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弟子瞪大双眼。
    外门弟子连个正经师傅都难找，哪来的师尊传授无名心法？
    他犹疑的开口。
    “竟然走火入魔了，这可如何是好……不过我今日正好未带储物戒，浑身上下只有三块下品灵石。”
    “三块也行！”
    朔离目光灼灼。
    “师兄高义！我发誓，只要挺过这关，日后师尊赐下法宝，我定十倍偿还师兄的恩情！”
    “……”
    三块灵石都这般激动，难道是真的？
    老实弟子思索片刻，最终将刚刚怀里的三块灵石递了出去。
    “师弟快去买药，千万别耽误了时机。”
    ……
    第二天，朔离倒在灵田旁哀嚎。
    “我不活了——这可让我怎么活！”
    少年扑倒在田埂旁，双手握拳捶打着地面，几滴硬挤出来的眼泪流下。
    “卖了我这条贱命也赔不起啊！”
    “这位师弟。”
    一名穿着月白色内门弟子服的女修走到田埂边，她眉头微蹙。
    “你为何在此地这般哭闹？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朔离听见声音，立刻止住翻滚。
    “师姐救命啊！”
    她仰起头，声音颤得厉害。
    “我本是药园除草的杂役，昨日被执法堂的师兄叫去跑腿……谁知我手脚粗笨，不慎将师兄的一面鉴灵镜磕碎了一角。”
    “那法器要十块下品灵石才能修复，可我每个月在灵田里累死累活，干满三十天也才五块……”
    朔离抬手就作势要掐自己的脖子。
    “我还不如现在就抹了脖子，一了百了！”
    内门女修被突如其来的寻死觅活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底层杂役的惨状她平日里在内峰极少瞧见。
    十块下品灵石？不过是买半盒玉颜膏的价钱。
    “师弟，你别着急。”
    女修从储物袋中摸索片刻，指尖翻出六块散发着微光的下品灵石。
    “我今日出来的匆忙，加上还要去买些符箓，身上只剩下六块灵石能借予你。”
    她把灵石放在朔离的掌心中。
    “你先拿去暂缓危机，剩下的再想办法凑凑，莫要做傻事啊。”
    朔离看着掌心里那六块锃亮的灵石，眼底的光芒大盛。
    “多谢师姐，师姐真是活菩萨转世！”
    待到那抹身影消失，某人脸上的悲痛欲绝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笑嘻嘻的把灵石揣进兜里。
    “还得是老本行啊，看来学门‘手艺’在哪个世界都吃香。”
    这几天，朔离专门挑穿着体面且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内门高级弟子下手。
    这种人随便指缝里漏出点油水，就抵得上她除草翻地好几个月。
    况且一次只骗个五六块灵石，这种数额对外门弟子来说不少，可对买个法宝都要成百上千灵石的内门弟子而言却不值一提。
    事后就算反应过来，他们也不会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就专门跑来外门来寻干戈。
    ……
    连续几个月下来，朔离靠着在路边撒泼耍赖，零零散散搜刮了将近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名声自然也是臭了，外门不少弟子都绕着她走，不过她不在乎。
    拿着沉甸甸的灵石袋，朔离大摇大摆地走进外门管事处的木楼。
    宽大的柜台后，刘管事正无聊地翻着名册，余光瞥见那件熟悉的身影，眼角抽搐。
    “刘管事，来活了！”
    朔离将装着灵石的布袋倒扣。
    “给我换十包赤血参渣，再来两瓶最烈的淬体膏，要火毒重的那种便宜货。”
    “剩下的全给我包些补血气的聚气丹碎末。”
    由于体质差劲，她一直卡在炼气中期不上不下，只能全副身心投入到炼体之中，天天用草药把自己反复炙烤。
    刘管事不耐烦地用算盘拨弄了几下，随手指使旁边的弟子去后面拿药。
    “你天天搞这些自残的草药，迟早有一天把自己烤熟了！”
    老头冷笑，将拿出来的几大包粗糙药包丢给她。
    不等朔离清点，他伸手将下品灵石全数扫进抽屉。
    “东西齐了，拿着赶紧滚。”
    “天天到处去讹骗人，不好好修炼，却琢磨着什么外门邪道，我看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朔离把药包飞快塞好。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她不爽地嚷嚷。
    “收了灵石就这副死样，给谁看脸色呢？！”
    “朔离，你在我这里赊的二十块下品灵石什么时候还？”
    “哦哦，我突然有急事……”
    朔离抱着鼓囊囊的药材一溜烟跑出了管事处。
    ……
    回到她又窄又破的小破屋时，正是中午。
    朔离用石鼎熬煮完赤血参渣，又将火毒极重的淬体膏涂满全身。
    在火坑旁盘腿打坐了一整个下午和半个晚上，直到逼出一层带着血丝的黑色污垢，体内灵气在经脉里勉强转了半个周天，她才脱力地倒下。
    “呃啊。”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一般酸痛。
    朔离瘫了一会，不情不愿地从木箱翻出那块灰蓝色的晶石，捏在手里。
    “喂喂喂，可以了吗？”
    没有动静，冷风顺着破烂的窗沿刮进来。
    朔离举着石头，在面前晃了晃。
    “还在吗？要死也得先出个声证明一下吧。”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半透明的黑色虚影在床榻边几寸的位置缓慢地凝聚成形。
    S-02的身影比前几日还要黯淡。
    “干嘛？吵死了。”
    朔离皱起眉头，她打量着这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的影子，盘起双腿。
    “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是不是要不行了？”
    S-02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扫过朔离刚刚锻体结束的肌肉轮廓，出声嘲弄。
    “不行？”
    “你现在这种状态才叫不行，弱死了。”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我都问了这么多次了，你每次都是用我身体弱这种破借口来打发我。”
    朔离不爽地质疑。
    “我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接受你的记忆传承？”
    她加重语气。
    “你之前说那些记忆太过繁杂，怕我会迷失自己。”
    “可我明确说过，我有那个自信，不管塞进来多少别人的东西，我都不觉得自己会失去自我。”
    “这些我之前应该都跟你讲清楚了，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被这般质问，S-02垂下眼眸，唇线抿直。
    “才不是因为这个。”
    声音小得出奇。
    “那是因为什么？”朔离不依不饶。
    虚影闪烁了两下。
    “我不愿意给你，是因为我过去经历了一些很恶心的事。”
    “还有一些……非常奇怪的人。”
    “既然你现在有了另外的活路能混下去，何必非要把别人阴沟里的烂事装进自己的脑子里？”
    朔离听完这段话，眨了眨眼。
    恶心的事情？奇怪的人？
    这她必须要听了！
    “来，你说说，让我听听是什么事？”
    S-02盯着满脸好奇的朔离，她深吸一口气。
    “我先警告你，你不许乱评价，不许点评。”
    “好，我保证不说。”
    少年笑嘻嘻的凑过来，她催促道。
    “快说快说，你不说我就把你上交宗门，或者把你丢进田里埋一天，让你一直敷衍我。”
    听到这番威胁，S-02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我的名字也叫朔离，和你一样。我所在的世界叫做‘星海’，那里的规则不同于这个世界，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我出生于星历2445年，是朔月计划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