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从跪姿站了起来。
    赤红色的胡须根根竖起，那是他极度震惊时的习惯性反应。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神藏是五脏，是肝心脾肺肾，是肉身的一部分。神丹是灵气凝聚的结晶，是丹田中的能量核心，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暗冥急切地解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因为陆珺的念头太过疯狂，让他这个活了数万年的暗夜精灵始祖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暗影规则在体内紊乱了一瞬，那是他情绪失控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岩祖瓮声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震颤。
    “神丹入神藏？那不是要把神丹塞进五脏里？五脏能装得下吗？”
    “就算装得下，那还是神藏吗？五脏是肉，神丹是灵，肉灵相融，这……这不是要把自己的五脏变成灵器？五脏变成灵器……”
    霜渊冷冷道，但她的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从未听说过这种修行方式。”
    “上古先贤没走过，中古修士没走过，近古也没人走过。”
    “这不是创新，是开路，是开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这条路的前方是悬崖还是坦途，没人知道。”
    “你们想想，上古时期那些天骄，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他们为什么没走这条路？是因为没想到，还是因为走不通？”
    风无极飘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他的身影在空中摇晃，如同风中的落叶。
    “如果真能走通……那就不再是五颗神丹、五个神藏，而是神丹与神藏合二为一，丹即是藏，藏即是丹。”
    “那根基……将深厚到无法想象。五脏不灭，神丹不毁；神丹不毁，五脏不衰。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修行了，这是……神道。你们想想，上古传说中的那些真神，他们是不是就是这样修行的？”
    战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听说过有人要把神丹当神藏炼的。
    神丹是神丹，神藏是神藏，这是修行的基本常识。
    可这个人，偏偏要把常识踩在脚下。
    他想起自己刚才全力一拳打在陆珺胸口的情景，那一拳连人家的防御都没破。
    如果陆珺再修成这条路，那他还算什么？
    他征战数万年，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巨力的嘴唇在颤抖，浑浊的黄色眼睛中满是茫然。
    巨魔族的修行虽然与人族不同，但基本的道理是相通的。
    丹田是丹田，五脏是五脏，各司其职，不能混淆。
    可陆珺要做的，就是把丹田和五脏打通，让它们融为一体。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修行者，丹田中五颗神丹，五脏中五个神藏，两者合二为一，那还是人吗？
    那是神，是超越了一切的存在。
    他想起了巨魔族古老传说中那些魔神，他们似乎就是这样。
    身体本身就是神器，五脏本身就是神藏。
    五位精灵始祖、九位登天境强者，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但他们的语气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如果这条路真的走通了，那将是一场修行革命。
    也许数万年后，极泉星的修行体系会因此改变。
    也许他们的后人，会走上这条全新的路。
    陆珺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说的都对，神丹是神丹，神藏是神藏，本来不是一回事。”
    他缓缓道，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但我想做的，不是把神丹塞进五脏里，而是把神丹当作本命灵宝来炼制，再让这五个本命灵宝入驻五脏神藏。”
    “本命灵宝？”
    树神的眉头微微皱起，翠绿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明灭不定。
    他活了几万年，本命灵宝见过无数，但从没有人把神丹当本命灵宝炼。
    陆珺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开始详细解释他的想法。
    “你们应该都见过本命灵宝吧？修行者炼制本命灵宝时，会将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缕，注入灵宝之中。”
    “这样灵宝就能与心神相通，如臂使指。”
    “灵宝受损，心神也会受损；灵宝被毁，神魂也会受创。”
    “但本命灵宝的好处是，它不需要开窍，不需要化灵，只需要神魂的温养。”
    “而且，本命灵宝可以成长，随着修行者的修为提升，本命灵宝也会跟着提升。”
    “有人炼制一柄本命飞剑，从开始一直用到最后，那飞剑已经不只是兵器，而是修行者的分身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想想，那些炼制成套本命灵宝的修士——比如有人炼制七十二把青竹蜂云剑，每一把剑中都有一缕神魂。”
    “这些剑既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组成剑阵。”
    “它们不需要开窍化灵，却能随心而动，威力无穷。”
    “为什么我不能把五颗神丹也当作这样的本命灵宝来炼制？”
    “神丹本就是我用五行灵气凝聚而成，与我心神相通，比那些本命灵宝的契合度还要高。”
    “我只需要将神魂分出一缕，注入每一颗神丹之中，让它们拥有独立的灵性——这就是开窍。”
    “然后，我再将这五个本命灵宝入驻五脏神藏，用五脏的五行之力滋养它们——这就是化灵与神藏的合一。”
    “不需要元婴离体，不需要夺舍重生。我的五颗神丹，就是我的五个本命灵宝，也是我的五个分身。”
    “它们在五脏中温养，与五脏融为一体。”
    “丹即是藏，藏即是丹。五脏不灭，神丹不毁；神丹不毁，五脏不衰。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此言一出，洞天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凤曦的眼睛猛地瞪大，七彩凤眸中倒映着陆珺的身影。
    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把神丹当成本命灵宝？
    这个想法，从未有人想过。
    本命灵宝是外物，神丹是内丹，两者本不相干。
    但仔细一想，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本命灵宝需要神魂温养，神丹也需要神魂温养。
    本命灵宝可以自主行动，神丹化灵后也可以自主行动。
    本命灵宝可以成长，神丹也可以成长。
    唯一的区别，是本命灵宝是外物，神丹是内丹。
    但内丹外物，都是修行者的一部分，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她想起凤族的一种秘术，将本命凤羽炼成本命灵宝，再融入心脉。
    那不是和陆珺的想法很像吗？
    只不过凤族炼的是凤羽，陆珺炼的是神丹。
    如果他能成功，那凤族是不是也可以借鉴？
    把涅盘之火炼成本命灵宝，入驻心藏？
    那她的火之规则，将达到什么层次？
    她不敢想。
    树神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沉思。
    “本命灵宝的炼制，需要分出一缕神魂。你五颗神丹，就要分出五缕神魂。你的神魂能承受吗？”
    “普通修士分出一缕神魂都会虚弱很久，你分出五缕，不怕神魂受损吗？”
    “能。”陆珺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神魂比普通修士强大百倍。”
    “分出五缕，对我的神魂本源影响不大。”
    “而且，随着神丹作为本命灵宝的成长，那些分出去的神魂也会跟着成长，最终收回来时，我的神魂会比现在更强。”
    “你们想想，那些炼制七十二把青竹蜂云剑的修士，他们分出的神魂可不是一缕，而是七十二缕。他们都能承受，我为什么不能？”
    树神又问道：“本命灵宝是外物，可以更换，可以重铸。”
    “神丹是你的根基，一旦炼成本命灵宝，就无法更换。你能承受这个风险吗？”
    “万一炼制失败，你的神丹受损，你的修为可能一落千丈。”
    “你的根基可能永远无法恢复。你考虑过这个后果吗？”
    陆珺微微一笑：“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一步没有风险？”
    “我走的路，哪一步不是悬崖边上？再多一步，又何妨？”
    “从气海直接跳苦海，有风险；五丹同修，有风险；三境同修，有风险。”
    “哪一次不是在悬崖边上走？哪一次不是差点粉身碎骨？但我都走通了，这一次，也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且，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把神丹炼成本命灵宝，入驻五脏。”
    “那我的五颗神丹就不再是死物，而是五个活生生的、可以自主战斗、自主成长的分身。”
    “不，比分身更强——分身与本体的联系是割裂的，本命灵宝与本体的联系是血肉相连的。”
    “它们可以帮我战斗，可以帮我修行，可以帮我探索未知的世界。”
    “它们就是我，我就是它们。五条命，五个我。”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五个分身，五条命。
    这意味着，就算陆珺的本体被毁，他还有五个神丹化身可以活下来。
    不，不止是活下来——那五个化身就是他自己，他可以随时切换主体，五个身体不分主次。
    炎煌的声音都在发颤：“五个……五个分身？那不是比元婴离体夺舍还要厉害？”
    “元婴离体只能夺舍一具肉身，而且夺舍后修为会大降。”
    “你五个分身，每一个都是你，每一个都有全盛时期的实力！这……这还是人吗？”
    暗冥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如果他把五个分身派出去，同时出现在五个不同的地方，谁能分得出哪个是本体？哪个是分身？”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不，比军队更强——军队需要指挥，他的五个分身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岩祖瓮声道：“而且他的肉身已经强到我们打不动了，五个分身也这么强的话，我们连他的分身都打不过。那还打什么？直接投降算了。”
    霜渊冷冷道：“他现在就已经打不动了。五个分身……我不敢想。”
    风无极飘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你们别忘了，他的双眼还有蓝月和血月的力量。”
    “一眼安抚，一眼惑神。”
    “五个他同时出现在战场上，左眼右眼同时睁开，那是什么景象？怕是连登天境的强者都会心神失守。”
    战锤瘫坐在地上，血色眼睛中满是茫然。
    本命灵宝？
    把神丹炼成本命灵宝？
    他活了数万年，从来不知道还能这样玩。
    兽人族不修本命灵宝，他们只修肉身。
    但他见过人族的修士炼制本命灵宝——那些灵宝需要天材地宝，需要无数年的温养，需要精血的浇灌。
    把神丹也当成灵宝来炼，那得需要多少宝物？
    多少时间？
    多少心血？
    他不敢想。
    巨力的手在发抖。
    巨魔族也炼制本命灵宝，他们的本命灵宝是用魔铁铸造的，以魔气温养，以鲜血浇灌。
    但把神丹炼成本命灵宝……他从未想过。
    那七位登天境长老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筛糠。
    他们不是胆小，而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
    他们活了数万年，什么没见过？
    但今天，他们见到了——一个要把神丹炼成本命灵宝、入驻五脏神藏的疯子。
    不，不是疯子。
    疯子不会成功，而这个人，可能会成功。
    五大精灵始祖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们曾经和陆珺作对，现在他们庆幸自己归附得早。
    如果等到陆珺修成这条路再归附，怕是连归附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想起当初在神木林外叫嚣的情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凤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的七彩凤眸中光芒闪烁，那是她在努力消化陆珺的话。
    “开窍的本质，是在神丹上开辟窍穴，让神丹拥有灵性。化灵的本质，是将开窍后的神丹化为元婴。”
    “但这两步的核心，都是让神丹从‘死物’变成‘活物’。”
    “本命灵宝一样是‘活物’，一样能自主行动，一样能温养成长。”
    “而且，本命灵宝的好处是——它不需要经过开窍化灵那个危险的过程。”
    “我只需要分出一缕神魂，注入神丹，然后让它在五脏中慢慢温养，自然成长。”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五脏来温养？丹田不行吗？”凤曦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