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81章 棘手与焦灼(1/1)  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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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琦没有拦,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一百零八位真王再次从阵雾里踏出。
    第一排真王还没站稳,坡上那口黑布古钟便震了一下,钟波压向饮血剑。
    远处残碑发出沉闷轰鸣,碑影落在百龙战车的龙魂上。
    黑塔塔尖垂下一缕灰光,直接锁向神羽舟的空间涟漪。
    雾中古炉喷出帝火,试图烧穿青铜大鼎鼎底。
    赤凤剑刚从元贞袖中飞出,便被那柄尺状长影压住剑光。
    每一件底牌,都有人等着。
    饮血剑血光暴涨,八名真王合力托剑,却被古钟钟波震得膝盖一弯。
    百龙战车龙魂怒吼,车轮刚碾开一层阵纹,残碑影子便砸在车辕上,震得百条龙魂齐齐倒卷。
    神羽舟想撕开一线虚空,黑塔灰光贴上去,虚空裂缝立刻生出密密麻麻的黑纹。
    青铜大鼎最沉。
    它一出,小半座玄槐坡都往下塌了三寸。
    可那只古炉、那口黑钟和坡底大阵同时压上,鼎壁仙纹亮了一层,又被硬生生逼得收回半寸。
    顾平第一次觉得这局棘手。
    这一局棘手在于,对方已经把他的底牌一件件算进去了。
    九玄天都真王从四面八方扑来。
    有人持毒针,有人操控血幡,有人用魂铃震识海,还有人抱着圣兵残核直接冲向顾平,想用自毁法宝的方式把他拖进帝威对撞的余波里。
    百王阵潮迎上去。
    玄槐坡上空,天地骤然暗了一瞬。
    有云遮月,两百多位真王的道则同时碰撞,把方圆百里的天光硬生生撕成碎片。
    虚空像被无数双无形大手拧动,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真王和真王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声音已经不像术法争锋。
    那是两片铁铸的山脉以破天之速对撞,沉闷、钝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胸腔里移位。
    一杆长枪贯穿暗金胸甲,枪尖从后心炸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和碎骨。
    真王的身体还挂在枪杆上抽搐,枪主已弃枪转身,抬手劈出三道紫色雷罡,将另一个扑来的九玄真王半边脑袋削飞。
    脑浆混着血沫溅在黑槐树皮上,树皮被血气一激,嘶嘶冒出白烟,整棵古槐竟从树干中央炸开。
    有人被饮血剑的血色剑光扫过腰腹,身体当场从中间断成两截。
    下半身还立在泥里往前迈步,上半身已经仰面倒下,肠子拖出一丈多长,眼珠还在转。
    饮血剑嗡鸣不止,剑身上每一道血槽都在狂吞真王精血,剑体从暗红变成妖异的猩红。
    此件帝兵在顾平弱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饱尝鲜血,此刻的他红光大放,如同再世邪兵。
    也有顾平这边的紫灵族真王被黑塔垂落的灰光擦中。
    那灰光看着不起眼,落下来却像一整座沉渊压在肩上。
    真王肩头的甲片一寸寸凹陷、粉碎,血肉被硬生生压成扁平,骨头咔嚓断裂成几截,白色骨茬从撕裂的皮肉里刺出来,上面还挂着碎肉和筋膜。
    紫竹一直护在顾平面前。
    第一根魂针是从悬在天上的雨珠里射出来的。
    那雨珠被阵法定在半空,晶莹剔透,针尖破珠而出时无声无息,杀意却冷得像万年玄冰。
    紫竹抬枪横扫,枪刃磕在魂针上,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开,枪杆被震出一个拳头大的凹痕,她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枪杆淌下来,滴在地上一道道冒烟。
    还没等她喘一口气,那道尺状帝影的第二击便至。
    尺影无声,威压却像一整块天砸下来。
    紫竹侧身,把身体硬生生横在顾平与尺影之间。胸前甲片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猛地凹陷下去,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嘣声。
    她唇角溢出一线血,那血顺着下巴滴在破裂的甲片上,又顺着甲缝渗进伤口。
    主人,退入鼎后。
    紫竹声音很稳,握枪的手却在剧烈发抖。
    她肩头的旧伤已经崩开,血肉翻开,紫色战甲被血染成暗黑。
    顾平没有退。
    他眼中的杀意凝成实质,阴阳光纹在瞳孔深处同时亮起。
    迎面扑来的九玄真王还没落地,顾平已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开一圈气浪。
    灵力引爆了一件圣兵,轰……
    对方层层护体灵光,灵光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四散飞溅,五指直接扣进胸骨缝隙。
    那真王眼神凶狠至极,竟见样学样,在顾平掌下骤然引爆全身本源。
    轰……
    血光炸开,将方圆数十丈的雨珠全部震碎。
    真王自爆的威力把瞬移走开的顾平半边衣袖炸成飞灰。
    那人的碎布裹着血肉碎片飞出去,像一阵血雨落在泥水里,很快被踩成一滩黑红色的泥浆。
    而顾平掌心里还捏着一截被炸断的肋骨,随手丢在地上,像丢掉一根废柴。
    好险。
    幸好有大鼎挡着。
    可敌人实在太多。
    九玄天都这一次做得太深了。
    不是五十个真王,不是八十个。
    而是一波接一波,像从无底深渊里涌出来的暗潮,打碎一批,又扑上来一批。
    这些人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九玄天都黑市里刻进骨子里的冷硬。
    收钱办事的人,最怕账收了人杀不掉。
    今晚这笔账太大,大到他们连命都可以不要。
    双方真王一个个倒下,尸体叠着尸体,血一层一层往泥里渗。
    玄槐坡的泥土被鲜血彻底泡透,踩上去不再是土,而是咕叽咕叽往外冒血浆的泥沼。
    古槐根须从染红的泥里翻出来,漆黑须根上缠着断指、碎甲、半截还在微弱跳动的肠子,还有一团团被踩烂的内脏。
    有人踩在肠子上滑了一跤,还没爬起来,就被身后倒下的同伴尸体压住,两人叠在一起,身体被后续涌来的真王践踏成肉泥。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到化不开,像有实质的血雾悬浮在每一寸空间里。连天上那口黑布古钟的钟声都被血气染得沉闷了三分。
    战局开始焦灼。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天阙城里那些还没动手的势力,都在看。
    一道道神念从城墙、云台、高阁上探出来,像秃鹫等着一头濒死的凶兽断气。
    顾平赢得越慢,他们胆子越大。
    只要玄槐坡拖到天亮,南岭桥没敢出手的人、城南还在观望的人、拍卖会上亏了灵石的人,都会往这里添刀。
    到那时,就不是九玄天都一家要吃顾平的肉,而是一群饿狼围上来分尸。
    顾平的身上灵石太多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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