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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投入了同一个熔炉的、最精纯的液态金属,在兰德斯的意志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默契和完美,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交融在了一起。这股融合了两大顶级感知能力的全新力量,在他的意念指挥下,瞬息之间便分化成了无数根纤细、锐利又坚韧无比的精神探针!这些承载了他全部希望、全部焦虑和全部决心的精神探针,无比迅疾地延伸而出。
它们如同拥有了自己独立的生命和判断,灵巧地、精准地、毫不迟疑地,绕过了擂台上那片由失控的能量对撞和狂躁的情绪风暴所共同构成的混乱区域,如同在暴风雨中沿着一条只有它们自己才能感知到的、最安全也最隐秘的航线,向着那两个已经完全被疯狂和本能所支配互相撕咬倾轧的、扭曲而庞大的意识源头最深处,缓缓地、坚决地探入了进去!
深入!
再深入!
继续深入!
外界那震耳欲聋到了极致的、混杂着嘘声、尖叫、咒骂和惊呼的喧嚣,身旁两位搭档那越来越无法掩饰其震惊和困惑的、如同隔着厚厚的水层般模糊不清的评论和争论,看台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蜂鸣般的声浪——所有这些来自物质世界的、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神经末梢的杂乱声音和干扰,都随着他那全部意识和感知的不断下沉、不断深入,而渐渐地、一层一层地,如同被一块无形的、厚厚的天鹅绒幕布所缓缓遮蔽般,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真切。
最终,当他那全部的心神都彻底贯注于那些精神探针之上时,所有属于这个喧嚣尘世的一切声响,都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般,彻底地消失在了他感知的尽头。
他所有的感官世界,所有感知外部世界的方式,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超越了任何教科书理论范畴的玄奥力量,完全地重构了!
他那紧闭的双眼之前,是一个全新的、完全由纯粹的精神波动和意识能量所构成的、如同最深邃最抽象的梦境般的、诡异而瑰丽的感知维度!
在这个只属于灵魂与意识的维度中,他那“眼前”所唯一能够“看”到的,只剩下那两道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曳的、随时可能被撕碎的烛火般、代表着拉格夫与班特兹那仅存的最后一丝尚存的精神波动的“轨迹”!
那轨迹,如同两条被反复撕扯、扭曲、编织的暗红色纤维所勉强构成的灵魂丝带!
兰德斯毫不犹豫地,将全部的意念都牢牢地锁定在了这两条正在不断滑向毁灭深渊的、触目惊心的灵魂轨迹之上。
他沿着这两条愈发狂乱、愈发黑暗、愈发充满了暴戾与绝望气息的轨迹,以他那被压榨到了极限的精神力量为唯一的驱动,如同一位在逆流而上的绝望航道上、奋力划动着残破船桨的孤舟水手,拼尽全力地、奋力地、不顾一切地,向着那轨迹的源头不断地逼近!再逼近!
那两道轨迹,在他这番奋不顾身的、如同燃烧了灵魂般的艰难溯源中,开始在他的感知中发生着变化。随着他不断地深入,不断地接近那黑暗的核心,而逐渐地、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迅速地拓宽、膨胀、扩张!它们从最细微的“线”,演变为了不断旋转、扭曲、翻腾的“面”,又从那些不断散发出混乱与不祥气息的“面”,而最终,在他终于触及到了那片黑暗最外围的边界时,悍然化作了一堵——遮天蔽日般横亘在他意识前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与黑暗气息的庞大帷幕!
他感觉自己那已经延伸到了极限、正在因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能量消耗而不断发出痛苦嗡鸣的意识,仿佛在穿透这层帷幕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粘稠到了极致的力量所狠狠攫住。那感觉,就仿佛他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被活生生地拖入了一片由最黑暗、最原始的、如同来自远古深渊最深处的、未经任何提炼的粘稠原油所构成的、令人窒息的无边海洋之中。又仿佛,他正在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声而强大的吸力所牵引,坠入一个由最深沉、最混沌的意识残渣所共同形成的、足以将一切落入其中的灵魂都彻底撕碎、溶解、同化的、无声而致命的黑色漩涡。
就在他那残存的意识即将被这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黑暗所彻底吞噬、彻底同化、彻底失去最后一丝自我认知的前一刹那,某种无法形容的突破感传来。
他坠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彻底超出了他所有认知和想象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抬头望去,那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没有云彩,没有鸟雀——只有一片无穷无尽、仿佛蔓延到了时间与维度尽头的、如同被永远困锁在了某个最沉闷的铅色冬日傍晚般的灰蒙之境。这无尽的灰蒙,仿佛拥有了实质般的重量,沉甸甸地、无处不在地从每一个方向,向着他的意识核心,缓慢而坚定地碾压而来。
这里,也没有大地。低头看去,脚下没有泥土,没有岩石,没有砂砾,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地面”的、坚实的支撑物。他的意识,就那样悬浮在一片完全虚无的、混沌的、令人失去所有方向感和存在感的、如同宇宙诞生之初那片未开的混沌般的虚空之中。没有任何可以踩踏的支点,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着力处,他只能任由自己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无重力的太空中般,无助地、孤立无援地悬浮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灰色虚无之中。
而在这一片如同创世之前的混沌般、令人疯狂的灰蒙与虚无的最中央处,两个只能用“庞然大物”这样苍白无力的词汇去勉强形容其存在形态的扭曲而又狰狞的具现体,正在以一种完全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方式,疯狂地、无休无止地,互相撕扯、吞噬、碰撞着!
那确实是拉格夫与班特兹——准确地说,是那两位他所熟悉的伙伴,在这片只属于灵魂与意识最深处、赤裸裸地揭示了一切真实或虚妄的精神空间中,被那潜伏在他们灵魂最深处的精神病毒残迹所彻底扭曲、侵蚀、异化后的精神具象!
拉格夫那具庞大到足以轻易碾碎一整座房屋的意识巨躯高达两米有余,他的整个右半边身躯,那如同粗糙岩石般的皮肤之上,覆盖着的是一根根如同钢针般直立着的黑色刚毛,右臂则被扭曲、重塑成了一只狰狞而覆盖着暗沉鳞片和粗粝角质层的巨大蹄爪。
而最骇人的——最让兰德斯的意识之眼在触及的那一瞬间便感到一阵如同被泼了硫酸般的灼痛和疯狂的——是他的那张脸。
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总是挂着没心没肺如同阳光般爽朗笑容的脸。
张脸的右半边,已经完全地被一层粗糙、坚硬、布满了深深沟壑和丑陋褶皱的、如同老树皮般龟裂的暗灰色厚皮所取代;那只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右眼,此刻被一只深陷在眼窝中的、燃烧着不祥的暗红色火焰的、毫无任何情感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欲望的竖瞳所占据;那原本线条刚毅的、会在开心时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白牙的嘴角,竟从那层厚厚的兽皮之下,被一根从口腔内部撕裂而出、沾满了浑浊而腥臭的粘稠涎水的、惨白而锋利的、如同成年剑齿虎般的恐怖獠牙,狠狠地向上顶开、撕裂!
而与之形成了最诡异对比的是——他那张脸的左半边!那依旧保持着大部分人类特征的左半边脸上,那仅存的人类皮肤,却因为极度的充血和毛细血管的爆裂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被煮熟了的龙虾般的、扭曲而贲张的暗红色!那只尚存的人类左眼,其眼白早已被无数密密麻麻的、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的血丝所彻底吞噬。从那颗仅存的人类眼睛中,所散发出的,是一种混合了人类的扭曲恶意的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而班特兹——那个在兰德斯的印象中,虽然同样性格火爆直爽、容易被激怒、但本质上却是个重情重义、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从不偷懒的硬汉——他那被异化后的精神具象,其触目惊心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拉格夫!
他那本就魁梧得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在那邪恶病毒残迹的疯狂催化下,竟如同被注入了传说中的泰坦巨人血脉般,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幅度,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膨胀成了一个高达接近三米肌肉巨物!
那些如同小山般隆起的、虬结暴凸到了极致的肌肉纤维,如同无数条被塞进了一个过于狭小的皮囊中的、正在疯狂蠕动挣扎的巨蟒,在他那庞大的躯体上,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不断地蠕动着、鼓动着。而他的脖颈之上,那颗原本带着几分憨厚和倔强的面容,此刻,竟被一颗硕大无朋到了极致的、如同从那些最古老的图腾壁画中直接现出的狂暴牛首所取而代之!
那颗庞大得与那具肌肉巨躯勉强成比例、却又充满了不协调的扭曲感的牛头之上,一双如同铜铃般巨大、燃烧着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般的、永不熄灭的赤红火焰的、毫无任何理性可言的巨眼,如同两盏探照灯般,死死地、贪婪地锁定着前方拉格夫那道同样扭曲畸形的庞大身影。
他每一次高高扬起那颗狰狞的牛首,张开那张布满了如同锉刀般密密麻麻的、足以轻易将任何血肉之躯都磨成肉糜的、锋利的倒刺的、猩红色的血盆大口,朝着那片灰蒙死寂的天穹,发出一声无声的、却比任何有声的咆哮都更加令人心神俱裂的咆哮时,他脖颈上那一圈圈如同用最粗糙的麻绳和生锈的铁链所编织成的鬃毛,都会如同被狂风席卷般,疯狂地炸开、舞动!
“斯哈!!撕了你!!嚼碎你的骨头!!吞了你的血肉——!!!”拉格夫那半边人面半边兽脸的、那张不断滴落着浑浊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中,发出了一声嘶哑咆哮。
“哞呜!!碾碎你!!把你踏成肉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班特兹那颗燃烧着赤红烈焰的、如同从地狱岩浆中诞生的牛头巨颅,则回以一阵地动山摇的牛吼。
这两头已经完全被那邪恶的精神病毒所彻底扭曲同化的、只剩下了最原始本能和最疯狂毁灭欲望的意识巨兽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撕咬、每一次用那庞大而畸形的身躯向着对方发动最蛮横最不计后果的冲锋,都是两股被压缩到了极致、如同实质般的、蕴含着最纯粹暴戾与毁灭意志的精神能量,在这片脆弱的的精神空间中,最直接、最没有任何缓冲余地的正面冲撞。
每一次那如同两座移动山脉般的巨躯轰然对撞,都会在那撞击的核心位置,炸开一团团如同黑洞般深邃、却又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秽能量的的无形碎块。所过之处,连这片虚无空间本身那永恒压抑的灰色,都仿佛被这股污秽恶意与疯狂所浸染、腐蚀,变得更加深沉、更加浓稠、更加令人绝望。
这就是——
这就是那该死的精神病毒,在吞噬了宿主的理智和人性之后,所最终暴露出来的精神具象!
这不再是拉格夫!
那不再是班特兹!
这只是两头被那邪恶力量所操控的、披着他挚友外皮的——疯狂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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