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又安静了一下。
    娄小娥在旁边轻轻敲了一下账本：“先别吵，客人还等着。”
    何雨柱没看她，他盯着锅里的残留辣油，眼神有点发沉。
    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动了，但嘴上不想承认。
    他忽然把锅铲一放：“我再去一趟。”
    娄小娥一愣：“去哪？”
    “再买点东西。”他说完就走。
    这一次，他走得更快。
    不是透气，不是躲，是一种被逼着往外走的状态。
    他走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残留着那股辣味。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锅，不是失败，是提醒。
    他刚才那一锅辣油翻得太猛，又没来得及吃一口正经东西，胃里空得发紧，像被火燎过一样一抽一抽的。人一饿，脑子就更容易乱，他偏偏还在这种时候去琢磨味道变化。
    他停在巷口，手撑了一下墙，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会挑时候。”
    他本来想再去买点调料，但脚刚迈出去一步，胃就又一阵空响，直接把他拦住了。
    那种饿不是普通的饿，是后厨忙起来之后被完全抽空的那种空。
    他皱着眉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先吃点东西再说。”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居然有点不习惯。
    以前忙的时候他也经常不吃，但那是习惯，是扛。现在不一样，现在是他明显感觉到，如果不吃，后面那锅他可能会失手。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后门的时候，他没有直接进厨房，而是先往小间走。
    他知道厨房里现在节奏紧，他要是饿着进去，手一抖或者判断慢半拍，那刚才那种“换辣椒”的气势就全没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他在掉状态。
    小间里有一只小炉子，平时用来温点边角菜或者试味。
    他打开柜子翻了一圈，里面只剩一点冷饭和几根剩菜。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就这点东西？”他低声说。
    没人回应。
    他自己动手，把饭倒进锅里，动作很快，但明显比平时粗了一点。
    火一上，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油一热，他把剩菜丢进去，随手撒了一点刚买的辣椒面。
    他本来只是想快点填肚子，但辣椒一下锅，那种冲劲又冒出来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
    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那人的话——“没有线”。
    他皱了一下眉，不想想这个，但身体已经在反应。
    他把火稍微压了一点。
    这一压，他又觉得不对。
    “烦不烦。”他低声骂自己。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一边饿，一边还在做菜，这本身就不对。
    但他停不下来。
    锅里的饭开始吸油，辣味慢慢渗进去，味道越来越明显。
    他夹了一口，刚入口的时候很冲，但咽下去的时候却有点空。
    他盯着锅看了几秒。
    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难吃，是不完整。
    他快速扒了几口，把那点空填掉，胃稍微缓过来一点，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清醒到让他更烦。
    他放下筷子，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调整呼吸。
    “先顶过去。”他对自己说。
    但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刚才那点东西根本没让他恢复多少，只是把“饿”的感觉从尖锐变成了钝。
    他现在是钝着饿。
    这比刚才更麻烦。
    他抬手搓了搓脸，心里有点火。
    “这时候饿。”
    他看了一眼门口，外面是前堂的吵声，后厨是翻锅的声音。
    每一声都在提醒他——现在不是停的时候。
    他咬了一下牙，把锅一扣，直接把剩下的饭倒进碗里，三两口吃完。
    动作很快，甚至有点粗暴。
    吃完那一瞬间，他站住了。
    胃是填了一点，但人反而更紧。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快速补”，只能救急，救不了后面那一整段节奏。
    他要回厨房。
    但他现在状态不算满。
    他站在小间门口，盯着外面那条通往厨房的门帘，心里第一次有点不想立刻进去。
    不是怕，是怕进去之后被节奏推着走。
    他抬脚，又停住。
    这种犹豫让他自己都觉得烦。
    “真麻烦。”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帮厨探头进来：“何师傅，外面催一桌急菜。”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帮厨没走，又补了一句：“前面那位说，如果辣味再不稳，下一轮客人可能会挑。”
    何雨柱听到“挑”这个字，眼神微微一沉。
    他心里那点不舒服被重新点了一下。
    他点头：“我马上来。”
    帮厨走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算最好，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饿压下去。
    然后走出去。
    刚一进厨房，那股热气和声音就直接扑过来。
    锅在响，人影在动，前堂的声音穿插进来，像一层一层叠在一起。
    那人还在案板前。
    娄小娥在指挥出菜。
    前堂那女人在盯节奏。
    每个人都在动。
    没有人停。
    何雨柱站在门口一瞬间，有点恍惚。
    他心里闪过一个很短的念头——“刚才我不在，他们也照样在转。”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
    但他很快压下去。
    他走到灶台前，把袖子一卷。
    “辣的那锅，我来。”他说。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状态不稳。”
    何雨柱没看他：“现在稳了。”
    其实他心里知道，不完全稳。
    但他不能说。
    娄小娥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把一份急单递过来：“这一桌点名要重辣。”
    何雨柱接过单子，看了一眼。
    他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
    然后把单子放下。
    “开火。”
    火一亮，他整个人的节奏像是被重新拉回来一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是靠意志在撑。
    胃里那点空还在，只是被压住了。
    他盯着锅，心里很清楚——
    这一锅不能乱。
    但更麻烦的是，他脑子里还在回响刚才那一句：“没有线。”
    他知道这种状态不适合做重菜，可偏偏现在订单里最急的，就是一锅排骨汤。
    “排骨汤谁负责？”娄小娥在旁边问了一句。
    “我来。”何雨柱回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