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83章 圣人畏惧(1/1)  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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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尊圣人从黑暗中伸出手。
    手很苍白,指节瘦长,掌心没有任何标记,干干净净。
    可他一出手,天地间便有无数道金色雷纹从虚空中浮现。
    那是圣禁。
    仙朝早就定下来的天地规则,对圣人出手的限制。身处中州大地,这样的限制更加强大,但是此刻有人却胆敢冒犯限制。
    雷纹像锁链一样一道接一道缠上他的手腕,噼里啪啦的雷光在他皮肤上炸开,每一条雷纹都烧焦了一层圣皮,金色的圣血从锁链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虚空里,每一滴都砸出沉闷的雷鸣。
    有人在城墙上失声尖叫:“圣人……!”
    那声音破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圣禁之下,圣人出手必遭仙朝清算,可这尊圣人竟硬扛着圣禁雷纹,强行朝一个炼虚修士按下了一掌。
    顾平背后瞬间炸出一层冷汗。
    是恐惧,也是身体本能的警觉,就像兔子嗅到了虎豹的气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
    刚才那一击抽空了百王阵所有人的灵力,也抽空了青铜大鼎第一轮仙纹。
    饮血剑的血光已经退到只剩剑刃上薄薄一层暗红;百龙战车的龙魂全部伏低,龙瞳里的金光像随时会熄的烛火;
    神羽舟外层空间涟漪几乎散尽,舟身摇摇欲坠。
    曦月和夏元贞早被他送入小世界深处,免得不小心被帝兵余波刮成飞灰。
    可现在,圣人来了。
    紫竹想往前挡。
    她膝盖刚抬起来,圣威便压了下来。
    不是打在身上的那种压,而是像把一整条山脉的重量灌进她的骨骼和血液里。
    膝盖当场砸进碎石,碎石被压成粉末,粉末又被压进下方的岩层。
    她咬着牙还要起身,肩头那道旧伤猛地崩开,血肉翻开,露出底下的白骨,鲜血像箭一样喷在断成两截的枪杆上。
    顾平抬眼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圣手。
    掌印未至,掌风已经把地面压出一道半尺深的掌形凹陷,碎石在凹坑里被碾成齑粉。
    那一瞬,绝望真真切切地灌了进来。
    像三九天的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又像被人把心脏攥在掌心里用力捏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顾平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得吓人,却像一把锈刀刮在青石板上:“推鼎。”
    跪在鼎下的十几名真王抬起头。
    他们的脸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陷进去,像被人从眼眶里挖走了一团肉。
    可顾平话音一落,他们还是爬了起来。
    有人膝盖骨碎了,是用手撑着地面一寸一寸挪到鼎足前的;
    有人双臂骨头裂了,是用肩膀和胸口把身体顶到鼎足上,再把双手重新按上去。
    小世界灵库再次撕开。
    这一次,顾平没有一箱一箱地投。
    刚才南岭桥上清点出的灵石、天阙拍卖会所得的一部分、他原本留作供养百龙战车和神羽舟的灵晶。
    全被他一把扫进虚空裂缝,像一道白色洪流猛灌进鼎口。
    足足一成灵石。
    灵石入鼎的一刹那,鼎内仙纹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青光。
    像有一颗青色的太阳在鼎腹里爆开。
    十几名真王同时喷血,鲜血在半空中被鼎光蒸成红雾。
    他们的身体像被抽干的枯木,皮肤贴着骨头,眼窝深得像骷髅,可十几双手仍然死死撑在鼎足上,指节发白,青筋像蚯蚓一样在手臂上暴起。
    青铜大鼎迎上圣人一掌。
    轰!
    是天崩。
    整片玄槐坡残地往下沉了一截,像有人从地底抽走了一块地基,整个坡面齐齐塌陷。
    冲击波炸开后,方圆百里的碎石全部被震成粉末,粉末冲天而起,形成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圣人手掌被鼎口青光硬生生挡在三尺之外。
    掌心的皮肉承受不住仙纹的灼烧,开始一寸寸裂开,像干旱大地上的龟裂纹。
    金色圣血从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铜鼎沿上,每一滴都砸出雷鸣般的声音。
    圣血落在鼎沿的刹那,青铜鼎壁上的仙纹疯狂闪烁,竟在主动吞噬圣血里的圣人本源。
    顾平看见了。
    圣血滴在鼎上,眼里的阴阳之焰猛地蹿高。
    他没有给圣人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声音压得像一块被烧红的铁从冰水里捞出来:“再投。”
    又是一成灵石投入青铜大鼎。
    小世界里,灵石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夏元贞在灵库深处看着灵石被一把把抽走,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比心痛更深的情绪。
    担忧。
    但她没有出声阻止。
    鼎光第二次爆发。
    这一次,青铜大鼎不再被动防守。
    鼎身上的星辰纹全部亮起,山河纹向外扩散出一圈圈金色涟漪,鼎口那道仙光从一缕变成一束,从一束变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几十几名真王抱着鼎足,像抱着一座压塌星河万界的青铜神山。
    他们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在往外淌血,可他们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真王推圣,死而无憾的疯狂。
    青铜大鼎往前推去。
    圣人终于变色。
    在这之前,他的表情一直是冷的,甚至带着一丝俯视。
    哪怕是圣禁雷纹缠上手腕,哪怕是掌心血被鼎光烧裂,他依然笃定。
    真王再多也是蝼蚁,青铜鼎再沉也是器物。
    一件未知的帝器还能伤的了他?
    可当那群真王抱着鼎足,硬生生把青铜大鼎朝他胸口推来时,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退。
    圣禁雷纹已经在他手腕上勒进骨头,金色圣血顺着锁链纹路往下淌,每退一步雷纹便紧一分。
    他想撕裂虚空遁走,天鼠封禁的残灰纹路还钉在坡底深处,空间像被胶水黏住的纸。
    他想召回暗中帝兵,黑钟被饮血剑死死拖住,残碑被百龙战车碾在车轮下,黑塔被神羽舟缠在空间裂缝边缘,古炉被赤凤剑的凤火压在角落。
    刚才那一鼎,已经把四件帝兵的方位全部打散。
    青铜大鼎撞上了他的胸口。
    圣骨断裂的声音穿透夜空。
    像有人从山脚开始,一节一节砸碎了一条登天石阶。
    圣骨碎片从裂口刺出皮肤,金色的骨髓从碎骨缝隙里喷出来,在空中凝成一颗颗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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