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珺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树神继续说道：“你跳过神丹、开窍、化灵，直接开辟苦海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了。”
    “你走的是最原始的上古之路，那条路上没有神丹，没有开窍，没有化灵。”
    “你后来凝丹，也不是为了开窍化灵，而是为了给苦海一个秩序。”
    “五颗神丹，五行循环，就是你的秩序。你不需要元婴，因为你的五行神丹本身，就是你的五个分身。”
    洞天中再次安静了。
    凤曦的眼睛瞪得滚圆，五位精灵始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连九个登天境强者都忘了呼吸。
    五个分身？
    树神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凤曦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颤：“树神道友，您的意思是……陆珺的五颗神丹，未来可以直接化为五个分身？不需要开窍化灵，不需要元婴入驻，神丹本身就是灵？”
    “五行自成循环，神丹自有灵性。”树神缓缓道。
    “天地间的五行，本就是有灵的。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润，火之烈，土之厚——每一种属性都有自己的意志。”
    “他不需要将自己的神魂分割注入五颗神丹，因为五行神丹本身，就是五种意志的化身。”
    战锤彻底呆住了。
    不是用神魂分割？
    不是把一道神魂切成五份？
    而是让神丹自己生出灵性？
    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把神丹当作独立生命来养？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听说过这种修行方式。
    巨力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陆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铭文，清晰而沉重。
    “树神道友说对了部分，五行神丹，自会孕育五行之灵。”
    “金之神丹，会生出金之灵；木之神丹，会生出木之灵；水之神丹，会生出水之灵；火之神丹，会生出火之灵；土之神丹，会生出土之灵。”
    “五灵同生，各自修行，互不干扰，待到神藏境，五灵入驻五脏，五行圆满。”
    洞天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陆珺，看着他平静的面容，看着他淡然的微笑。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良久，凤曦缓缓开口，声音中满是敬佩。
    “五灵同生，五脏圆满……这才是真正的五行之路。上古先贤没走完的路，你要一个人走完了。”
    五位精灵始祖齐齐点头，眼中满是敬畏。
    战锤和巨力等人沉默不语。
    他们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只想走前人走过的老路，而这个天玄星来的人，却在开辟一条新路。
    一条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路。
    树神终于点了点头。
    “陆道友，你需要什么宝物，尽管说。神木林收藏的五行灵物，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助你一臂之力。”
    陆珺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道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天中的众人，最后落在那九个登天境强者身上。
    “你们是我的俘虏，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战锤猛地抬头：“什么事？”
    “帮我找五行灵物，金、木、水、火、土，每一种都要，越高级越好，越古老越好。”
    “你们兽人族和巨魔族盘踞极泉星这么多年，应该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战锤和巨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兽人王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巨力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浑浊的黄色眼睛在地面上转了转，又抬起来看向陆珺。
    “宝物，我们确实有。”战锤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
    “但我们如今成了阶下囚，身上连件像样的储物法宝都被树神没收了，如何能拿到那些东西？你总不能让我们空手变出来吧？”
    巨力也咬牙道：“战锤说得对。我们兽人族和巨魔族的宝库，都在各自的领地深处，没有我们亲自去，谁也打不开。可我们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怎么回去？”
    几个登天境长老也跟着附和，一边抱怨一边偷偷观察陆珺的表情。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脱身，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比被吊在这里强。
    陆珺笑了笑。
    那笑容平静而温和，但落在战锤和巨力眼中，却让他们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就放你们各族回去一人，拿出足够的宝物，便给你们自由。如何？”
    洞天中瞬间安静了。
    战锤的眼睛猛地瞪大，血红色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巨力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那几个长老更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警惕。
    “放……放我们回去？”战锤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
    “用宝物换自由。”陆珺重复道，语气平淡，“你们的命对我没用，你们的宝物对我有用。这笔交易，很公平。”
    树神笑了。
    他的虚影微微晃动，翠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那双古老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们本就是道友所擒，道友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况且，以道友的本事，他们但凡敢不遵守约定，你完全可以打上门去。到时候，就不是赔宝物这么简单了。”
    他说到最后，眼神戏谑地看向战锤和巨力。
    那目光平淡如水，却让九道身影同时打了个寒颤。
    是啊，这个人一个人就镇压了他们九个登天境。
    就算放回去几个，又能怎样？
    敢赖账？
    人家打上门来，兽人族和巨魔族的老巢可不像神木林这么结实。
    到时候，就不是赔宝物的事了，那是灭族的事。
    战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向巨力，巨力也正看向他。
    两人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一个念头——答应。
    不答应就是死，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
    况且，只是用宝物换自由，没说要割地赔款，没说要签卖身契。
    这笔买卖，不亏。
    “我答应了。”战锤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但语气坚定，“我们兽人族，说话算话。”
    巨力也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巨魔族，也一样。”
    陆珺看向树神。
    树神挥了挥手，世界树的枝条松了几分，将战锤和巨力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九道身影落在洞天的灵液地面上，溅起银色的水花。
    他们的双脚一沾地，身体都在微微摇晃——被吊了几个月，四肢都有些麻木了。
    “那么，你们可以商议一下，谁回去准备宝物了。”陆珺说道。
    战锤和巨力对视一眼，走到一旁，开始低声商议。
    几个兽人族长老和巨魔族长老也凑了过去，洞天的一角顿时热闹起来。
    “大王，让我回去吧！我认识宝库的路，知道哪些东西最值钱！”一个兽人族长老急切道。
    “你认识路有什么用？你认识那些宝物的价值吗？上次你连精金和秘银都分不清，让你回去，岂不是要把家底败光？”
    另一个兽人族长老反驳道。
    “那你说谁去？你？你的伤比我还重，连站都站不稳，回去路上被妖兽叼走了怎么办？”
    兽人族长老大眼瞪小眼，争论不休。
    巨魔族那边也不太平。
    “大长老，你年纪最大，见识最广，你回去最合适。”一个巨魔族长老说。
    “我年纪是大，但我伤势也最重，你们看看我这胳膊，都断了，怎么拿东西？”
    另一个巨魔族长老举着扭曲的胳膊，龇牙咧嘴。
    “那就让老三去，他伤最轻。”
    “我伤轻？我肋骨断了三根！你哪个眼睛看到我伤轻了？”
    巨魔族几个长老也吵成一团。
    战锤被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跺脚。
    灵液四溅，地面都震了一下。
    “行了！都给我闭嘴！”
    洞天中安静了。
    战锤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几个兽人族长老。
    他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评估着他们的伤势、状态和忠诚度。
    “我回去。”他最终说道。
    “大王？”几个兽人族长老同时惊呼。
    “你们几个伤的伤，残的残，脑子还不好使。让你们回去，我怕你们连宝库的门都找不到。”
    战锤毫不客气地说，“我虽然也有伤，但比你们强。而且，我认得宝库里的每一件东西。我去，最快，最稳妥。”
    几个兽人族长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战锤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兽人王，有最高的权限，认得宝库里的每一件宝物，知道哪些最珍贵，哪些最适合陆珺。
    巨力那边也做出了决定。
    “我回去。”巨力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巨魔族的宝库有三重禁制，只有我的血液才能打开。你们去了也是白去。”
    几个巨魔族长老对视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巨力说的是事实。
    巨魔族的宝库是历代巨魔王用魔气封印的，只有当代巨魔王的血液才能开启。
    换任何人去，都打不开。
    两人走到陆珺面前，单膝跪地。
    “我，战锤，以兽人王的名义起誓，回去取来宝库中最珍贵的五行灵物，作为我等的赎金。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战锤的声音低沉而庄重。
    “我，巨力，以巨魔王的名义起誓，同样。”
    巨力的声音沙哑，但同样庄重。
    陆珺点了点头。
    树神再次挥了挥手，洞天的壁障裂开一道缝隙，外面的夜风涌了进来，带着森林的清香和远处星光的微凉。
    “去吧，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陆珺说道。
    战锤和巨力站起身来，转身向那道缝隙走去。
    走了几步，战锤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陆珺。”他第一次直呼其名，“我战锤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巨力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那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两道光影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树神的虚影转向陆珺，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道友，四极、化龙、金身境界，我这边也有诸多宝物。”
    “神木林收藏的五行灵物虽然不多，但品质都不差。”
    “神木林最出名的就是木属性的宝物，以及太阳井中火属性之物。”
    “你若需要，随时可以取用。”
    陆珺点头明白，他已经见识过了太阳神酿，木属性的东西更是神木林最多的。
    树神本体中孕育的东西都无数，那些东西都能拿出来用。
    “那就多谢道友了，这两样东西，我确实需要。”
    凤曦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如玉，带着一丝急切。
    “树神道友说得对，不过，若是道友不急，那便等一等。”
    “等什么？”炎煌忍不住问道。
    凤曦微微一笑，七彩凤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各族已经有人前来神木林，龙族的使团，人族的使团，矮人族的商队，都在路上了。”
    “他们手中都有宝物，说不定就有适合陆珺道友的。”
    “尤其是龙族，他们手中掌握着最强的化龙境界宝物，毕竟所谓化龙，这本身就是参考的龙族，所以龙族化龙东西是极泉星最好的。”
    “人族的丹药也不差，矮人族的锻造材料更是举世闻名，金属性宝物更多。等他们到了，道友可以慢慢挑。”
    树神点头：“凤皇说得有理，陆道友，你要走四极、化龙、金身、神藏的路，需要的宝物不仅数量多，种类也多。”
    “光是神木林的收藏，未必够，不如等各方使团到了，一起看看。”
    凤曦又补充道：“要说火属性之物，我凤族最多。”
    “凤族的梧桐仙境内有一座不死火山，火山中孕育的火属性灵物，品质冠绝极泉星。我这就安排长老回族内去取。”
    她说完，转身吩咐身后的一位凤族长老。
    那长老躬身应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向梧桐仙境的方向飞去。
    陆珺没有拒绝。
    “那就等一等。”他说道，“正好，我也需要时间巩固苦海和五颗神丹。”
    树神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洞天的壁障缓缓合拢，将外界的风声和月光隔绝在外。
    洞天内恢复了宁静，只有灵液流淌的潺潺声和五颗神丹旋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接下来的日子，陆珺一边巩固修行，一边等待。
    神木林中，木精灵们的狂欢还在继续。
    灵气之雨虽然已经停了，但五行星光还在夜空中流转，那些银色的星辉洒落在神木林的每一个角落，滋养着每一棵树木，每一个精灵。
    勾森已经在神藏境二重彻底稳固，剑无痕、炎无双、雷破天三人也纷纷突破了四极境，正在向化龙境迈进。
    他们的根基比普通修士深厚得多，重修的速度自然也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