点密如针脚。
    助教指着其中一张图：“他们最近喜欢用‘西班牙挡拆’起手，但第二掩护其实是假动作，真正杀招在底角——格林会突然从弱侧切出接球，要么传空位，要么自己攻。”
    苏盘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问题在于，”主教练哈姆开口，“一旦我们收缩内线防格林，外线就会漏人。可如果扩出去，库里借两个掩护就能直接出手。”
    全场沉默。
    苏盘忽然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圈出一个点。
    “这里。”他说，“当库里第一次绕过掩护时，我会提前半步卡住他路线。不是扑，是堵。让他被迫减速。”
    “但那样你会被调离禁区！”助教急道，“万一格林顺下怎么办？”
    “那就让他顺。”苏盘语气平静，“但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只要他在三分线内一步，我就有把握干扰。”
    哈姆眯眼看他：“你确定能兼顾？”
    “不确定。”苏盘放下笔，“但我可以试。”
    训练馆空无一人。夜色已深。
    苏盘独自站在三分线弧顶，模拟库里跑位。他左手持球，右脚蹬地，身体前倾——模仿那个矮个子后卫启动瞬间的姿态。
    一次。两次。十次。
    汗水浸透背心，黏在脊背上。膝盖隐隐发烫，旧伤处传来熟悉的刺痛。
    他咬牙继续。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没睡？”浓眉拎着两瓶冰水走进来。
    苏盘没回头，仍在重复动作。“睡不着。”
    “因为药检的事？”
    “因为明天要打勇士。”
    浓眉把一瓶水放在地上，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你知道外界怎么说你吗？说你是靠激素堆出来的怪物，说你根本不是人类。”
    苏盘终于停下动作，转身看他。“那你信吗？”
    浓眉盯着他眼睛看了五秒，忽然笑了。“我要信，就不会跟你搭档三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你训练的样子，比谁都像个人。”
    苏盘也笑了。不是咧嘴那种，而是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谢谢。”他说。
    两人并肩坐在场边，谁也没再说话。只有空调嗡嗡作响。
    凌晨一点十七分，苏盘回到公寓。
    手机震动不停。未读消息九十九加。他懒得点开，直接关机。
    厨房冰箱里只剩半盒蛋白粉和几颗鸡蛋。他煮了三个蛋，冲了杯蛋白，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电视开着，音量调到最低。画面里正在重播去年总决赛G6——他单场28分21篮板7盖帽，最后时刻封盖塔图姆绝杀。
    评论员声音模糊不清：“……苏盘的存在彻底改变了现代中锋定义……”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黑了。
    卧室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满数据：体重、睡眠时长、训练项目完成度、心率恢复时间……
    今天的数据栏里，睡眠时间写着“3:00”。
    他拿起粉笔，在旁边加了个箭头，写下：“+1小时”。
    然后躺上床，闭眼。
    闹钟定在四点五十。
    清晨五点整，空腹称重。
    数字跳动几下，最终停在130.2公斤。
    苏盘皱眉。比昨天重了0.4公斤。
    他立刻打开笔记本，在今日训练计划末尾添上一行：“负重深蹲x50，额外冲刺x8趟。”
    六点十五分，健身房。
    力量教练老马看见他进来，吓了一跳：“你昨晚又没睡好？”
    “睡了三小时。”苏盘已经开始热身，“今天加练。”
    “你疯了吧！明天就比赛！”
    “所以我才要现在练。”苏盘绑紧护膝，“肌肉记忆不能断。”
    老马摇头叹气，但还是帮他调整器械。
    杠铃片咔嗒咔嗒加到三百磅。苏盘深吸一口气，蹲下，站起。动作标准得像机器。
    汗水滴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
    第七组做到一半，膝盖猛地一软。
    他踉跄一步，扶住杠铃架稳住身形。
    老马冲过来：“停！马上停！”
    苏盘喘着粗气，摆手。“没事……缓一下。”
    “你这是自毁！”老马声音发抖，“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苏盘没回答，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我不是铁打的。”他低声说，“但我得赢。”
    上午九点，球队大巴驶向球馆。
    车上没人说话。耳机里放着战术讲解音频，但多数人只是戴着装样子。
    苏盘靠窗坐着，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敲击膝盖——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浓眉坐他旁边，忽然递来一副耳机。
    “听这个。”他说。
    苏盘戴上。里面是库里过去十场比赛的运球节奏采样，混着解说员语速分析。
    “我让数据分析组连夜做的。”浓眉压低声音，“库里每次突破前，右手会先轻拍两下球，第三下才发力。间隔0.3秒。”
    苏盘睁开眼，眼神锐利。“有用。”
    “不止。”浓眉掏出平板，“你看这个——他绕掩护时，左肩会先下沉半寸。那是他准备变向的信号。”
    苏盘接过平板，快速滑动画面。每一帧都标注了细节。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
    “从你说要帽他开始。”浓眉咧嘴一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拼命。”
    苏盘没笑。但他把平板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赛前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