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57章 参观炮舱,藩主的"算盘"开始拨动(1/1)  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参观完动力舱之后,钱厚德带着队伍走向下一处——炮舱。炮舱设在主甲板下方,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左右两侧依次排列着六个炮位,每门炮都由铸铁架固定在甲板基座上,炮口斜斜地指向正前方的炮门。炮门平时用厚厚的铁板封着,此刻已经全部推开,能看到舱外明亮的阳光和一小片海面,海水泛着被船壳切割后产生的白色碎浪。
    舱壁两侧挂着一排排炮弹箱,箱面上用白色油漆写着批次与口径,每一箱都用铁箍加固,黑漆涂得均匀平整,靠墙叠放着,叠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沉默的卫兵。炮弹箱旁边还挂着几根长长的推弹杆和洗膛刷,每一件工具都擦得干干净净,连握柄上都没有一丝油污,可见保养之精心。
    杉本在炮舱门口站住了,没有急着迈步。他只站在门口看了看炮位,又看了看炮弹箱上的标注,目光在箱面上的白色字迹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没有往前走。他身后的人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此刻也陆续安静下来,似乎都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氛围——干燥的、隐约的火药味,混着铁锈与油脂的气息贴着舱壁往外渗,细细的,不浓,但足以让人鼻尖发紧。
    佐藤走在队伍中部,他的目光在炮位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那几排炮弹箱的铁箍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随行的书记官在身后用纸笔记着什么东西,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佐藤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书记官就停了笔,像是意识到了有些东西不该写下来。
    萧战从后面走过来,在佐藤旁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随意得像在逛菜市场。他顺着佐藤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炮弹箱,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炮舱看一遍就行,不用记太细。记了也没用,回去铸不出一样的炮管。炮管要经过反复锻打,冷淬热淬交替,让铁的晶粒细化,不是随便找口炉子就能炼出来的。就像你们那边最好的刀,也不是随随便便打一炉就能打出来的,一个道理。
    佐藤微微一愣,随即低头应道:国公大人说的是。
    佐藤站在原地,看着萧战的背影沿着通道走远,消失在炮舱门口的光线里。他低头看了看炮位旁边一块铸铁铭牌,上面压着一行模糊的钢印编号,像是出厂时就刻上去的。他没有伸手去摸,但目光在上面停了好几息,脚步也没有立刻移开。
    午后,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斑,日光把波浪的每一道褶皱都照得透亮。一艘小船从岸边缓缓驶来,橹声欸乃,船头坐着的人穿着青灰色布衣,头上没戴那顶标志性的高帽,腰间也没佩那把黑漆描金的短刀。不是佐藤,而是藩主本人。他只带了一名随从和一名通译,小船靠着威远号的舷梯停下时,连船头的旗都没挂,低调得像是来走亲戚的,而不是来谈买卖的。
    二狗手里正端着一碗凉茶站在船舷边,看到小船靠近,眯着眼瞅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他转头朝舱门方向喊了一嗓子,嗓门压得比平时低了两度:四叔!藩主自己来了!换了便服,没挂旗子,没带随从队。看来是私下想谈事情,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萧战正坐在舱里看一本册子,听到这话把册子合上了:请他上来。让人泡茶。昨天的绿茶叶还有吗?
    还有半罐,我专门收在干燥的柜子里锁着呢,钱多多撬了半天没撬开。二狗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上回偷喝了我半包茉莉花茶,我记着呢。这回茶叶我说什么都不让他碰。
    那就行。泡的时候别泡太浓,东瀛人口味偏淡,太浓了他们喝不惯。萧战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朝舱门口走去。
    藩主登上甲板的时候脚步比上次略快一些,大约是心里装着事,一路走一路抬头打量船舷和甲板上的细节,连舷梯最后一级踏板上的铆钉排列顺序都看了两遍。他的神情不像前几日那样端得住架子,虽然腰板依旧挺着,但眉宇间有一种压不住的迫切感,像是已经在心里转了好几天、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才下定决心上这趟船。
    萧战在舱门外的茶桌边等他落座,桌上摆着两只青瓷茶碗,碗中茶汤清亮透碧,水汽袅袅升起。藩主在桌边坐下,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时那根搭在碗沿的拇指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借着那一口茶的工夫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开场白。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茶碗边缘的釉色上,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见面时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不该听到的人听了去:国公大人,我想问您一件事——贵国的铁甲舰,能否出售?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移开目光,一直保持着平视的姿态看着萧战,但端着茶碗的手指微紧,指节比方才白了一点点,像是在等一个他拿不准的回答。
    萧战没有立刻回应。他给自己也续了一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动作不急不缓,像是给藩主留了一段沉默的间隙让他把话彻底说完。放下茶碗之后他才开口:藩主为什么想买?是想扩充水师?还是想研究技术?这两者性质不同,后续的配套方案也会不一样。
    藩主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把压了许久的一句话终于摆到了台面上:我想保住松本藩的海岸线。这些年浪人、海盗、流寇不断,沿岸渔民时有被劫、被绑之事,海防吃力。我藩虽有常备水师,但都是木质船,船小、速慢、防护薄,海盗的火铳一打就穿,根本就拦不住那些快船。我看过你这条船——铁壳子,炮多,走得快,也不怕风浪。一艘这样的铁舰摆在那里,那些海盗就不敢靠近了。国公大人如果愿意割爱,价格方面,可以商量。我藩虽不富庶,但砸锅卖铁也能凑出一笔来。
    萧战听了,没有急着接话,先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他放下碗的时候开口了,语气平淡:藩主是个爽快人,我也不兜圈子。这船是大夏朝的重要战略物资,不是我个人说了算的。买和卖之间隔着一整套流程,不是我点头你掏钱就能拖走的。但如果你真想买,得先打一份正式申请,说明用途、预算、后续维护计划、人员配置方案。写完了走流程报上去,如果符合大夏朝的攻守同盟基本原则,那当然可以谈。我大夏朝对自己人是非常慷慨的。基本上,百八十万两的,就能给你整一条来。要不然,你磕头求都求不着。
    藩主听到百八十万两几个字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但端着茶碗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像是那五个字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重一些。他沉默了两息之后问了一句:攻守同盟,具体是什么意思?
    就是咱们签一份条约,白纸黑字写清楚:互不侵犯、互相支持、互通有无。你买船,我派人教你怎么开、怎么养、怎么修。你在东瀛这一带护航,保护大夏商船安全通行;大夏这边给你提供后续技术支持和定期备件供应,每隔三五年还有一次技术升级服务。时间久了,你的船队越跑越稳,大夏的船越走越顺畅,两边的账越算越合算。你那边舰上还能留几个大夏的随船技师,帮你排查故障、培训船员,省得你买了船不知道往哪儿开,买回来一放三年变成铁疙瘩。
    藩主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他没有打断,也没有点头,整个人像一块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听到了能让自己心动的条件。他沉默了好一阵,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像是在心里把那些数字过了好几遍——买船的钱、配套的钱、维护的钱、付给随船技师的工钱,一笔一笔地加起来,算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终于抬起头来:这份申请,怎么写?格式是什么样的?
    萧战朝舱里努了努嘴,二狗立刻会意,转身从舱里拿出一方砚台、一支毛笔和几张对折好的纸,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藩主面前。萧战把纸推过去,动作利落:慢慢写。先把需求写清楚——你想要多大的船、多少门炮、锅炉功率多少、航速要求多快。不急,写完了我帮你看看,能用的话,我就帮你往京师递一份备案。余下的事慢慢谈,又不是明天就要下水。只要你真想好了,这笔买卖就有得谈。
    藩主接过了笔。他低头看了看笔尖,又抬头看了看萧战,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笔尖蘸饱了墨,落在纸面上。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午后安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偶尔伴随着翻动纸页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替这段刚刚开始的合作搭第一层架子。
    藩主写了一盏茶的工夫,中间停下来问了三回。锅炉功率怎么填?萧战答:按吨位和航速来算,我帮你估个数字填上去就行。你先写别的。藩主又低头写了一会儿,又问:人员配置这边需要写多少人?萧战答:写三组,每组十二人,留一个机动班。不够后续再补,申请先写满,批准了再调整。藩主点了点头继续写。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金额那边……写按市价议定还是写恳请优惠萧战看了他一眼:按大夏外销标准议定。这个表述比较专业,审批的时候好过一些。
    藩主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搁下笔,将纸页对齐,小心地放在桌边晾墨,那动作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通译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一遍,低声用东瀛话跟藩主确认了几处措辞,藩主点头应了,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像是想从那些字迹里再确认一次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萧战没有催促,只端着茶碗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海面上那层碎银子般的阳光上。二狗站在旁边的舷梯口看着这一幕,压着嗓子对铁蛋说了一句话:你看藩主那个表情,刚上船的时候一脸的我不装了,我就是来买船的,结果四叔跟他讲了十分钟,他现在表情变成了这船到底还能不能买得起。我估计他现在心里正在算卖房子够不够补尾款呢。
    铁蛋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他还没算每年维护费和技师的工钱呢。那个才是真正的大头。他以为买了就完了,买了才是开始。
    二狗想了想:那他要不要连技师的伙食费一起算上?铁蛋看了他一眼:那得看大夏的技师吃不吃他们的米糠拌饭。
    二狗沉默了一下:那他们肯定得加钱。
    通译把申请内容又逐句确认了一遍,藩主又添了一行关于初步预算范围的备注,然后搁下笔,把纸页轻轻推到桌子中间。萧战收起了那份申请表,没有当场细看,只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压在桌角,像是要留到一个正式场合再拆封。藩主看着信封上那行空白的收件栏,大约是猜到了一两分这份申请的后续走向,但没有再追问。
    海风从船舷那边灌过来,吹动桌面上那张已经晾干的纸页微微卷了一下边。藩主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朝萧战的方向微微颔首,那一下颔首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一些,像是用这个动作替刚才那番对话收了一个句号。远处海面上,一艘渔船正缓缓驶过,船尾拖着一道细长的白浪,像一条刚刚被裁开的新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