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谁？”何雨柱声音低下来，“我今天忙了一整锅饭，最后吃完我自己成这样，你出来一句就说我手艺问题。”
    易中海盯着他，眼神越来越沉。
    “我说的是可能性。”
    “可能性？”何雨柱冷笑了一下，“那你再说说还有什么可能性？”
    这一问，把易中海卡住了一瞬。
    许大茂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
    何雨柱胃里又是一阵抽动，他扶着墙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退。
    易中海也没有退。
    两个人的对视像是在院子里拉出一道看不见的线，谁都不愿先松。
    娄小娥站在一边，明显感觉到事情正在往另一个方向滑过去，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插不进去。
    院子里的风又吹了一下，枣树枝轻轻晃动，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何雨柱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硬。
    何雨柱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明显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继续往前冲。
    胃里的那股不适还在，但比刚才稍微缓了一点，像是从最尖锐的那一阵，慢慢滑向一种钝钝的余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像是在确认自己还站得稳。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身，往院子外走。
    没有解释，没有停顿。
    娄小娥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你去哪？”
    他没回头，只抬了一下手，像是示意“等会”。
    那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易中海皱了皱眉，没有追问，只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太好判断的情绪。
    许大茂则明显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好奇：“他这是……走了？”
    没人回答。
    何雨柱走出院门的时候，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路边土腥气和水汽混合的味道，冲进鼻腔的时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扶着墙站了两秒，胃里又轻轻抽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反胃压下去。
    “不能一直这样晃着。”
    他在心里很直接地给自己下了判断。
    刚才那顿饭的局面、易中海的判断、许大茂的插话，还有娄小娥那种明显压着情绪的状态，全都像线一样缠在一起。
    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缠住的感觉。
    所以他走出来。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东西，把注意力拉回“能做的事”上。
    比如食材。
    比如火。
    比如一条鱼。
    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沿着那条不算宽的路往外走，脚下的石子路有点不平，踩上去会轻微硌脚。每一下都让他更清醒一点。
    走了一段，他停在一个摊子前。
    摊子不大，水盆摆在地上，里面的水有点浑，但还能看见鱼在里面轻轻摆尾。
    摊主看了他一眼：“要哪条？”
    何雨柱没有犹豫太久，视线在水面扫了一圈。
    他本来胃不舒服，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会强迫自己选点“活的东西”。
    “这条。”
    他指了一条稍微大一点的。
    鱼被捞起来的时候尾巴猛地甩了一下，水珠溅到他手背上，有点凉。
    那一瞬间，他胃里的不适似乎被压了一下。
    不是缓解，而是被分散。
    他付了钱，拿着鱼往回走。
    鱼在网兜里还在轻微挣扎，带着一种持续不断的存在感。
    这种存在感让他脑子里那些刚才混乱的画面慢慢被挤开一点。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已经开始处理下一步。
    “刮鳞，去内脏，洗干净，切块。”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火候分成了几段。
    这种预演让他呼吸慢慢稳了一些。
    但胃里那点隐隐的不适依旧在。
    只是现在，它不再是唯一的中心。
    他回到院子的时候，门口的几个人都还在。
    娄小娥第一个看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
    “你去买鱼干什么？”
    何雨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走进厨房。
    许大茂站在门边，看着他手里的鱼，语气有点复杂：“你这状态，还做？”
    何雨柱把鱼放到案板上。
    “做。”
    一个字。
    很干脆。
    易中海也走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
    他盯着那条鱼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何雨柱的脸色。
    “你刚才不是不舒服？”
    何雨柱已经开始拿刀。
    刀刃落在鱼鳞上的第一下，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他没有停。
    “现在好一点。”
    他说得很平，但并不完全像真的好了。
    只是他把不适压到了能工作的范围里。
    易中海沉默了一下。
    “你这是硬撑。”
    何雨柱手顿了一下。
    鱼在案板上轻轻跳动了一下，尾巴拍出一点水。
    他低头看着那条鱼，忽然开口。
    “我不喜欢躺着等。”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娄小娥站在门口，神情有点复杂。
    她想说什么，但没找到合适的切口。
    许大茂则靠着门框，像是在观察这场变化。
    易中海皱眉：“你现在状态做出来的东西，不一定稳。”
    何雨柱抬眼看他。
    “你刚才说我状态不适合说话。”
    他语气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现在又说不适合做菜。”
    这句话没有情绪爆发，但有一种明显的反问意味。
    易中海没有立刻接。
    厨房里的空气一下变得更窄。
    何雨柱继续处理鱼，动作很稳。
    刮鳞，去腮，刀锋沿着鱼腹划开。
    他的手很稳，甚至比刚才在屋里时更稳。
    只是额头还有一点汗。
    他在心里其实也在判断自己的身体。
    “还能撑。”
    这是他给自己的结论。
    不是没问题，而是还能撑。
    鱼被清理干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准备姜葱。
    切姜的时候，刀落得比平时稍重一点。
    他能感觉到胃里那点不适还在，但已经不再影响动作。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这鱼，是准备怎么做？”
    何雨柱没有抬头。
    “炖。”
    “跟刚才那锅一样？”
    何雨柱停了一瞬。
    然后摇头。
    “不一样。”
    他把姜片放进碗里，动作很干脆。
    “这次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