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伸手在它头前停了一下。
    狗没动。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
    “带回去也不费事。”
    他立刻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我家已经够乱了。”
    可这个理由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够硬。
    他家其实不乱。
    乱的是他最近。
    他站起来，又走了两步，手插在腰上，像是在想什么很难决定的事。
    娄小娥这时候走过来。
    她没有直接问，只是看了一眼狗，又看了一眼他：“你打算怎么办？”
    何雨柱没回头：“什么怎么办？”
    “它。”
    这一个字落下来，何雨柱心里更烦。
    他本来想说“扔外面”，或者“让它自己走”，但话到嘴边又变了。
    “先放这儿。”
    他说得很随意，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
    娄小娥看着他，没有马上点头，也没有反对。
    她只是问了一句：“你确定？”
    何雨柱立刻回：“一只狗而已。”
    这句话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下来就会变。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动了。
    他走回灶台边，手搭在台面上，像是要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可火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厨房的节奏在慢慢恢复，但不完全靠他。
    这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以前习惯的是“他一动，火就跟着动”。
    现在火在走，狗在坐，人也在忙，但他反而成了“可以站着的人”。
    这种感觉很空。
    他不喜欢空。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只狗。
    狗还在。
    没走，也没吵。
    他忽然开口：“它要是留这儿，晚上怎么办？”
    伙计有人随口说：“赶出去呗。”
    何雨柱立刻皱眉：“赶什么赶？”
    那伙计一愣。
    何雨柱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句话，说得太顺了。
    顺到不像是“临时反应”，更像是已经替它想过了。
    他心里一下有点乱。
    娄小娥在旁边看着他，眼神没变：“那你想怎么？”
    何雨柱沉默了两秒。
    他本来想说“看着办”，但话又咽回去。
    他忽然发现，“看着办”这种话最近说得太多了。
    他不太喜欢这种状态。
    他盯着狗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然后他开口：“我带回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厨房里有一瞬间安静。
    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停了一下。
    有人看他，有人低声交换眼神。
    娄小娥也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笑，也没有惊讶，只是问：“你想好了？”
    何雨柱立刻回：“一只狗而已，有什么想不想。”
    但他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底气不够。
    他其实没想清楚。
    他只是觉得——放在这儿更麻烦。
    或者说，他不想让它留在这里被“处理掉”。
    这想法他没说。
    他蹲下去看狗。
    狗抬头看他，眼神还是那样。
    何雨柱忽然伸手在它背上拍了一下。
    动作不重，但很实。
    “走。”
    他说。
    狗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跟我走。”
    这次狗慢慢站了起来。
    站得不快，但没有犹豫。
    何雨柱心里莫名松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住。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像是在掩盖刚才那个决定。
    “我先带回去，别指望我专门照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硬。
    像是在提前给自己划界限。
    娄小娥点头：“知道了。”
    她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这反而让何雨柱更不舒服。
    他总觉得她应该问点什么，比如“你怎么突然要带回去”，或者“你是不是心软”。
    但她没有。
    她只是接受。
    接受得太快，让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好像没那么“特别”。
    他心里有点别扭。
    他走到门口，狗跟在后面。
    走出厨房的时候，伙计还在看。
    有人小声说：“何师傅还真带走了……”
    何雨柱没回头。
    他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快。
    狗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狗还在。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低声骂了一句：“麻烦。”
    但这次语气没那么重。
    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一个很不合逻辑的画面——
    他屋子里多了一只狗，地上可能会乱一点，吃饭可能会分一点，时间也可能会变得更挤。
    但同时，他也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个更烦人的点：
    门一推开，屋里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油烟、旧木头、还有一点长期没彻底散掉的火气。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狗也停了一下。
    一人一狗在门口对视了半秒，谁都没先动。
    何雨柱心里先冒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玩意儿真进屋？”
    他皱了皱眉，侧身让开一点：“进来。”
    狗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跨过门槛。
    爪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楚。
    何雨柱关上门，顺手把外衣一扔，整个人松了一点，但不是轻松，是那种“事情已经发生了”的认命。
    他站在屋里看了一圈。
    多了一只狗之后，屋子好像突然显得不那么“死”。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立刻不爽。
    “我这是在想什么。”
    他抬手揉了揉脸，像是想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揉掉。
    狗没有乱跑，只是在屋角转了一圈，然后趴下了。
    动作很克制，像是知道自己不能太占地方。
    何雨柱看着它，心里又有点烦。
    “还挺懂事。”
    这句他是默念的。
    但他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其实有一瞬间觉得——这东西放这儿，好像也不算太糟。
    他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很小，但东西很齐。
    灶台、锅、刀，都在该在的位置。
    他站在灶前，手搭在锅柄上，忽然停了一下。
    肚子这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有点饿了。
    不是那种急着找吃的饿，是忙了一整天之后，身体终于开始提醒他“该补一下”的饿。
    他皱了皱眉。
    “还真是。”
    他打开橱柜看了一眼。
    剩的不多。
    他拿出两个西红柿，洗了一下，放在案板上。
    红得有点过分干净，像是专门留给他这种懒得讲究的人。
    他本来想随便切切炒一下，但刀落下去的时候，手还是不自觉稳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