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9章 此世中州(1/1)  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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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天门关。
    秦镇岳站在城头上,背着手,望着那辆伤痕累累的百龙战车缓缓降落在关城外的阵台上。
    车首上那个年轻人浑身是血。
    但他没让人扶。
    他自己从车首上走了下来。脚踩在阵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只是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
    秦镇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守关八百年,见过的天骄如过江之鲫。
    有的驾车入关,有的骑兽入关,有的御剑入关,也有的跪着入关。
    但这个年轻人。
    被传说之中大凶之物血棺那种存在追杀了一整夜,帝兵被拍裂,战车差点散架,从南域一路逃到边境。
    他居然还站得住。
    不但站得住,他甚至还有力气抬起头来,往城头上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秦镇岳想起了八百年前的自己。他放下茶杯。
    “小友。”
    他的声音不大,穿透了关城的夜风,“上来喝杯茶。”
    顾平抬头。
    城头上那个穿青布旧袍的老者正看着他。隔着几百丈的夜色,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没有敌意,没有审视,更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目光里有一样东西,顾平在南域任何老辈强者眼中都没见过。
    一种很淡的、像隔了漫长岁月之后回头看自己年轻时影子的神情。
    他迈开步子,沿着关城古老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小友。你搬幻光海的时候……想过下面有东西吗?”
    “没想过,我只知道,南域奇景,爱美之人居之……反正放在那里也没人要……我声名远扬南域,难道没有资格占有吗?”
    秦镇岳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摇了摇头。
    摇头的同时,不由得失笑。
    初生的日光落在城关上。
    远处,中州大地在晨光中铺展开来。
    顾平站在城垛边上,风从关城另一边吹过来,裹着一股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南域的咸腥没了,铁血关外荒原的干燥尘土也嗅不到了。
    这风是润的。
    不湿,不粘,每一缕擦过皮肤的时候像被极细的灵泉水雾扫了一下。
    他下意识多吸了一口。
    灵气的浓度至少是南域的三倍,可在中州,这不只是浓。
    这些灵气活着。
    整片大地底下压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巨兽心脏,每一次脉动都把灵流沿着地底看不见的祖脉推上来,从草叶、泥土、石缝、河面上蒸腾而出,丝丝缕缕地往丹田之中钻。
    顾平的阴阳道体在感应到这片天地灵气的一瞬间自己动了一下。
    阴脉和阳脉同时舒张,像从逼仄的巷子里一步踩进了旷野。
    他受伤后一直发闷的胸口,在这股灵气的浸润下一点点松开,那道血棺余力留下的灵痕被中州地脉之气逐渐消融,竟在他踏上城垛之前,悄然散尽。
    然后他看见了天。
    中州的天和南域不一样。
    中州的天高得离谱。高到站在城头上仰头看,脖子仰到底了还是看不到尽头。天上多了一层东西。
    太古星脉。
    一条由亿万颗太古星辰碎片连成的银色光带,横贯整个穹顶。
    宽逾千里,厚逾百里,破碎的星核在光带里缓慢流转。
    现在是白天,太阳刚从关城背后升起来,可那条星脉没有被阳光盖住。
    像嵌在天顶深处的一层薄璧。
    太古星脉不仅是光。它是道。
    星脉中流转的每一颗星核碎片,都是上古纪元修行者陨落时散落的道基余烬。
    它们被天地规则收拢、淬炼、重组,堆积在中州上空无数纪元,形成了一条活的、流动的、每时每刻都在往下渗道韵的天河。
    道法自然,竟然是镌刻在中州的天上的,顾平感到震撼。
    第一次发愣。
    相较于其他几域来说,中州的修炼环境简直就是得天独厚,在如此道法的照耀下、沐浴下,必定会是天才遍地、天骄繁多。
    阴阳道体对这东西的反应远超预料。
    体内双脉同时在共振,心跳的频率不由自主地和星脉的脉动对上了。
    那种感觉没法准确说出来。
    “看清了?”秦镇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没有看顾平,抬着头看头顶那片天。“星脉天道底下修炼一年,顶南域东域三年。所以你进了中州之后会发现。
    这里的小孩十五岁筑基的,不算稀奇。
    顾平没接话。他把视线从天上移到地上。
    大地。
    中州的地——平。
    平原的尽头还是平原。
    可平原上浮着山。
    从地上长出来的山,是浮在半空的山。
    一共九座。从关城往北望出去,第一座悬空峰在平原地平线上只露一个尖。
    太远了,远到只剩一点淡青色的轮廓。
    秦镇岳指着它说那是天元峰,中州西境九大悬空峰第一座,峰顶住着一个圣地的外门。他说这话的语气,像在说城东头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东域一座宝山便足以让大宗门杀到血流成河,可在中州,九座悬空峰却只是三十六仙城外围的地标。
    灵云化桥横贯天穹,修士踏云而行;
    万顷灵田流淌灵液,药田里的顶级宝药像杂草般种在户外;
    中品法器材料被拿来铺路,浮灵梭沿灵光轨穿梭天地。
    平原尽头,六道祖脉光柱镇压天地,道韵隔着数千里仍震得顾平阴阳圣脉共鸣。
    这里不是被灵气滋养的地方。
    中州本身,就是灵气本身。
    在这里修行一天,抵南域三天,连孩童修炼的起点都凌驾于南域天骄之上。
    顾平望着这片天地,终于明白:自己早该来中州。
    “被血棺追了一整夜还能活下来,你是第一个。”
    秦镇岳说。
    语气不像是夸,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活了大半辈子终于确认了的事实。
    顾平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镇岳端起自己那杯茶,没有喝。
    “八百年前,我也是天骄。”
    “真正那种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同代之中没人敢正眼看我。我以为自己能横压中州。然后遇到了一个人。败了。一共输了三招。
    我回去闭关了五百年,以为自己追上他了。
    五百年来只做了一件事:修炼。
    出关那天我去找他。他死了。两百年一次的天劫,没捱过去。”
    窗外的山雀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
    “我没有对手了。”秦镇岳说。“但我也再没有走出过这座雄关。”
    他抬起头来看着顾平。
    “知道为什么今夜请你上来喝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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