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路沉默走着，只有脚步声在晨光中回荡。
    不远处，市场的喧嚣渐渐传来。人们吆喝着卖菜、卖肉，吵闹而生机勃勃。何雨柱的心微微一松，仿佛这人声能冲淡院子里的压迫感，也能让他暂时把贾张氏的阴影抛到脑后。
    “看那边的肉摊。”一大爷指着前方，“柱子，你去挑一块好的，回去给孩子们做饭。”
    何雨柱微微点头，心里有些感动。院子里的争吵、贾张氏的陷害，在这一刻似乎暂时被隔绝开来。
    他弯下腰，看着摊上的五花肉，手指轻轻划过那块带着光泽的肉，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力量——无论院子里怎样，他至少还能为自己关心的人做点事。
    挑好肉后，他将肉放进篮子里，心里却不断盘算着：回去后要如何面对贾张氏，如何澄清自己的清白，同时保护秦淮如和孩子们。他清楚，这条路才刚刚开始，陷阱还在等待。
    而一大爷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早已看透了他心中的纠结，却也默默为他鼓劲。
    市场里人声鼎沸，摊贩的叫卖声、脚步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何雨柱在这片喧闹中感到一丝异样的安全感，仿佛在这里，他还有掌控自己生活的一点力量。
    可他的眼角仍不自觉地瞟向街角，那里或许有人在观察，或许又是贾张氏新的计策正在酝酿。他深吸一口气，把肉揣好，和一大爷一同踏上回家的路，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今天的麻烦，只是更大的风暴的开始。
    从外面回来以后，何雨柱一直觉得事情不对劲。
    尤其是贾张氏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如果只是单纯找麻烦，不至于提前准备那些所谓的证据。
    而且当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就在大家围着议论的时候，棒梗一直站在人群后面。
    别的人或惊讶，或好奇。
    唯独棒梗眼神闪躲。
    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想到这里，何雨柱坐在屋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
    却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清晰。
    “这里面有事。”
    他低声自语。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孩子们放学回来了。
    几个孩子追逐打闹。
    笑声不断。
    何雨柱透过窗户看见棒梗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个破皮球。
    刚进院门，就准备往家里跑。
    “棒梗。”
    何雨柱忽然喊了一声。
    棒梗脚步顿时一滞。
    回头看了一眼。
    “干什么？”
    语气明显带着警惕。
    何雨柱站起身。
    “进来聊聊。”
    “我没空。”
    说完就想走。
    “站住。”
    声音不大。
    却让棒梗停下了。
    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面对何雨柱的时候，多少有些发怵。
    犹豫片刻。
    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进屋以后。
    何雨柱顺手关上门。
    棒梗立刻紧张起来。
    “你关门干什么？”
    “怕什么？”
    何雨柱坐到椅子上。
    “我还能吃了你？”
    棒梗没有说话。
    眼睛四处乱瞟。
    何雨柱看着他。
    心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会这样。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何雨柱忽然笑了。
    “坐吧。”
    棒梗没有坐。
    仍然站着。
    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
    何雨柱也不着急。
    从桌上拿出一个苹果。
    放在桌子上。
    “吃吗？”
    棒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还是强撑着。
    “不吃。”
    何雨柱笑了笑。
    “真不吃？”
    棒梗咽了咽口水。
    没说话。
    何雨柱把苹果推过去。
    “拿着。”
    这一次。
    棒梗终于忍不住了。
    伸手拿过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
    脸上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何雨柱看着他。
    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倔强。
    嘴硬。
    明明心虚还装得什么都不怕。
    “棒梗。”
    “嗯？”
    “昨天的事，你知道多少？”
    苹果停在半空。
    棒梗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什么事？”
    “你奶奶说我丢钱那件事。”
    “我不知道。”
    回答得很快。
    快得有些刻意。
    何雨柱心里冷笑。
    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真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紧张？”
    “谁紧张了？”
    棒梗立刻反驳。
    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何雨柱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种沉默反而更有压力。
    渐渐地。
    棒梗有些受不了了。
    低头继续啃苹果。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何雨柱忽然开口。
    “棒梗，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棒梗愣住。
    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
    他低着头。
    小声说道：
    “还行。”
    “只是还行？”
    “那……挺好的。”
    何雨柱点点头。
    “那我平时给你们带吃的没有？”
    “有。”
    “欺负过你没有？”
    “没有。”
    “骂过你没有？”
    “也没有。”
    棒梗的声音越来越小。
    何雨柱看着他。
    缓缓说道：
    “那你觉得我会偷钱吗？”
    棒梗沉默了。
    手里的苹果也不啃了。
    其实在他心里。
    答案早就有了。
    不会。
    何雨柱虽然脾气急。
    但从来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这一点连孩子都知道。
    可问题是。
    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行。
    想到这里。
    棒梗的心开始乱了。
    那天晚上发生的画面不断浮现。
    奶奶偷偷把钱藏起来。
    又故意说找不到。
    还让自己别乱说。
    当时他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面对何雨柱。
    忽然有些难受。
    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慢慢冒出来。
    何雨柱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
    看见这一幕。
    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但他没有逼问。
    因为他知道。
    孩子和大人不一样。
    逼急了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站起身。
    从柜子里拿出两块点心。
    递了过去。
    “拿着。”
    棒梗一愣。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何雨柱笑了笑。
    “没有为什么。”
    “就是觉得你长身体。”
    棒梗接过点心。
    忽然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他以前总觉得何雨柱好说话。
    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感受到一种压力。
    不是打骂。
    不是训斥。
    而是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愧疚。
    他低着头。
    不敢看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