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莱恩有些遗憾，这个查理怎么就这么懦弱？
    打死几个次子实在是不痛不痒，顶多是道德上谴责一下他。
    要是他将王国的官员打死几个，自己就有理由出手了。
    这就是法律野蛮时代的规矩，就算是打死几个人，哪怕是贵族后裔，也不是什么大事。
    封建贵族的权力，在他的领地之内，跟君主是没有区别的，或者说他就是一个小号的君主。
    莱恩有些遗憾的将手中的奏报放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马格努斯！你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格努斯知道父亲想要打击贵族，因此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在他看来，查理已经将刀把子递到了自己手里，不收拾他就是浪费机会。
    “父亲，您可以下旨彻查此事，以杀人、违背继承法来惩罚他，最好是将他的爵位降等......”
    “爵位降等又如何？”莱恩打断了儿子的话：“你觉得王国是多了一个伯爵的问题吗？”
    马格努斯陷入了沉默，伯爵在一般人眼里当然是大人物，但是放在他们父子眼里却不算什么。
    事实上，贵族阶层多一个和少一个伯爵根本没有影响，他更清楚父亲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因此杀鸡儆猴没有用，就算是将查理的爵位彻底罢免，也影响不了什么。
    莱恩知道儿子没有什么经验，因此他示范道：“惩罚查理是最下等的做法，而且他有的是办法脱罪，顶替、贵族法都拿他没有办法，最多是罚一点金币，还会让人非议我苛刻。”
    优待贵族才是政治正确，你可以斗的你死我活，但是绝对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这就是政治。
    “派人去调查这件事，并且口头申斥查理伯爵，再将他幸存的兄弟接出来，安排他们进入学院深造。”
    莱恩自顾自的下令，等侍从离开之后，他才询问儿子：“你说说看我这么做的用意。”
    马格努斯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好一会才不自信的说：“是敲山震虎？”
    “差不多，惩罚查理没有用，也没有必要，”莱恩站起来走到窗边，王宫的锦绣无法掩盖时代的黑暗：“申斥他，督促贵族，是国王的权力和职责，最重要的是告诉其他贵族，我无意破坏规矩，但.......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推恩令不是马上就能推出的，必须要一点点的引出来，让人不知不觉中接受它。
    名正言顺说得就是这种情况，谁占据了大义谁才能达成目的。
    “来人，等将查理的兄弟接到学院之后，马上安排调查类似的贵族继承案件，收集这些家伙苛刻亲属的证据。”
    这就叫章法，强硬的推出推恩令，只会增加无谓的麻烦和冲突。
    但是合情合理的道德谴责和关心贵族继承，那就是国王的权力。
    虐待兄弟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事情，贵族们也要脸面。
    等莱恩将他们的脸面撕开，他们就不得不咬牙接受推恩令2.0版本。
    当然，莱恩现在都能猜到他们会如何对抗推恩令，甚至短时间不会有什么成果。
    但是推恩令的价值不在于马上瓦解贵族阶层，而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总有贵族会心疼次子吧？
    哪怕只是削弱一点点，几代人之后可能就会让一个公爵侯爵家族被肢解。
    想要维持先祖的荣光，就必须奋斗，去为王国建立功业。
    莱恩要做的不是亲手操刀肢解贵族，而是将刀递给他们自己，让那些次子站在王国的立场，让他们内部分裂，让他们全都努力的为自己做事。
    马格努斯听着父亲一点点的为自己讲解这里面的门道，治理国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直来直去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走一步看十步，将自己的目的藏起来，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能露出来。
    并且直接与人对线损伤皇帝的威严，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一派打一派，让他们内部自己先斗起来，最后双方都将精力消耗在对方身上，甚至都要祈求皇帝的支持。
    这就是最好的教学，道理说得再多也没有亲身体验一次来的印象深刻。
    事实也如同莱恩预料的一样，查理的事情引发了一些关注，但是却没有想象之中的重要。
    大家看皇帝呵斥了查理，罚了他一些金币，都觉得这个惩罚的力度很合理，甚至高呼明君。
    至于妥善安置查理的兄弟，那更是皇帝仁慈的表现。
    毕竟这是皇帝在为查理的混蛋事情兜底，算起来是他们贵族占了便宜，哪有不歌功颂德的？
    谁也想不到，这背后的腥风血雨正在酝酿。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已经平息的时候，莱恩将夏洛克召见了王宫。
    这位前朝就活跃的大贵族，又是查理的亲戚，处理这件事正好合适。
    并且卡彭特公爵临死前都想要交投名状，莱恩可不会拒绝。
    想抛弃过去重新回到权力中枢，不是说几句好话就可以的。
    没有足够份量的投名状，不跟过去划清界限，那就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地方贵族吧。
    夏洛克已经不是年轻人了，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并且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只是当详细的资料递到他手中，他还是忍不住正瞳孔收缩。
    他翻书的动作不断加快，看了一遍之后又重新看了一遍。
    对于贵族苛待亲属的事情，他其实心里清楚，可.......要对贵族动手？
    “陛下！”夏洛克满脸严肃，哪怕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依旧直言进谏：“不能对贵族动手，否则必然会出大乱子的。”
    这话乍一听，还以为他站在贵族那一边坚决的反对皇帝。
    不过莱恩了解他，知道夏洛克真的就是在提醒自己。
    “夏洛克，别想太多，我没有对贵族下手的意思，贵族继承法神圣不可动摇，这是前提，”莱恩重申了自己的立场，然后图穷匕见：“我只是想维护贵族继承法，免得某些人肆意妄为，破坏所有贵族的名声。”