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踏上第一块骨板。
    识海深处，苍梧清算的进度停在七。
    数字只亮了一息便隐下去，他的注意已经落到桥上。
    兽骨纹路沿沿着顾平的腿往上探，一圈圈数过顾平的骨龄。
    他本就在石殿容许的年岁之内，鼠丹只在表面蒙着莫问那副普通骨相。
    桥面轻轻一颤，探来的纹路随即缩回石缝。
    越往前，桥身越窄。
    白骨手掌从谷底攀上来，抓住灵力失控的人。
    有人挥剑乱砍，剑刃卡进骨缝；有人把身旁同伴推下去，只为给自己换半步空隙。
    一块骨板突然翻转，抱剑女修脚下一空。
    她的剑先钉进桥缝，身体被谷风扯向外侧。
    暗蓝裙摆遭骨刺划开，布料从膝侧裂到腰下，纤细的腰肢白的晃眼。
    白皙修长的小腿在血色雾里一闪，脚踝很快又被一只骨手缠住。
    顾平回身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腰侧。
    掌心隔着薄薄衣料收紧，触到纤细腰肢下骤然绷起的力量，也触到裂口边缘渗出的温热血珠。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女修发间那点清冽草木香压过谷底血腥味，呼吸擦过顾平下颌。
    她腰背僵了一瞬，握剑的手依旧很稳，剑锋翻转便削断脚踝骨指。
    顾平把她拉回桥面，手掌随即从她腰间移开。
    女修半跪在他身前，裂开的裙料贴着腿侧，腰下伤口被仙光映得雪亮。
    她抬眼看顾平，胸口呼吸尚乱，声音仍压得住：“你可以先走。”
    “ 没事，你刚刚帮了我一次。”顾平扯下她剑鞘上的一截旧缚带，递到她手边，“自己系，还是我来？”
    女修看了他一息，把缚带放进他掌心，侧身掀开伤口旁的破损衣料。
    她的选择干脆，耳根在仙光下泛起一层薄红。
    顾平蹲下，缚带绕过她腰侧一圈。
    指节擦过细嫩肌肤，女修腹侧轻轻绷紧，呼吸停了一拍。
    顾平只将伤口勒稳，打结后便收手起身。
    “能走？”
    她扶剑站起，裙下长腿微微发力，伤处未再渗血：“能杀人。”
    “那就跟紧。”听到顾平口中干脆利落的话，女修的眼中闪过了兴奋。惊奇的神采，似乎觉得他身上的魅力更足了一些。
    这个散修真的很有趣，实力强大，又有个性。
    前方桥板接连塌落，退路也被白骨手掌封住。
    顾平先一步踏上最窄的骨脊，铁剑鞘敲过每块石板，听声辨空。
    女修踩着他落脚的位置前行，暗蓝裙摆的裂口随步子轻晃，又被腰间缚带牢牢收住。
    瘦小少年和驼背老修跟在更后面。
    少年几次险些踩空，都被老修用肩膀顶回来。
    顾平走到桥尾，反手把铁剑横在最后一块骨板上，替三人挡住一次翻转。
    “过。”
    少年咬牙跳过断口。
    老修拖着伤腿落地，回头再看，顾平已经抽剑，整座问骨桥在身后沉下半尺，白骨手掌抓着空处乱响。
    最后一块骨板在顾平身后翻下深谷，桥尾山壁随之震开一道门缝。
    先过桥的人贴着缝隙往里挤，顾平横剑护住少年和老修，等三人都踏上石地才收剑入门。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谷风被越收越窄的缝隙切断，白骨抓挠声也逐渐远去。
    通过者还不到三成，挤进来的修士来不及庆幸，鼻腔先被一阵浓烈的陈年香火与铁锈味堵住。
    后续那些没有进来的人，只能等到下一次这个石殿再次开放进入的机会后，再次前来了。
    众人沿石门后的坡道下行十余步，脚下骨纹渐渐换成黑色方砖。
    两侧墙壁也从粗糙山岩变成部落征战战图，残存的古兽眼珠随着人流转动。
    一个年轻修士多看了三息，眉心突然裂开血口，抱头撞向石墙，旁人赶紧把视线压到脚下。
    苍梧剩下三名外门供奉走在最前。
    他们已认出顾平，又惧怕桥头那两剑，彼此隔得极近。
    为首者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苍梧血契，另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他。
    “血契一成，墨祈大人便能锁住他的气息。”
    “让他追。进了内殿，有两位渡劫护卫等着剥他的皮。”
    顾平修为在这里都不低，甚至是可以说是佼佼者。他自然听见了，脚步仍旧从容。
    抱剑女修走在他斜后方，腰间缚带压着伤口，手中长剑只出鞘一寸。
    战图上的古兽忽然转头。
    顾平脚尖踢起一块碎石。
    碎石擦着三名供奉中间飞过，撞在右侧战图的兽眼上。
    说时迟，那是快。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只古兽被激怒，半颗头颅从墙里探出，血盆大口咬向灵力最盛的血契符。
    护在右侧的供奉挥刀去挡。
    刀芒斩进古兽口中，整条长廊都被震得落灰。
    顾平贴着扬起的尘土前压，剑鞘敲中画符者腕骨，砰的一声，对方掌心血契当场抹在他自己胸前。
    古兽立刻转向，獠牙咬住那人肩膀。
    供奉惨叫着挣扎，胸前血契越亮，战图杀意越重。
    顾平两指点在他后心，阴阳道纹穿断心脉，随即借古兽头颅遮掩，将尸身卷入小世界。
    整个过程不过是须臾之间，就已经完成了一场厮杀。
    高阶修士来暴打低阶修士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左侧供奉亲眼看见同伴消失，转身便逃。
    他未往内殿跑，直撞向抱剑女修，想抓她挡剑。
    女修早有准备，剑鞘自下而上撞中他的手腕。
    那一击力道不足以伤炼虚巅峰，只让他的五指偏开。
    顾平从她肩侧出剑，剑锋贴着暗蓝发带掠过，寒气吹起女修鬓边碎发，精准穿透供奉喉结。
    一剑封喉。
    供奉捂住喉咙后退，脚跟踩上另一幅残图。这里的残图，每一幅似乎都是在试炼之中。修士们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能将其中残存的意志激活。
    图中有断戈横扫而出，将他拦腰挑起。
    顾平在断戈合拢前送出一道太阴噬魂刺，先碎神魂，再收尸身。
    最后一名外门供奉缩在墙角，脸上血色褪尽。
    他既不敢跑向顾平，也不敢再碰战图，竟把苍梧玉扣扯下来扔在地上，跪着往人群里爬。
    “我只是客卿，我与苍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